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辩论 男人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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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想起时玙，慕森就头疼，想起自己递交的会面申请大概率还是时玙审批，过几天的庭前会审还要见面，以时玙的性格，现在见面说不定都不想搭理他。
要说当时毕业最对不起的，一个是王老师，另一个就是时玙。
其实两人没什么矛盾，但怎么说也是玩了四年的好兄弟，自己当时就算心情再不好也总该要打声招呼再删除微信，而不是把微信注销，直接让全世界都找不到他。
当年慕森父母突然去世，周围的人都很关心慕森，只不过当时慕森根本无暇应付他们的关心，除了当时已经在君安律所做到合伙人的任霁拿着实习合同找上门问他是不是要违约，其余人慕森一个都没见，在君安总部实习了不到一个月，他就申请调去了海城。
法律行业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当年的同学大多都留在了燕州，偶尔出差碰到几个慕森也都重新加回了联系方式，唯独王老师和时玙，慕森一直没好意思再联系，连这几年的同学聚会也都没参加。
“哎，”慕森叹了口气，开始鬼哭狼嚎：“男人好难，做人好难，白天男子汉晚上汉子难~”
一转头就看见三木一脸看傻逼的眼神盯着他。
慕森唱不下去了。
每日一疯的时间过去，慕森又陷入了低能量的状态，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在几个房间来回穿梭，效率极快地把自己的东西塞满整个家。
慕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家，对三木说：“欢迎慕三木同学搬家成功，重新回到燕州，今晚是你在新家的第一天，你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燕州这座城市了，非常棒！”
三木“喵”了一声，算是给慕森的回应。
收拾行李还是很浪费时间的，等慕森重新坐下继续整理卷宗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和舒宁说的要早点回来塞满冰箱的豪言壮志连实现的苗头都没有，最后慕森还是老老实实地给自己点了“豪华版外卖”——麦当劳。
燕州的外卖行业过于发达，以至于慕森摊满整个茶几的资料还没整理二分之一外卖就送到了。
出于对案件卷宗的尊重，慕森还是老老实实拎着外卖坐在餐桌上吃。
慕森刚奖励自己吃了一顿垃圾食品，唐潇就打来了电话：“慕律，在燕州怎么样，今天没有倒霉的在路上看到车祸吧。”
“唐医生，别毒奶我好吧，我现在身体健康心灵愉悦。”慕森无奈道：“你这话也太打击心情了吧。”
“心情愉悦？我猜你是又吃汉堡了吧。”唐潇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去！唐医生，你们心理医生都这么变态吗，还是说你已经在我新家安装监控准备监视我了？”慕森震惊。
唐潇冷笑一声：“我给你做了五年的心理治疗，就差把你催眠了让你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供出来，我还不知道你。”
“好啊，我就知道你想窃取我的银行卡密码，这么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你也敢做，我要代表你所有的病人讨伐你。”
“行了别装了，真是难为你调动情绪来应付我了。”
慕森直接变脸，重新倒在沙发上：“早说我就不这样败坏我的形象了，毕竟我现在可是温文尔雅的代表人物。”
唐潇在手机对面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关心我的病人有没有因为接触自己的过敏原而犯PTSD，看来你的过敏原改变了，我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
没等慕森说话，唐潇直接说道：“四天后是周六，我专门给你留着治疗时间，到我的心理咨询室来接受问诊。”
慕森连忙道：“我的潇潇姐，我现在在燕州，不在海城，上哪去你咨询室啊？”
“我的慕大律师，你好歹也从案子里面抬起头看看你心理医生的消息好吗？上个星期我就给你发了消息通知你，从这周开始我就调回燕州了。”唐潇简直要被气笑了。
慕森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上周真的收到了唐潇的消息，只不过当时太忙把这事忘记了。
“就知道你忘了，别自责，改天请我吃饭就行了哈，你接着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周末见。”唐潇利落地挂了电话。
慕森看着面前的卷宗，更头疼了。
也许是今天回忆了太多过去的事情，慕森晚上做梦就梦到了他和时玙一起打的第一场辩论赛。
R大的新生辩论赛安排得很隆重，先是学院内部各系之间的小组赛，优胜组代表学院参加学院间的晋级赛，接着是八进四淘汰赛，四进二半决赛，以及最后的决赛。校内决赛打完，还会从两个决赛队伍中重新组出一个辩论队参加全市的高校辩论赛。
慕森就是理学院辩论队的三辩。院内的评判大多是找往届优秀的学长学姐，慕森的脸就是一个大杀器，再加上他性格好情商高，凡是有他在，就算他们那一组说得再蛮不讲理也会判给他们胜。最后组建学院辩论队的时候，慕森毫无悬念地全票通过。
其实慕森参加辩论赛纯粹是被室友拉去凑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场上舌战群雄。他打小就痴迷柯南道尔与阿加莎的作品，中文版读不过瘾便啃英文原著，锻炼出来的逻辑思考能力在辩论赛上得到了充分施展。
慕森真正声名鹊起是在R大新生辩论赛决赛上，正反双方分别是理学院和法学院，慕森是理学院的三辩，时玙则是法学院的四辩。
