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转播会 黑鼠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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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
幽暗的牢房内，一个瘦弱的身影被吊挂在房间中央，胳膊被两端的绳索牢牢绑着，但形态扭曲，显然是已经断了，如果走进点仔细看男人的脸、身体、腿，到处都是没有干涸的血渍，甚是可怖。
“想好怎么说了吗？”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黑暗里，被吊挂的人慢慢抬起了头，正是被李荷送到信息流通处的黑鼠。
他的眼睛已经被自己干涸的血液糊住，视线向前，只能模糊地看到前方两个身影，似是一高一矮。
他用力眨了眨眼，透过房间外部渗透进来的光线，才隐约发现，前方的两个人并不都是站着，尽管他们相差无几，但有一个人，分明是坐着的。
问话的是站着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不知道您说的……东西……”黑鼠发出虚弱的声音。
这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的竞技演出开始说起。
地下城有个十分出名的竞技场，每月都会安排一次重型格斗表演秀，名字叫“死亡秀场”，虽然说是表演，其实就是一场血淋淋的竞技赌博。
这场秀每每都会吸引无数观众，上个月也不列外。竞技场二层的包厢被预定一空，权贵、富商甚至有些不便露面的政客都是常客，三层普通观众席和顶层站席门票也是一票难求，“死亡秀场”座无虚席。
像黑鼠这种玩双刀的，在街头可能能混口饭吃，但在地下城多的是玩儿综合格斗、拳击、摔跤以及搏命街斗术的逞凶斗狠之人，黑鼠根本排不上号。
但黑鼠这个人，好赌，尤其喜欢赌“命”，他已然成为“死亡秀场”的常客；他还好偷，最爱在鱼龙混杂的场合小偷小摸。偷了这么多次，之所以还能活得好好的，完全是因为他摸清了有钱人的态度，他们懒得为那点小钱计较，因此黑鼠很是懂得“适可而止”，但这次被偷的“大老板”却没想放过他。
第一次遇到赏金猎人的时候，黑鼠并没放在心上，直到接二连三地被人围追堵截，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只是十几块晶体，“大老板”又怎会如此穷追不舍，自己怕是偷了其他不该偷的东西了。
突然，幽暗的房间亮起了光，站着的男人点亮了放在背后的烛火。
黑鼠双目刺痛，瞬时闭上了眼，等他终于缓和之后睁开，才看清对面的情况。
问话的人，站姿挺立，眼神十分锐利，身上竟穿着印有德兆工业logo的制服，看上去像是个保镖。虽然早有耳闻德兆工业并不如面上的那么“干净”，但谁能想到他们和地下城有往来。
视线来到保镖身旁的那把椅子，不论是椅子的腿还是靠背都比一般的椅子要高出许多，上面坐着的人，身材比例极其不协调，腿、身体、胳膊都长得离奇。
等黑鼠看清坐着的是谁时，他竟不可遏制地发出了惊恐声。
“明天就要召开政府大会，整个甘德星都会观看克拉茵中央军队的报告会转播，之后所有人都会进入战争胜利后的狂欢，没有人会知道谁从这个星球消失了，你说对吗，黑鼠？”
黑鼠听出了保镖话里的威胁，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有绝望和恐惧在身体里蔓延。
“我真的……不知道……尹……老板，你相信我，我只是……只是想偷……偷点晶体换钱，咳咳。”黑鼠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他看清坐在面前的人正是地下城的二把手时，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恐怕是生不如死。
谁人不知，整个地下城都是胖二爷的地盘，一般人见了他都尊称一声二爷，他不常露面，大小事务都由他的副手操办。而这个副手，正是眼前这个身形奇异的男人。
“那天……死亡秀……那天，我看到有人拿着一……一箱子晶体进去，我，我只偷……偷了一点儿，我不知道对你……对您这么重要！”
“只偷了一点儿？”
“真的！就……几……几十块晶体，不，十……几块，是十几块……”身上的疼痛让黑鼠奄奄一息。
保镖看了一眼尹老板，等待指示，牢房内寂静无声。这种安静几乎让黑鼠抓狂，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脑飞速转动。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
黑鼠原本只是想去赌拳，偷东西完全是临时起意。
他是竞技场的常客，又常年在地下城混，买通一两个保安不是难事。因此，从最顶上的站席到三层的普通席，他进出不费吹灰之力。
