《把直男攻当充电宝后》纫川

21、第一次？ 我要你一刻

　　空气中多了一股堕落的气味。

　　沈承峥怔了怔，从桌上狂抽出好多张纸。

　　夏炘明听到这阵动静，连忙问：“你是不是很忙？要不先说到这吧。”

　　沈承峥往垃圾桶的方向抬臂一掷，“啪”的一声，几团纸巾正中靶心。

　　他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空中的某个点，却没有聚焦，强硬的语气里带有些慵懒，“故事没有说一半的道理。”

　　夏炘明认同地“嗯”了一声，猛喝几口水后，接着道：

　　“其实我和他的故事，已经差不多说完了。”

　　男孩给他松绑后，抬眸看向他。

　　眼神掠过某处时明显一暗，夏炘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二话不说脱掉了上衣。

　　少男还未抽条的身材像泛青的禁果。

　　夏炘明的眼睛顿时乱眨，一时间不知道要把目光放在哪里。

　　回神时，手边多了件留有余温的T恤，夏炘明紧紧攥在手里，生怕最后那点余热散去。

　　直到男孩起身离开，他才撑着地面站起来，把衣服系在自己的腰上。

　　宽大的T恤垂到他的小腿，盖住了所有不堪。

　　夏炘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的用心良苦，脸蓦地烧起来，匆忙追出去。

　　他从没在福利院里见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大半夜会出现在这里。

　　错过这次，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男孩走得飞快，板房四周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夏炘明跑得肺都要炸开也不敢停下，最终在福利院门口，两三百米外的地方看到了他。

　　生怕一眨眼对方就彻底消失在眼前，夏炘明也顾不上不管老幼，一通瞎喊：

　　“等、等等……弟弟！”

　　他急迫的声音被无情的黑夜吞噬。

　　那抹背影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夏炘明又喊了好几声，喉咙都变得嘶哑：

　　“前面的，哥哥……”

　　男孩前方几米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拐角，拐角过后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分叉口。

　　想到初见就是分离，夏炘明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一片模糊。

　　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在紧要关头掉链子，夏炘明前脚一崴，后脚就不小心被鞋跟绊到，整个人摔倒在地。

　　膝盖重重地撞到凹凸不平的路上，裤面刮破了洞，手掌也被粗糙的石粒擦出血，痛得他眼泪狂飙。

　　他不敢抬头去看空无一人的街景，干脆把脸埋进手臂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极力压抑地哭泣起来。

　　“呜呜……”

　　那人的出现本来就是昙花一现，他已经得到过老天奶施舍的关照，怎么还奢望和他成为朋友。

　　不知哭了多久。

　　夏炘明渐渐过了想要宣泄的劲头，胸膛起伏的幅度逐渐变得缓慢和微弱。

　　准备起身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又好听的嗓音。

　　“睡着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不解的双眸时，好不容易平息的泪水又从眼眶里涌出来，喜极而泣地问：

　　“你怎么……”

　　男孩看他晃晃悠悠地急着从地上站起来，于是朝他伸出手。

　　夏炘明望向那只修长的手，心跳猛然加快，本能地想要握住它。可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缩了回去。

　　他的掌心尽是血和灰尘，而对方的无比干净，不该被他玷污。

　　男孩没多想，紧紧握住夏炘明的手，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两只手分离时，他的手上也多了几道脏兮兮的污渍，可他看也没看，而是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听到有动静还以为是老鼠，没想到是你。”

　　夏炘明悄悄地拢起那只被他握过的手，像在守护一件无形的宝物，脸颊慢慢发烫，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男孩耸了耸肩，安静地凝着他湿漉漉的泪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炘明没想到这人居然看他哭了半天。

　　“抱歉。”他将手掌的灰尘蹭在裤子上，伤口难免被劣质的裤子蹭到，疼得他表情失控，总算不那么脏后，才伸到男孩面前，郑重地说：

　　“我叫夏炘明，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刚张开唇，嘴里的话就被他连环炮似的提问堵了回去。

　　“你住在哪里呀？为什么会来这里，你……”

　　他索性等夏炘明一股脑问完，才挑重点回了句：“时野，时间的时，野蛮的野。你要跟我回家吗？”

　　故事听到这，还没听夏炘明说出他的回答，沈承峥就忍不住打断道：

　　“他没这么说吧？”

　　夏炘明胡诌被抓个正着，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他。”

　　沈承峥如鲠在喉般沉默了两秒，“猜的。”

　　“那你猜错了。”

　　仗着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夏炘明肆无忌惮地坏笑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事后，养父图谋不轨的证据确凿，被警察带走，撤回领养资格，夏炘明因此重回福利院。

　　每当院里有好事的孩子用这件事来打趣他，发小就会不要命地替他打抱不平，院长杀鸡儆猴地关了起头的孩子一个月禁闭。

　　时间一久，大家都默契地不会再提。

　　听完后，沈承峥语气淡淡，几乎不近人情，“瞎猫撞上死耗子，帮了你一次，就让你记这么久？说不定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气氛瞬间冷却，夏炘明下意识反驳：

