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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惹他生气了 第二天,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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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蓝司言还在半梦半醒时,就听见赵大国在楼下叫他,说:“小蓝,小宋来了。”
听到宋越然来了,睡意全无,赶紧从床上起来,将卧室的门反锁。虽然这样的举动看着十分愚蠢,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宋越然。
突然,手机亮了,是宋越然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盯着消息框,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蓝司言内心疑惑:“差点被强吻,还能这么坦然?”
在卧室里磨磨蹭蹭,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进耳中,并且越来越近,蓝司言知道躲不掉了。
主动走到门口,打开卧室门,宋越然刚好站在门外,蓝司言看到他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地躲开了那道让自己感到灼烧的视线。
“有没有不舒服?”宋越然先开口,试图不让这方空间显得过于安静。
蓝司言转头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不情不愿地说:“没有。”虽然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但十五六岁少年总是很容易被人识破。
宋越然拉过旁边的凳子,坐到他身边,拉过他的胳膊,刚要说什么,蓝司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一边。
“你怎么了?”宋越然问,意识到对方在躲自己,缓缓将拉人的手势放下。
蓝司言站在一旁,偷偷瞥了宋越然一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从此友尽;如果只是借口醉酒,又觉得这个理由太敷衍,不止敷衍了对方,还有自己。
“我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什么了。”蓝司言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极度掩盖的东西,往往就是答案本身。
片刻,宋越然“哦”了一下,他确实很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他们的友情,但当蓝司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蓝司言,你真不记得了?”宋越然问。
没想到宋越然不依不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就顺势“嗯”了一下。
“那好,你什么时候记起来了,再去找我吧。”宋越然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波涛骇浪,他不确定蓝司言一系列举动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宋越然从小到大,越媛和宋致虽然对他高要求,但几乎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更没体会过得而复失的感觉。
平静的湖面刚有一点波澜,他不想就这样化为平静。
一尘不变的生活,他过的太久了,越媛安排的各种精英课程塞满了他的生活,喘口气的时间都要硬挤。
说完,宋越然就下楼了。
蓝司言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虽然内心已经追出去千八百次了,但身体却一动没动。
快中午时,蓝司言躺在沙发上发呆,满脑子都是宋越然早上的话,他觉得自己很像个渣男,心想:“如果宋越然是个女孩子,自己已经构成猥亵了。”
这时,赵大国回来了,看了看屋内,没见到宋越然,问:“小宋今天这么早就走了?”
“以后也不来了。”蓝司言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说。
“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蓝司言没吱声,因为说来话长,也见不得人。
下午,苦思不得其解,拿起手机,打开徐廷瑞的微信对话框,删了打,打了删,最后终于写下:“如果惹了一个朋友生气,该怎么哄?”
很快,徐廷瑞回复他:“兄弟,你不是有艳遇了吧?”
“哈哈哈哈…”
“你那个朋友长得一定很好看吧。”
“发个照片,过来看看。”
…………
蓝司言:“……”
他瞬间非常后悔问徐廷瑞这么高深的问题,属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关掉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拿出高中数学题集,随便翻到一道题拍给宋越然,并配文:“这道题该怎么解,答案看不懂。”还带了一个可怜的表情符号。
从蓝司言发给宋越然消息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他一直守在手机旁,生怕错过什么。
直到,晚饭后,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蓝司言这才后知后觉可能惹了尊大佛。
傍晚,手机突然亮了,是宋越然发来的解题步骤,蓝司言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跑回卧室,在窗户前停住脚步,宋越然房间的灯关着,不禁有些纳闷。打开宋越然的微信对话框,问:“你房间的灯怎么没开?”
直到蓝司言睡着,都没有收到回复。
第二天,蓝司言又给宋越然发了很多消息,除了问题,都没有回复。他几乎要发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搞的人。
傍晚,刘婆婆来了,送来一些野蘑菇,说是炖走地鸡格外好吃。
“刘婆婆,明天还去采蘑菇吗?”蓝司言问。
“明天去啊,小蓝也要去吗?”刘婆婆微笑地问。
“我想去,可以带上我吗?”蓝司言有点兴奋地说。
“当然可以啦,明天早上七点,我来叫你。”
“这个小鬼,看什么都新鲜。”赵大国在旁边边笑边说。
刘婆婆走后,赵大国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蓝司言搬个马扎凑过去,听见声音,赵大国微微睁开眼,问:“小鬼头,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去找小宋啊?”