学校为了贴合社会热点，深入了解当代年轻人的内心世界，缓解代际隔阂，将辩题定为：“父母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对孩子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慕森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上至师长亲友，下至同窗玩伴，没人不偏爱他。慕森父母更是整日将他挂在嘴边夸赞，说慕森是他们的骄傲，最听他们的话。每次为他做决定时，总会说一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慕森其实不喜欢这句话，但他能看出父母对他的爱，终究无法拒绝。就这样，慕森在高中选科时放弃了心爱的历史选了理科，到了大学又按照父母的意愿选择了数学系。
而这场辩论赛，恰恰点燃了慕森迟来的叛逆。
正方需要充分论述这句话对孩子是好的，正方一辩引经据典从古至今，从孟母三迁讲到家国情怀，抛出四五个论点静待反方质询。
反方前半段的质询一直平平无奇，攻击力远不及慕森，一直到自由辩论环节，反方都在被他压着打。慕森的问题刀刀致命，反方三辩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时反方四辩站了起来，拿着话筒直接问慕森：
“请问正方三辩，你父母对你说过这句话吗？”
“说过很多次，并且我确实认为这句话是对我有帮助的。”
“那么我想问正方三辩，你父母每次为你做的决定，都是你心甘情愿接受的吗？”
慕森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上千人的大礼堂里坐着全校的同学和各个学院的老师，全校师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位全程锋芒毕露的正方三辩，竟避开了这个问题，未作回应。
辩论赛最忌回避对手质询，未回应的问题等同于让对方拿下一分。慕森深知这一点可能会导致正方满盘皆输，但他确实没法回答——这些选择，的确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后续也如他所料，反方紧抓这一破绽步步紧逼，正方四辩的总结陈词险些被带偏节奏，最终辩论赛的胜利被判给了反方。
但慕森依旧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拿到了最佳辩手的称号。
赛后双方握手，慕森和反方四辩剑拔弩张。
“请问一下反方四辩尊姓大名？”
“怎么，赛场失利，还想私下寻仇吗？”
慕森看着反方四辩欠揍的表情，松开对方的手转身就想走。
“我叫时玙，法学院的，有空来我们院，请你喝奶茶。”
这是慕森第一次听到时玙这个名字，回宿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时玙在法律系的地位和他在数学系的地位不相上下——都是系草。
接着慕森就做出那个震惊两院的骚操作，转专业去了法律系。
任霁后来问过他，为什么会想着来学法律，难道真的像外界传言那样是来找时玙寻仇的？
慕森自己知道原因，虽然不是真的来找时玙寻仇，但也和时玙脱不了关系——时玙的那句话点醒了他。
慕森为了转专业，直接来了手先斩后奏，等他的手续都走完了，才通知了父母。
慕森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气得直接来学校找慕森，三个人在宿舍楼下大吵了一架，时玙和任霁在一旁怎么劝都没用。
……
慕森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睡醒的时候三木还趴在他旁边的枕头上呼呼大睡，慕森撸了一会儿猫，试图让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
父母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时玙在辩论赛上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就是他的梦魇，感性和理性彼此交织，让他没法再正常面对时玙，没办法只好逃去了海城。
接下来的三天，慕森带着闻冉和舒宁加班加点整理卷宗，尝试从检方提供的证据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直到周五下午，慕森的会见申请才被检察署批准，会见时间是在下周一，慕森给闻冉和舒宁都放了假，让他们趁着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准备下周的大战。
慕森休息不了，甚至连周六上午睡懒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顶着个迷迷糊糊的脑子开车去往唐潇的心理咨询室。
他甚至怀疑唐潇之所以定在周六上午是因为知道了前几天他吃麦当劳的时候连吃了三个冰激凌甜筒。
唐潇是任霁给他介绍的心理医生，从慕森还在君安总部实习的时候就开始给他治疗。后面慕森转去了海城工作，不能按时接受治疗，唐潇还把任霁大骂了一顿，说慕森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差，就这样放他走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几句话把任霁吓得当场就想申请调往海城，慕森知道后拼死拼活拦住了任霁。任霁已经帮了他够多的了，他现在的人脉和资源都在燕州，来海城实在是得不偿失，慕森也不能接受自己又拖累一个人。
慕森也不知道任霁和唐潇是怎么聊的，接下来一个月唐潇也没有再催着他吃药或者去医院做检查，任霁也没有天天嘘寒问暖提心吊胆。
正当慕森以为这俩人终于发现他是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时，唐潇来了个电话，让慕森来机场接她。
他着实没想到来的人不是任霁，而是唐潇。唐潇把自己调来了海城。
从那以后，唐潇就成了慕森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监护人，因为他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
这次慕森转回燕州，唐潇也就直接跟着回来了。
几年下来，慕森的情况的确也逐步好转，但离完全康复还差十万八千里，再加上又回到燕州这个让他有心理阴影的城市，唐潇实在是放心不下，还没等自己安定下来，就把慕森叫来复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