　　“说我就算了，但你没资格说他！”

　　对主角攻这种人来说，真心值几个钱？

　　又怎么会和他感同身受。

　　对面立刻安静下去，怒火中的夏炘明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承峥麻木地举着手机，直到耳边的忙音彻底消失，才把手机拿到眼前。

　　通知栏弹出一则提醒：

　　【通话录音已保存】

　　他快速点开。

　　没听一会，就匆匆走向浴室，重新洗了个澡。

　　一小时后。

　　沈承峥再次点开何斯彦发来的文件。

　　总文件分了两大文件夹，分别命名为电脑和手机。

　　点开后，又按日期分出很多个子文件夹，详细记录夏炘明这些天都用了什么软件以及相应的使用时长。

　　甚至还有对应的录屏，能第一视角还原夏炘明的操作痕迹。

　　沈承峥不厌其烦地逐一点开。

　　电脑恢复的数据里，有登录小说网站的痕迹。

　　何斯彦不仅找人挖出了夏炘明的账号，还破解了密码，一起打包存到文件里。

　　沈承峥盯着眼前的笔名有一瞬间恍神，不自觉念出了声：

　　“心野……”

　　他翻遍电脑本地的文件夹，只看到小说前三章。

　　于是又打开网站，发现网上多了几章新的，又把夏炘明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注册了个账号，取名为“野心”，一章一章地留下评论。

　　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一下就淹没在海量评论里。

　　直到最新一章，夏炘明在文后的作者有话说里写道：

　　【大家不要站错CP，主角永远是主角，炮灰永远是炮灰】

　　沈承峥胸口发闷，一股烦躁涌上心头，面无表情地打了很多字，最终又删掉，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

　　【可我更想看炮灰的故事】

　　摸鱼的夏炘明恰好在看评论，迅速锁定了这条一分钟内发布的留言。

　　真当过炮灰的夏炘明心生感激，想对这位读者说点什么，一看昵称……

　　居然叫“野心”？！

　　字面上是他的镜像版，不知是巧合还是偏爱。

　　夏炘明想了一会措辞。

　　【有机会的话我写个if线】

　　打完又担心太小题大做，于是删掉了重新敲下：

　　【写个番外……】

　　耳边突然响起不久前，电话里沈承峥冷冰冰揣摩时野的话，夏炘明不再犹豫，一口气删掉了整个句子，改回道：

　　【谢谢喜欢】

　　其实他盯着沈承峥发来的短信看了半天，但拿不准沈承峥的态度，所以没敢贸然回复。

　　直到沈承峥一个电话打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可最终还是聊得很不愉快。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炘明关掉网页，开始码今天的稿子。

　　几个小时后，刚把稿子更新到网上，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起身走过去，大喊道：“谁？”

　　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少了手机听筒里的那股独特的质感。

　　“是我。”

　　夏炘明搭在门把上的手猛然一僵。

　　他生怕沈承峥是来算账的。

　　可转念一想，对方要动他，压根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犹豫地打开门，正好撞入那双醉人的眼眸里，顾虑被蛊惑得抛到九霄云外，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道：

　　“有什么事吗？”

　　沈承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夏炘明像被凌迟一样煎熬，挣扎半晌，豁出去道：“是不是气我挂了你的电话？对不起，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是我太急躁了。还有，昨……”

　　昨晚……

　　夏炘明呼吸一窒，坦白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承峥却截住了话头：“谢谢。”

　　？？？

　　夏炘明立马将自投罗网的话咽回肚子里，错愕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痛得他嘴角一抽，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梦。

　　没想到他偷亲了主角攻，还挂了他电话，主角攻不但没揍他，还跟他说谢谢？！

　　“那……不客气？”他犹犹豫豫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要进来坐一会吗？”

　　沈承峥没动，视线一直锁在夏炘明的脸上，惹得夏炘明频频摸向自己的脸，实在忍不住了，好奇地嘟囔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承峥像是突然回神一样，低声清了清嗓：“没有。”递来一个信封。

　　封口处印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酒红色火漆，内有沈氏LOGO的凸纹。

　　夏炘明匆匆扫了一眼，没敢接，“这是……？”

　　“我要你一刻也不能离开我身边。”

　　夏炘明听得一脸疑惑，可那人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不是他这种炮灰能听到的台词吧？

　　眼见夏炘明就要警惕地缩回手，沈承峥蹙起眉，直接将信封扔到夏炘明的身上，语调恢复一贯的目中无人：

　　“我要你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服务我，有什么问题？”

　　夏炘明抱住双臂，将信封揽进怀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才对味。

　　“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封蜡。

　　刚瞄了一眼，心脏顿时砰砰作响地狂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承峥。

　　沈承峥好像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明知故问地挑眉道：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