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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裂缝 普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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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一天。
这是我每天重复这些动作时,心里唯一的念头。我只是想普通地过完这一天。没有加班,没有争吵,没有辞职的压力。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我忽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三年前那个早晨,我拿着辞职信,站在周默办公室门口,却迟迟不敢敲门。
想起来火灾发生时,我跑向楼梯口,却忽然想起母亲的围巾还在工位上,又转身跑了回去。
想起来浓烟灌入肺部的灼痛,想起来皮肤被火焰舔舐的剧痛,想起来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默站在安全通道口,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脸上带着和此刻一模一样的笑容。
"是你,"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是你放的火。"
周默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记起来了?"他说,随即又笑了,"没关系,记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你只是一个亡者,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把活人给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不会给你,"我说。
"什么?"
"我说,"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会给你。他不是我的食物,也不是你的。他是来找真相的。而我……"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烟味,没有焦味,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老旧纸张的霉味。
"我想知道真相,"我说,"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死。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重复一千零七十三次同样的动作。我想知道……"
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想知道,我妈织的那条围巾,最后去了哪里。"
周默的脸色变了。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像是融化的蜡像。他的身体膨胀起来,黑色的烟雾从他皮肤里渗出,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不知好歹,"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像是从地底传来,"既然你不想'如常',那就去死吧。反正,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向我扑来。
陈屿把我推开,自己迎了上去。他的身体穿过周默的烟雾,像是穿过一团实质的黑暗。我听到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
"陈屿!"
我想跑过去,但周默的烟雾已经缠上了我的脚踝。那触感冰冷、粘稠,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我。
"林知微,"周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的执念空间,是我的养料。我已经吞噬了十六个同事,你是最后一个。你以为一个活人就能救你?太天真了。"
烟雾收紧,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扯。那些每天重复的画面——放饭盒、泡茶、浇花——像是一部被快进的老电影,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一千零七十三次。每一天都一样。每一天都"如常"。
但在这"如常"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想起来了。
每一次,当我浇完第三盆绿萝,转身去泡第四杯茶的时候,我都会经过一个抽屉。那个抽屉,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不是不想,是每次手碰到抽屉把手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奇怪的、像是被火烧的感觉,让我缩回手。
那个抽屉里,有什么?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了烟雾的束缚,向那个抽屉扑去。
"你干什么!"周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我的手抓住了抽屉把手。
灼痛。剧烈的灼痛。像是把手伸进了火里。
但我没有松手。
我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条围巾。米白色的,边缘有些起球,上面绣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微微,辞职吧,妈妈等你回家。"
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而我死后,我的执念不是"活下去",不是"报仇",只是——
"我只是想普通地过完这一天。"
普通地放饭盒。普通地泡茶。普通地浇花。普通地,把辞职信交给周默,然后回家,告诉妈妈:我辞职了,我回来了。
这就是我的执念。简单,卑微,却强大到足以构建一个持续三年的空间。
我抱着围巾,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周默的烟雾重新聚拢,向我压来。
"感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但没用。你的执念再强,也只是一个亡者。而我,已经吞噬了十六个亡者。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向我伸出手,那只焦炭一样的手,直直插向我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间,陈屿从旁边冲过来,挡在了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