从他的席位远远望去，对面二层有一间包厢没有点灯，他那点偷鸡摸狗的歪心思瞬间像山间小溪般涌了出来，他靠着多年偷鸡摸狗的经验撬开了三楼通往二楼的铁门，潜伏在那间无人的包厢伺机而动。
谁能想到那竟是尹老板的包厢！
黑鼠的脑子已经一团乱，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回想着当天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空旷的牢房里出现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嘶哑、粗糙，像有什么东西刺挠着皮肤。
“你仔细想想。”
黑鼠从没有这么近距离见过尹老板，更别提听他说话。传闻中的尹老板，不仅身形奇异，竟连声音都透露着诡异，听着非常瘆人。
黑鼠几乎两眼发黑。他只记得有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放下后就走了，他打开看才发现是晶体。然后，他迅速捞了十几块晶体出来，因为身上藏不下，随手在旁边拿了一个黑盒子，把晶体放进黑盒后……
黑盒？！
“尹老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黑……盒子那……那天……就……就给……流通处了……”
尹老板两眼像看死物一样看着黑鼠，不发一言。
明明被抓的那天就被赏金猎人连人带物抓到了信息流通处……难道不是那个黑盒子？不，不对。
“是赏金猎人！是那个赏金猎人！他拿走了东西！一定是他！”
对黑鼠来说，是谁根本不重要，只要有个能背锅的人，让尹老板放过他就行。鬼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保镖低头等待指示。
只见尹老板原本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把手的手指陡然暂停，嘴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再看他的眼睛，那是对猎物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
次日，克拉茵政府联合中央军队公开会议直播现场。
以总统卢克为首的克拉茵政府及三大辅星重要政府官员以及以中央军队最高统帅费里将军为代表的军队全体士兵都出席了本次会议，这场为终结历时五十年的战争而召开的特别军事报告会在克拉茵的领主广场举办，以克拉茵为领导的星球都将进行转播。
此时此刻，中心城主广场。
甘德政府主要领导人都已入座，会场外围站满了前来观看转播的甘德人民，伴随着政府首脑简短的会前发言，主广场的大屏接入了克拉茵政府会议现场。
李荷带着李花和陶珠株挤到了人群中。托了派克的福，他们的位置是观看区前排，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中间大屏。
“可算是打完仗了，政府会拨款吗？”陶珠株是omega，李荷让他站在自己前面，这样视线会好一些。
旁边看热闹的一位大叔听到了他的问话，开口说：“谁知道呢？就算克拉茵政府拨款，层层下发，到了甘德还能有多少呢？”
边上又有一位年轻人附和道：“就算到了甘德政府，钱也不知道会用到哪里。”
陶珠株闻言眼珠子转了一圈，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聊，毕竟话题有些敏感，却听见站在身后的李荷说：“听说中央军队每年都会救济边缘星球，甘德应该也有吧？”
“你说的是最高议会联合中央军队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吧，好像叫什么……”大叔摸了摸后脑勺，依稀记得名字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旁边的年轻人见他不记得，立刻补充道：“礼阁基金会！是费里老将军以现役指挥官的名字命名的，指挥官是他的孙子，也是中央军队最年轻的上将！”
那年轻人一提到中央军队就特别兴奋，李荷想问他是不是想加入军队，却见自己身侧的青年似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正转头看着说话的年轻人。阳光太刺眼，青年狭长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
“怎么了？你也对军队感兴趣？”李荷上下扫视着李花的身材，摸着下巴说：“以你的身体素质说不定能混上个上尉。”
旁边的两人这才注意到李荷身侧还站着一个十分高大的青年。
“哇，你是alpha吧？”问话的是那个年轻人，“你的身材真好，不过和礼阁少将比可差多了。”
“是吗。”青年淡淡应和了一声。
“传说少将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魁梧，胳膊上的肌肉有西瓜那么大。”年轻人夸张地比划着，提到费礼阁时显然情绪高涨，说起来绘声绘色。
“传说？”
“少将不太出席公开会议，听说上一次的军事报告会，辅星转播时镜头扫到了少将，当时看转播的人都这么说来着。”年轻人似乎很是确定，看来费礼阁那野蛮生长的身材深入人心。
