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2、第 2 章 门禁卡

　　开学前一周，失踪人口回归，何夕除了晒黑了点，其他一切正常，郑明明没有过问他暑期旅行的感想，不是回避，而是确实没想起来。
　　何夕被郑明明带着，去剪头发，买衣服，选生活用品，手机是之前妈妈淘汰的，平板充一天开机就没电，郑明明在钱方面一向内紧外松，她对自己很克扣，但对除自己以外的人相当大气，这也是她总哭穷的原因，何夕觉得手机只是接打功能，能用就行，他不追剧也不刷视频，平板更是鸡肋，但拗不过，郑明明一定要买，包括笔记本，也是当下最新的配置。
　　“好好吃饭，和同学多说话，钱不够了给我发信息，走了啊！”
　　开学这天郑明明难得准时，把何夕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到校门口，赶在保安来催之前一脚油门跑了。
　　何夕望着骚粉色宝马的屁股，再看看自己焕然一新的数码产品，还是不愿意承认，郑明明的审美别具一格。
　　他没有告诉姐姐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当然校内也没人知道他一早就打好了外宿的主意，何夕照常军训，和同学吃食堂，下课一起回宿舍，别人在聊教官口音太重时他也跟着附和，没人察觉他有异常，直到天黑以后。
　　校园的树林子，跑道上，小卖部里，三三两两，有意无意，总之大家都有个伴，何夕不用，他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消解夜晚的方式。
　　云峰大楼，晚上七点，即便过了下班时间，依旧灯火通明，自愿的，被迫的，谁也说不清，反正踏入了社会大门，就和牛马无异。
　　追星少男少女们，无法堂而皇之进到大楼内部，只能举着灯牌礼物守在马路边，何夕压低棒球帽，耳机里一片空白，他在嘈杂的呼喊声中挺直腰背，有人出来了。
　　“哥哥，记得多发自拍！”
　　“减减肥该进组了！”
　　“好好吃饭，太瘦不上镜！”
　　...尖叫中夹杂着来不及按的快门，何夕站在最后排，越过前方头顶，看见了蒋英，他走在最后面，身边是保镖和助理，男明星被经纪人护送上了车，他跟着进去，拉上的车门下一秒又开了，蒋英下来，绕到了马路对面。
　　何夕原本只是想睡前看一眼，好在梦里回味，没想到今天他的行程有变，看上去是要单独行动。
　　保姆车开走，粉丝追了好远，大门口瞬间冷落，何夕假装路过，快步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余光却一直在瞟着斜后方，时刻关注蒋英的动作，他在打电话，挂了后没多久，上了一辆SUV，何夕伸手拦车，运气很好，招手即停。
　　“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辆J14。”
　　出租车师傅也许是赶着交班，也有可能纯粹是赛车运动业余爱好者，总之不论前车怎么变化，始终没被甩掉。
　　SUV停在一处旧厂房，何夕紧急出声“就停这儿，师傅，多少钱？”
　　他下了车，目不斜视走过刚才蒋英停留的位置，稍微偏头看见了一行大字“英联养猪场”。
　　转头四顾，路牌显示此刻他们身处郊区的郊区，路灯都亮不齐的农村土路上，何夕确定自己左右无人，便堂而皇之进了厂房。
　　七八排平砖瓦房，墙皮剥落，窗户都没封上，应该废弃了挺久，何夕凑到一间屋子的窗台外，侧耳听，里头传来一声嚎叫，吓得他一激灵，差点喊出来，他捂住嘴，强迫自己冷静，有人在说话：
　　“照片在哪儿？你最好老实点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要不然，今天这都是开胃菜，我们可有好多招没拿出来呢！”
　　配上铁链子“叮当”作响，何夕自己脑补出很多电视剧里刑讯逼供的场景。
　　叫破喉咙也没人理的男人，还在做最后挣扎“什么照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没有撒谎骗你们，求你们，放了我吧。”
　　何夕不禁纳闷，这人到底拍到了什么样的内容，值得一群人劳师动众，不惜违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
　　难道是所谓的男明星私房照？
　　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这时候，蒋英说话了，何夕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天真。
