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56、第五十六章生日的秘密筹备

　　十一月中旬，北京的秋天走到了尾巴上。

　　宋溪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五日。距离那一天还有整整两周的时候，齐墨川开始了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行动。

　　一切始于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齐墨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打开的文档——空白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写点什么。他已经对着这份空白文档发了二十分钟的呆。

　　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如何给别人准备生日惊喜”，按下回车。搜索结果跳出来，密密麻麻的各种攻略和帖子，他皱着眉扫了一遍，觉得大部分都不靠谱。什么“气球派对”“烛光晚餐”“惊喜视频”——太俗了。

　　他又搜了“北京最适合过生日的餐厅”，这次的结果稍微好一些。他一个一个地点进去看，看到满意的就记下来，不满意就直接关掉。莫云海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板正对着电脑屏幕，表情严肃得像在看季度财报。

　　“齐总，这是下周的项目进度报告——”

　　“你先放着。”

　　莫云海把文件放在桌上，余光瞥了一眼屏幕——是一张餐厅的照片，装修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他默默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齐墨川亲自跑了五家餐厅。

　　第一家，城中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餐厅。环境确实不错，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齐墨川站在窗边看了看，摇了摇头——灯光太亮了，亮得像手术室，没有一点氛围感。

　　第二家，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环境倒是幽静，灯光也合适，但空间太小，总共只有四张桌子。齐墨川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宋溪挤在角落里吃饭的场景，再次摇头——不够宽敞，万一被人认出来，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第三家，一家主打法餐的高档餐厅。菜品精致，服务周到，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齐墨川翻了一下菜单，觉得还可以，正准备定下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隔壁桌的音乐声——一首节奏欢快的流行歌曲，鼓点密集，吵得人脑仁疼。

　　“你们这里一直放这种音乐？”他问服务员。

　　服务员愣了一下：“呃……这是我们平时的背景音乐，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调小音量——”

　　“算了。”

　　齐墨川起身就走。音乐太吵，会影响说话的心情。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是一个能让宋溪感到开心的地方。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比谁都清楚。

　　第四家，第五家，都不满意。

　　莫云海跟在后面，看着老板一家一家地踩点，一家一家地否定，内心默默地为那些被淘汰的餐厅感到惋惜——能被齐墨川列入考察名单的，已经是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顶级场所了。结果呢？灯光太亮，pass；音乐太吵，pass；菜单不够好，pass；服务员的态度不够热情，pass。

　　到第五家被pass的时候，莫云海终于忍不住了：“齐总，要不……我来帮您找？”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不用。”

　　莫云海闭上了嘴。

　　最后定下来的，是齐墨川亲自找到的第六家——城东最高建筑的顶层餐厅，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能将整个北京城的轮廓尽收眼底。灯光是可调节的暖色调，音乐是现场钢琴演奏，菜单是主厨专门定制的不对外开放的私宴规格。

　　齐墨川站在餐厅中央，环顾四周，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家。”

　　餐厅定下来了，接下来是花。

　　齐墨川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潘峻玮。潘峻玮接到任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花？齐总要订花？”

　　“嗯。”

　　“什么花？玫瑰？百合？还是那种混搭的花束？”

　　齐墨川想了想宋溪的房间——那家伙在酒店住了一个多月，房间里从来没出现过任何花。唯一一次看到他和花有关的场景，是在综艺节目的花絮里，他路过路边花店的时候，指着门口的一盆向日葵说“这个好看，看着就高兴”。

　　“向日葵。”齐墨川说。

　　潘峻玮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日葵？”

　　“嗯。不要玫瑰。”

　　潘峻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好的，齐总，我去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潘峻玮坐在工位上愣了好一会儿。他跟了齐墨川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老板对谁这么上心过——亲自去踩点餐厅，亲自指定花的品种，而且指定的还不是玫瑰，是向日葵。向日葵。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齐墨川，居然会记得别人喜欢向日葵。

　　他摇了摇头，打开手机开始联系花店。

　　与此同时，莫云海接到了另一个任务——找一架钢琴。

　　“钢琴？”莫云海确认了一遍，“什么样的钢琴？”

　　“二手也行，但要音准好的。找人调好音，送到酒店的套房里。”

　　莫云海没有问为什么要钢琴。他跟着齐墨川这么多年，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他点了点头：“好的，齐总，我去办。”

　　但在转身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钢琴加向日葵加顶层餐厅——老板这是要表白还是要求婚？

　　他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还想保住这份工作。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按理说应该已经够周全了。但齐墨川显然不这么认为。

　　两天后，莫云海在齐墨川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手绘的设计草图。说是设计草图，其实画得很粗糙——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代表天花板，一堆乱七八糟的圆圈代表灯串，中间画了一个方块，旁边写着“钢琴”两个字，还有一个箭头指向窗外，写着“放向日葵”。

　　莫云海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他很难把这张草图和那个在董事会上用三句话就让对手哑口无言的齐墨川联系在一起。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齐总，齐氏集团的掌舵人，正在亲手设计生日派对的装饰方案。

　　更离谱的是，他还看到齐墨川在和酒店经理打电话讨论灯串的颜色。

　　“暖黄色，不要太亮，也不要太暗……对，就是那种……要挂满整个天花板……间距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云海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齐墨川用和谈并购案一样的语气，和酒店经理讨论灯串的间距问题，内心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他默默地退到走廊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那张设计草图的照片——当然，是趁齐墨川不注意的时候拍的。

　　然后他把照片发给了宋溪。

　　“齐总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搞什么大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宋溪的回复就来了——一个笑脸表情。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我知道。他以为我不知道。”

　　莫云海看着这条回复，愣了两秒钟，然后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两个人，一个在偷偷准备惊喜，一个在假装不知道对方在偷偷准备惊喜。一个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一个配合他演得天衣无缝。

　　他收起手机，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周后，酒店那边传来了消息——顶层餐厅已经预定成功，灯串按照要求安装完毕，钢琴已经调好音搬进了套房，向日葵会在当天早上送达。

　　莫云海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简洁的报告，放在了齐墨川的桌上。

　　齐墨川看完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他最近有没有问起过我？”

　　莫云海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宋先生最近拍戏很忙，但每天都会发朋友圈。”莫云海斟酌着措辞，“前天发了一张片场的夕阳，昨天发了一张盒饭的照片，今天早上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齐墨川听完，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莫云海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翻手里的文件。

　　“行了，你出去吧。”

　　莫云海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身后又传来齐墨川的声音。

　　“等等。”

　　他回过头。

　　齐墨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这对齐墨川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你说他会喜欢吗？”

　　莫云海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齐总，您亲自跑了六家餐厅，亲自画了设计图，亲自和酒店经理讨论了灯串的颜色，还特意买了钢琴和向日葵。如果这样他还不喜欢，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让他喜欢了。”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挥了挥手：“出去吧。”

　　莫云海拉开门，走了出去。在关门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齐墨川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距离宋溪的生日，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