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送他 夜晚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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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沿街的红灯笼在夜色里漾开朦胧的暖光。几人站在餐厅门口的路口，晚风徐徐，吹散了席间残留的温热烟火气，年末的静谧氛围感铺得满满当当。
路口车流分流，刚好两两不顺路。
许庭的车早已停在路边，他抬手自然拢了拢陈舒扬的衣领，转头对着众人轻声道别：“我们先回去了，有时间我们再聚。”
“，小情侣，路上慢点啊。”周明宇挥了挥手。
陈舒扬颔首应声，目光轻轻掠过沈砚，没有再多言语，眼底藏着一抹了然的浅淡笑意，随即跟着许庭上车。车灯暖光亮起，缓缓汇入车流，转瞬便消融在夜色深处。
路口只剩三人。
周明宇看着天色，掏出手机扫了眼路况，随口说道：“我家方向直行就到，地铁几分钟就完事。你们俩呢？顺路不？要不给你俩叫个车？”
话音落下，晚风忽然拂过细碎的凉意。
天空悄然飘起了小雪。
不是肆意纷飞的大雪，是蓉城冬日独有的碎雪，细如绒毛，轻轻簌簌，无声落在肩头、发间，轻飘飘的，触肤即融，只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
陆时予下意识抬眼望向夜空，细碎白雪漫落，朦胧了满城灯火，安静又温柔。他脖颈间依旧裹着沈砚的深色围巾，温热的织物隔绝了风雪寒凉，浑身都是安稳的暖意。
“我送他。”
不等陆时予开口，沈砚已然出声，静静的看着身旁抬头望雪的陆时予。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斟酌，自然而然敲定了归途。
周明宇瞬间了然，笑着摆了摆手：“行行行，那我就不凑热闹了。下雪路滑，你们慢慢走啊，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走向前方的地铁口，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夜色里。
空旷的街边，最后只剩他们两人。
碎雪簌簌坠落，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落雪轻擦枝叶的细微声响。
“走吧。”沈砚轻声开口。
“嗯。”陆时予乖乖应声，脚步轻轻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任由细碎白雪落在肩头、发梢。路灯穿透漫天落雪，投下柔和修长的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随着脚步缓缓拉长、重叠。
一路氛围安静松弛，没有刻意的寒暄，却丝毫不显尴尬。
方才饭局结账的事，陆时予心底一直记着，走了一段路，他斟酌着语气，轻声开口：“沈老师，今晚真的麻烦你了。本来应该是我请的。”
沈砚目视前方，步履平稳，闻言淡淡应声：“没必要。”
风雪温柔，他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和：“跟着我们出来，就该我们安排，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得坦荡坦然，处处都在替他顾及分寸、体恤处境。
陆时予垂眸看着脚下细碎的落雪，心底温热翻涌，轻轻应声：“可是每次都让你照顾我。”
无论是科室工作里的包容，身体不适时的叮嘱关心，还是今晚私下饭局的默默买单，长久以来，沈砚总是不动声色地替他周全所有事。
沈砚侧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眉眼温顺，落雪沾在乌黑的发梢，星星点点，干净又柔软。颈间围着的围巾是自己的物件，将他整个人裹得温温柔柔，在漫天浅雪的夜色里，格外安稳。
“好好踏实学、好好做事，就够了。”沈砚的声音轻缓落在风雪里。
这是他所有关照的初衷，简单纯粹，从无半分强求。
细碎的雪越落越密，依旧轻柔无声，不会打湿衣衫，只给整座城市覆上一层浅浅的白。沿街商铺灯火暖黄，映着漫天飞雪，冷暖交织，温柔得不像话。
陆时予一路慢慢走着，感受着脖颈间绵长的暖意，心底格外安宁。
短暂的松弛，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路途过半，路面微微有些打滑。
陆时予低头看着路面，脚步下意识放缓，身形轻轻晃了一下。
身侧的沈砚有所察觉，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掌心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在他站稳的瞬间便立刻收回，没有半分逾矩。
“路滑，慢一点。”沈砚轻声叮嘱。
“好。”陆时予耳尖微热，乖乖放慢脚步。
只是那一瞬间的触碰温度，却久久留在肌肤上，顺着血脉蔓延，熨得心底一片发烫。
余下的路途，两人走得更缓。
偶尔有晚风卷起碎雪扑来，沈砚会下意识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替他挡住迎面的风雪，动作自然流畅，是刻在骨子里的妥帖温柔。
陆时予尽数察觉，却没有点破，只安安静静陪着他往前走，任由漫天落雪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缱绻。
十几分钟的路程，仿佛被落雪拉得格外漫长。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陆时予居住的公寓楼下。
单元楼灯火明亮，门口的感应灯静静亮着，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夜色。
两人停下脚步，落雪依旧簌簌飘落，安静笼罩着整片小区。
“到了。”陆时予轻声开口，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沈砚站在风雪里，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细雪，温柔平和。
“上去吧。”他淡淡叮嘱，“雪天夜里别开窗，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嗯。”陆时予点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身。
他犹豫了两秒，抬眸看着沈砚，认真道：“今天真的谢谢你，沈老师。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沈砚轻轻颔首。
陆时予抬手，轻轻拢了拢颈间的围巾，小声补充：“对了沈老师，围巾我明天去科室还给你。”
“不急。”沈砚看着他温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温柔，“戴着吧，别着凉。”
不用急于归还，不用刻意分清你我，一点细碎的例外，藏在简单的话语里。
陆时予心底轻轻一动，弯了弯眉眼，温顺应声：“那我改天洗干净再还给你。”
晚风轻轻吹过，落雪悠悠飘落。
一人站在楼前，一人立在雪中，咫尺距离，盛满无声的温柔。
良久，陆时予才转身踏入单元门，走到楼道转角处，他下意识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悄悄往外看。
沈砚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静静伫立在风雪里，看着窗台边亮起的灯光，确认少年平安进门，身姿挺拔安静，在漫天细雪里，温柔守候。
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身，独自踏入夜色归途。
楼道温暖明亮，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寒凉。
陆时予靠在微凉的墙壁上，心口温热发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