　　“你潜伏一年，不惜做小伏低，从实习生干起，又是陪酒，又是陪睡的，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个人癖好？我不管给你承诺的人，许了你什么好处，总之现在，你在我手上，一天不把照片吐出来，你就一天别想出去，自己想想清楚，李子，给他灌两口提神醒脑的，省的老犯糊涂，小子，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你最好掂量下自己的骨头，还能抗几天？”
　　蒋英话音刚落，铁链再次转动，“咔哒咔哒”响起，嚎叫声紧随其后，在荒郊野外听得人瘆得慌，何夕捂住了耳朵。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有人发觉不对劲，大喝一声“谁在外面？”瞬间窜出来几个人，朝着何夕的位置跑来，多亏他反应快，就近滚到废铁堆里，加上天黑光线暗，才算逃过一劫。
　　何夕前脚刚走，蒋英跟着出来，他捡起草丛里掉落的门禁卡，仔细看了两眼，揣进了口袋。
　　一路狂奔的何夕好不容易打到出租车回市区，赶在门禁前回到学校，刷卡的时候才发现，浑身上下找不到那张薄薄的小卡片，他后背发凉，祈祷千万不要丢在“案发现场”。
　　但好死不死，手机铃响，来人正是蒋英。
　　何夕不想接，但对方很执着，电话挂断后消息紧接着弹出来“你说巧不巧，我捡到一张师范大学的门禁卡，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今天要睡操场了？”配图一张，蒋英举着他的卡牌，笑的一脸得意。
　　十五分钟后，何夕在小门见到了蒋英。
　　“你怎么晒黑了？军训这么辛苦啊？”蒋英并不着急归还失误，还有闲工夫对何夕一番品头论足。
　　何夕尴尬到脚趾抠地，但他脸上依旧是不阴不阳，任凭蒋英扫描他无数遍，毫无波澜。
　　“你刚去郊区了？”
　　何夕心中咯噔，终于要来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刚和同学去散步，可能不小心弄丢了吧。”
　　蒋英似笑非笑“大晚上，到养猪场散步？你们可够新潮的。”
　　何夕假装听不懂他的讽刺，伸手到蒋英面前，不接茬，就这么看着他。
　　果然，不出三秒，高下立见。
　　蒋英叹口气，掏出来还给他，顺嘴叨叨“那天是我不对，酒没醒呢胡说八道，别跟哥一般见识好嘛，小何夕？”
　　不知道为什么，何夕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自己一个小时前见到的是另一蒋英，和眼前这个一脸讨好，平易近人到近乎没脾气的好好先生，是两个人。
　　“我没生气。”
　　“真的？”
　　“嗯，你说的也没错，事实嘛，我有什么好气的？”
　　蒋英哭笑不得“你这不还是在生气吗？我错了，不该说你贤惠，更不该说你像小媳妇儿，你姐说的对，我就是说话不经大脑，哥年纪大了，健忘，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好不好？”
　　蒋英这番话，但凡换个对象，恐怕都要受宠若惊生怕他是吃错药的后遗症，但偏偏，对何夕，这个小家伙，起不到一丁点反应，蒋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干嘛对小屁孩的情绪耿耿于怀，他生不生气的有那么重要？
　　重要，蒋英反复确认后得出结论，重要到他开会好好的会走神，看见个差不多的背影就想上去看人家正脸，无数短信石沉大海后，他甚至找上门去寻人，结果发现，居然连家都搬了？
　　史无前例，绝无仅有，当世第一！
　　非何夕莫属。
　　两人安静了几分钟，眼看快要到熄灯的时间，何夕的同学路过他们，好心提醒，蒋英只好顺势把门卡还给何夕，对方挺有礼貌，走之前还知道挥手道别“路上开车小心。”
　　蒋英自嘲地笑，学着何夕的动作，摆了摆胳膊。
　　上楼洗漱完毕，何夕换上贴身睡衣，躺下，手里握着那张卡，轻到没有重量，但此刻，却能给与他无比坚实的安全感。
　　手机震动，蒋英发来，一个小人助跑滑跪举着大大的“sorry”，何夕没忍住，轻笑出声，他赶紧捂嘴，怕吵到同学。
　　过了十几分钟，蒋英见自己的热脸再次贴了冷屁股，丧气地骂了一声，把手机扔出去老远，同一时间，消息提示音传来，他转头捡起，打开一看“明天军训要早起，先睡了，晚安，哥。”
　　何夕回他了，终于把他嘴贱的那篇翻过去了！
　　蒋英无比激动，群消息发出三秒，附和声一片，“凡是现在还醒着的，一律到包厢集合，老板买单，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