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48、第四十八章探班

　　第七期录制是在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三周。

　　说是第七期，其实是《全能之王》收官之后的特别企划——节目组邀请总决赛排名前三的选手返场，和几位圈内前辈合作完成一首公益单曲，录制过程会剪成一期特别节目播出。宋溪作为总冠军，自然是这次录制的核心人物。

　　录制地点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大型摄影棚里。宋溪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搭建布景，灯光师在调试设备，导演在和摄影师沟通机位。棚里人来人往，各种器材堆了一地，电线像蛛网一样铺满了地面，看起来混乱又有序。

　　宋溪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就被化妆师拉去化妆了。他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昨晚齐墨川发消息问他今天在哪里录制。他回了地址，齐墨川只说了一个“嗯”字，没有说别的。他不知道齐墨川问这个做什么，但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让他在化妆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化妆师不得不提醒了他三次“别笑，粉要皱了”。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宋溪和另外两位选手配合默契，和前辈们的合作也相当愉快。休息的时候，他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喝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投入拍摄。

　　中午十二点，盒饭送到了。工作人员招呼大家休息吃饭，宋溪领了一份盒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他打开盒饭盖子，正准备动筷子，手机震了一下。

　　他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来看——果然是齐墨川。

　　“吃了吗。”

　　宋溪笑了一下，拍了一张盒饭的照片发过去：“正在吃。你呢？”

　　过了一会儿，齐墨川没有回复文字，而是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份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午餐，摆盘考究，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宋溪放大照片看了看背景——不是齐墨川的办公室，背景里有一扇窗户，窗外能看到一棵光秃秃的树。

　　宋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这不是齐墨川平时发照片的背景。他想了想，回了一句：“你今天不在公司？”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在外面。”

　　宋溪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了。他没有追问，只是回了一句：“那你忙吧，我也继续拍了。”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低头吃饭。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下午的拍摄从两点开始。宋溪的状态比上午还要好——唱歌的时候感情充沛，和搭档互动的时候自然大方，连导演都忍不住夸了几句“今天状态真不错”。宋溪笑着说“谢谢”，心里却在想：那是因为我有好事要发生。

　　下午三点半，宋溪正在棚里录制一段合唱。他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乐谱。唱到一半的时候，他余光注意到棚门口有一些异动——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似乎在低声议论什么，还有人探头往外看。

　　他没有分心，继续唱完了这一段。导演喊了“卡”，说“过了”，他才摘下耳机，走到旁边喝水。

　　“外面怎么了？”他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工作人员。

　　那个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微妙：“那个……齐氏集团的商务车停在门口了。”

　　宋溪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齐氏集团？”他故作淡定地问，“来干嘛的？”

　　“不知道……”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就看到一辆商务车开过来，停在门口，然后有人开始往下搬东西——好多袋奶茶，还有甜品盒子，看着得有几十份。”

　　宋溪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健，看起来像是只是好奇去看看热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在加速。

　　走到摄影棚门口，他看到了那辆商务车——黑色的别克GL8，车身干净得像刚洗过一样。车门敞开着，莫云海正站在车旁，指挥着两个工作人员把一袋袋奶茶和甜品往里搬。看到宋溪走过来，莫云海冲他点了点头，表情恭敬但不卑不亢：“宋先生。”

　　宋溪看了看那些奶茶袋子——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统一的饮品杯，杯身上印着某知名奶茶品牌的logo。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四杯，加上几大盒精致的甜品，数量刚好够棚里所有工作人员和选手每人一份。

　　“这是……”他明知故问。

　　莫云海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齐总让我送过来的。他说大家辛苦了，请大家喝点东西。”

　　宋溪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杯奶茶上——那杯奶茶被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杯壁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他伸手拿起来，看到便签上写着四个字，笔迹端正有力，横平竖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整感：

　　“少冰，多糖。”

　　是他的口味。

　　宋溪握着那杯奶茶，指腹轻轻摩挲着便签纸的边缘。他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齐墨川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只是在某一次闲聊中提过一次“我喝奶茶喜欢少冰多糖”，没想到对方记住了。

　　他把那杯奶茶握在手里，没有喝，只是握着。

　　莫云海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接完毕了。他合上后备箱门，对宋溪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宋先生，您忙。”

　　“等一下。”宋溪叫住他，“你们齐总呢？”

　　莫云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齐总他……在车上。”

　　宋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商务车的后排车窗贴着深色的隐私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坐在那扇车窗后面，隔着那一层深色的薄膜，看着这边的一切。

　　他没有走过去敲车窗。他知道齐墨川不想在这种场合露面——如果他愿意露面，他就不会让莫云海来送了。他只是对着那扇深色的车窗笑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里的奶茶，朝着车窗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说：我收到了。

　　车窗没有降下来。但他知道，里面的人看到了。

　　莫云海上了车，商务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摄影棚门口。宋溪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然后转身回到了棚里。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意味深长的，也有单纯看好戏的。他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把那杯奶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导演凑了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宋溪啊，你和齐总……”

　　“朋友。”宋溪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好朋友。”

　　导演“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眼神里写满了“我懂”。他拍了拍宋溪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就走开了。

　　宋溪坐下来，拿起那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少冰，多糖，是他最喜欢的口感。他靠在椅背上，含着吸管，看着棚顶的灯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陆星遥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奶茶：“哟，爱心奶茶？”

　　宋溪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

　　“啧啧啧。”陆星遥摇头晃脑，“齐总这是要干什么？昭告天下吗？”

　　“他不是那种人。”宋溪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选了最笨的一种方法。”

　　陆星遥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送奶茶这种事，确实挺笨的。但是吧——”他顿了顿，“也挺有用的。”

　　宋溪笑了，没有接话。

　　下午的拍摄继续。宋溪把剩下的半杯奶茶放在钢琴旁边的台子上，每次休息的时候就拿起来喝一口。有工作人员路过的时候会多看两眼那杯奶茶，但没有人说什么——毕竟人家齐总都亲自派人送了，谁敢说什么？

　　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棚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宋溪坐在钢琴前，正在和制作人讨论一段编曲的处理方式。他的手机放在琴凳旁边，屏幕朝上。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齐墨川发来一条消息：“好喝吗。”

　　宋溪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好喝。不过下次别送这么多了，太破费。”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句：“不多。”

　　宋溪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放下手机，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但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杯热可可。

　　他知道，齐墨川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世界。不是大步流星地闯进来，而是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是在深夜的停车场等他，然后是凌晨的路边摊，然后是每天准时的消息，现在是白天的探班。

　　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宋溪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轻快的旋律。旁边的制作人听了，点了点头：“这个感觉不错，就用这个情绪。”

　　宋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弹着。那段旋律轻快而明亮，像是在诉说一个关于春天的故事——虽然现在还是冬天，但他已经能闻到春天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