“噗——”李荷在边上闷笑出声，“哪有人的肌肉能有西瓜那么大，我看是没发育的小西瓜吧。”
陶珠株听到李荷这么说也没憋住，旁边的年轻人恼羞成怒，“你才是没发育的萝卜呢！你……”
话还没说完，广场大屏一阵掌声涌起，总统卢克宣布将由中央军队最高统帅费里将军作战后报告与慰问。
不仅是领主广场现场参加报告会的人，全星系观看转播的政要、士兵、民众都发出了疑问。
怎么不是费礼阁？
中央大屏里，看着头发花白但身姿仍十分挺拔的费里将军走向了讲台，站定在话筒前，他的眼神不像一般花甲老人那么浑浊，反而十分有神，带着军人的威严，但开口说话时语气又十分慈祥。
李荷发现身旁的青年眼神十分专注且认真。
“我知道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费礼阁少将没有站在这里作公开报告。今天，我作为中央军队的最高统帅，想向大家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不管是屏幕内还是屏幕外都变得十分安静，李荷觉得周身的空气有一丝压抑，他的手锤在身侧，晃动间轻轻碰到了站在身边的青年的手背。
“费礼阁少将在与卡塔星一役中受了些伤，好在伤势不严重，不过为了保证伤情以最快速度恢复，今天的会议由我代表中央军队发言。”
在得知费礼阁受伤的瞬间，整个广场都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似乎觉得军队对费礼阁的伤情有所隐瞒。
看来，战后会议的一再推迟并非偶然，此前的种种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有人说费礼阁伤得很重至今没有醒来，有人说他已经战死，受伤只是为了缓和民众情绪的说辞……
要知道，费礼阁十八岁就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克拉茵中央军队直属军事学院毕业。在公开档案中，军校对他的智商、身体素质评级，甚至心理评估都是S+。毕业后，他直接进入了中央军队，当时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还是费老将军。
短短十年，费礼阁已经从初入军队的士兵晋升为上将，甚至是现役最高指挥官，除了个人能力外，在战争中以命相博、实打实建立的功勋，才是他被破格提拔的关键。
费礼阁早已成为中央军队的灵魂人物，是稳定民心不可或缺的存在，这关乎民族信仰，关乎整个星系的安危。
甘德星距离克拉茵很远，换做是别人，再伟大的民族英雄到了遥远的边缘星球，丰功伟绩也就那样了，但费礼阁却不同，即使在这颗不被重视的、相对贫瘠的星球，他仍是人民争相谈论的对象，是一提起就振奋人心的存在。
之后，费老将军还说了什么李荷没太听进去，他只是单纯觉得，一个身长两米、肌肉有西瓜那么大的“怪物”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最后，我还要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费老将军环视底下坐着的政府、士兵、远处的民众，说：“鉴于费礼阁少将的伤情，中央军队将由其副官蒋斯恪中校代为履职。”
说罢，蒋斯恪走上了讲台，走到费老将军面前行了军礼，获得费老将军的回礼后又转身向全体民众行了军礼。
蒋斯恪既是克拉茵第一高等研究院附属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又是中央军队最高指挥官最得力的副官，是费礼阁的左膀右臂，他不仅有着超高的智商，也有着作为alpha的恐怖战力，是军队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知为何，李荷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人体的气味、花坛里的香味，让他有些难受。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不知何时藏到了云朵里，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却已有些阴霾。
报告会在宣告蒋斯恪暂行费礼阁职务中落下尾声，掌声响彻了主广场。
李荷没有鼓掌，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牢牢抓着身边青年的左手，他握着的手掌要比自己的大出许多，还有一点凉。
青年低下头来看他，李荷才回过神，嗖地把手撒开了，假装无事发生般盯着陶珠株的卷毛看。
青年发出了一声低笑，眼底终于有了一些暖意，“走吧。”他用胳膊抵了抵李荷的背，示意他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转播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