蓝司言撅了撅嘴,有点委屈的说:“我惹他生气了。”
赵大国笑了笑,说:“你们小孩子,都没有隔夜仇的,明天不是要去捡蘑菇吗?问问他去不去。”
蓝司言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拿出手机,刚要打开微信发消息,赵大国说:“哎,去当面说。”
“当面要是不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言语中透着几分委屈。
“伸手不打笑脸人,早去早回。”
蓝司言觉得姥爷说的很有道理,起身就奔着宋家跑去,刚到门口,就遇见宋永清正在浇花。
见蓝司言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说:“小蓝啊,来找小然的吗?他在客厅呢。”
“宋爷爷,我来找他捡蘑菇。”说完,就忐忑地进门了。
宋越然见蓝司言来了,两个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会浮现在眼前。
蓝司言先开口,问:“那个……刘婆婆明天要去捡蘑菇,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宋越然脸上些许为难,说:“我……”
就当这时,宋永清突然开口了,向蓝司言解释道:“小蓝,你们去吧,小然对一些野花过敏,身上会长红疹子,他妈妈从来不让他碰。”
“哦,这样啊。”蓝司言很失落,心想:“又失去了一个破冰的机会。”
蓝司言离开宋家时,宋越然也没有一丝挽留他的意思,他只得灰溜溜地回家了。
回到家,赵大国见蓝司言并不高兴,也猜到了大概。
第二天一早,蓝司言就跟着刘婆婆一行人去了附近山上,头一天晚上刚下过大雨,今天巧遇太阳充沛,漫山遍野的绿草和野花围绕,一眼望过去,平川小镇尽收眼底。
因为长得好看,性格不赖,婆婆婶婶都喜欢逗他,整个过程轻松自在,但是身体的劳累也是实实在在的,蓝司言觉得自己中考体测满分的身体,这时候还不如那些四五十岁的婆婆们硬朗。
快午时,在婆婆婶婶的指引下也捡到半箩筐的蘑菇,但浑身也湿透了,现在的他急需冲个凉水澡。
刚到家门,蓝司言摸了摸兜,才发现没带钥匙,“姥爷这时候估计还在钓鱼。”蓝司言想着,又看了看自己的白短袖已经泛黄了,浑身感觉黏黏的,简直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等了一会儿,天还下起了蒙蒙细雨。
蓝司言觉得自己像是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这几天,对宋越然几乎什么法都用了,还是没什么用,如果他看见自己灰头土脸的,会不会生一点恻隐之心呢?蓝司言对宋越然别的没摸透,但是他始终觉得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良善之辈。
蓝司言冒着雨,拎着篮子,走到宋家。
刚到门口,见宋越然正坐在台阶的板凳上摆弄着手机。见他进来,二人对视,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蓝司言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里面的邓阿姨说:“小蓝,你去哪了?怎么浑身都是土啊,快进来。”边说边招呼他进去。
放下篮子,跟着邓阿姨走进去,说:“阿姨,我能在这洗个澡吗?我没带钥匙。”
“浴室在那边,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邓阿姨边指着浴室的方向边对蓝司言说。
邓阿姨见宋越然从凳子上站起来,问:“小然,我拿几件你的衣服给小蓝换一下,你没意见哈?”
“随便。”宋越然淡淡地说,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摆弄着手机。
邓阿姨从楼上拿了几件衣服下来,对宋越然说:“小然,小蓝也是大孩子了,阿姨过去也不方便,要不你过去给小蓝送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衣服。
走到浴室门口,里面的水声不断传出来。
突然,水声停了,宋越然轻轻的敲了敲浴室的门,说:“衣服。”
很快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伸出一只湿淋淋的手,宋越然把衣服放到对方手上的同时,还不小心蹭到了里面人的湿漉漉的皮肤。
接过衣服,慌忙关上了浴室的门,当知道外面的人是宋越然时,心脏早就开始“咚咚”跳个不停,蓝司言生怕声音传到外面人的耳朵里。
换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邓阿姨看着穿着宋越然衣服的蓝司言,笑着说:“哎呀,看着小然只比你高半个头,你穿上他的衣服,还挺宽松的。”蓝司言勉强地笑了笑,确实感觉有些漏风。
正当他和邓阿姨说话时,宋越然拿起手机,上了楼。蓝司言看着宋越然上楼的背影,脸上有点失落,邓阿姨见状,示意蓝司言,说:“快上去找小然吧。”
蓝司言点点头,就上了楼,走到宋越然卧室门口,那天晚上的事,再一次大脑中上演。
站在门口,宋越然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说:“门没关。”
走进去,坐到宋越然旁边的椅子上,喃喃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陷入沉默。
蓝司言见宋越然不理他,又说:“这几天我好话赖话说了一箩筐了,你也不理人。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提前回海城了。”语气里满是委屈。
听到回海城,宋越然终于开口了,问:“你要回海城?”
蓝司言见宋越然终于有了回应,说:“你一直不理我,我在这不开心,肯定就想回家。”
“那你要是开心,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去了?”
蓝司言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说:“回肯定要回的,但是可以再延长一个月,我和爷爷奶奶商量,这个暑假就不过去了。”
宋越然转过头,看着蓝司言,说:“蓝司言,这不是理不理你的问题,那天晚上的事,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你还是趁早回去吧,你不开心,看见你,我也难受。”
“你想要什么解释啊?我不说了,就是喝多了。”蓝司言的声音越来越小,真假显而易见。
宋越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别糊弄我,你自己信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确定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解释,但还想试试。
“如果我不能给你解释,是不是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坦诚一点,就不会。”
蓝司言心想:“坦诚,说起来容易,谁还没点秘密呢?要是承认自己惦记他,朋友也没得做。”虽然蓝司言没有遇到过,但总能听徐廷瑞说,哪个男生被男生表白了,结果不是闹得人尽皆知,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如果贸然和一个人说喜欢,还是一个男生,就太不负责任了,搞不好,这将会成为一生的黑历史。蓝司言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决定回去慎重思考一下。
回到家,赵大国见蓝司言拎着半箩筐蘑菇回来,高兴地说:“我们小蓝真厉害,一上午捡了这么多。”
“姥爷,我发誓再也不去了。”蓝司言摊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
赵大国哈哈哈大笑,说:“快洗手吃饭。”
蓝司言走近,赵大国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问:“你穿的谁的衣服?”
“宋越然的。”
坐到饭桌前,赵大国微笑地问:“和好了?”
蓝司言摇摇头,说:“没有,难搞的很。”
赵大国笑了笑,说:“以前,你妈妈和他爸爸也是经常三天两头的吵架,没几天又好了,反反复复,哎,也是造化弄人。”
蓝司言见赵大国的脸上多了些许遗憾,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我妈和宋越然的爸爸?”
“对,宋家那小子从小长得标致,学习又好,很招人喜欢,你妈妈比他小两岁,天天哥长哥短的。”
“那后来呢?”
“后来,宋家那小子先上了大学,你妈妈后上的,考到了海城,一年只回来一次,再后来,就都各自成家了,应该就没再见过了。”
蓝司言很喜欢赵大国讲以前的事,他听的很认真,又问:“那他们是恋人关系吗?”
“你个小鬼,你姥姥走的早,你妈妈又是女儿家,当年,我也不好意思问,但也看得出,他们俩都有情意,就是没缘分。”
“错过爱的人,会后悔吗?”
“不知道,但和爱的人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蓝司言想到自从记事起,很少在妈妈赵珊脸上看到笑容,可能这就是答案。蓝司言刚又要问什么。
突然,赵大国拍了拍蓝司言,问:“小蓝,你觉得小宋怎么样?”
蓝司言回了回神,听到宋越然的名字,不禁觉得紧张,吞吞吐吐的说:“他挺好的。”
“小宋模样长得好,人又上进,和他爸爸很像,但又不一样,他爸爸从小就好强,而小宋,虽有些骄傲,但很善良,所以你们能玩到一起。”赵大国笑了笑,站起来,自语道:“什么人造什么果。”蓝司言没理解姥爷后面的话。
晚上,蓝司言躺在床上,想到了今天宋越然找他要的解释,反反复复睡不着。
有时候在想,自从来了平川认识了宋越然,自己是开心更多了,可是接踵而至的烦恼也不少,想想也是苦恼。
蓝司言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想看看宋越然有没有睡。刚走出卧室门,就见宋越然一个人在阳台吸烟,手还不断的划动着手机屏幕,显得有些冷清。
蓝司言拿出手机,刚想发消息给他,突然想到宋越然要的解释,又关掉了手机。平川无论对他还是宋越然都是短暂的,他们都将回到来时的地方。
前方路途弥漫,十五六岁的少年的一腔热血,可贵,但也注定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