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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   伴随着玻璃的炸裂声而来的是爱人的质问,“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那是你的执念!你分的清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在你眼里我只是需要征服的宠物不是吗”林知安的声音很平静,和平常对他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眶通红,身体也不自觉的发着轻微的抖。

      沈珩毅看着眼前的人,透过他的眼睛,回到了那年格外炽热的秋,那是他和林知安的初见。

      沈珩毅从小走到哪哪就是中心,永远有一群人围着他转,他是卡线进的,其实就算分数不够,他的家人也会把他塞进来,沈珩毅头上有个哥哥,意味着他不需要很成功,有人会给他兜底,这样一个人,在开学这天第一次碰壁。

      老师把他的座位安排在最后一排,他的同桌是个男的,白净,瘦,是沈珩毅对他的第一印象,周围不时有同学向他搭话,偏偏他的同桌把他当死人,敷衍完周围的同学,沈珩毅转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看课外书的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林知安微微侧过头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沈珩毅笑着跟他搭话:“同学,你叫什么啊。”林知安是声音有些哑,像是感冒了:“林知安”说完这三个字,就没有后文了,沈珩毅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又追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林知安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应:“不知道。”他说的坦诚,沈珩毅一下被噎住,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林知安把头转回去,继续看书。

      吃晚饭的时候,沈珩毅那桌人都坐不下了,偏偏还有人往那边凑,沈珩毅跟周围同学说笑着,余光瞥见食堂角落里孤零零的身影,离沈珩毅最近的那个眼尖儿,立刻跟他讲林知安的事儿:“那边那个,林知安,他家里穷,爸妈都没啥本事,听说他是我们年纪最高分来着,他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不知道在犟什么,不肯服软,他也就成绩好了,反正都在我们脚底下。”说完,引起一阵哄笑。

      沈珩毅没说什么,继续吃他的晚餐,上晚自习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怕老师,光明正大的自己玩自己的,班上人不多,老实的没几个,林知安是其中的代表。沈珩毅把他看的书抽走,拿在手里晃了晃,林知安抬头看了他两秒,不想和他起争执,脾气很好的问:“你不看的话可以还给我吗?”沈珩毅的脾气可没他那么好,把书往他桌子上一扔:“没劲儿。”林知安把书摊好,继续记单词,沈珩毅一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去和另一边的人说话,沈珩毅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笑出了声,对着沈珩毅说:“那么努力,考试没考好不会哭吧。”他的声音有些大,但现在老师不在,也没人管他,林知安知道他在说自己,但他说的也没错。

      打脸来的很快,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林知安是全班第一,当然也是年纪第一,这个时候那群人有换了种说法,他们说,这么认真还考不到第一才奇怪吧,林知安任由他们说闲话,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被人议论的不是他,林知安的同桌天天找茬,一会说他影响自己心情了,一会说林知安的笔不好用,就算这样,林知安也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这却让沈珩毅觉得好奇,想把这个人剖开,看看他里面都装着什么。

      某天体育课,班上男生都在打篮球,女生成双成对的坐在一起聊天,只有林知安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光斑落在书页,轻吻着他的身体,遮去了他有些突出的骨骼,被阳光拼凑完整,看到有趣处,他的嘴角轻轻勾了勾,轻的几乎看不见,沈珩毅手里的篮球落在地上,篮球落地后又反复弹起的声音是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直到队友拍他的背他才反应过来,借口说自己不舒服,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阳光里的那个人还没有发现,静静的看着他的书,其实那本书很晦涩难懂,但是林知安很喜欢看。

      林知安在下课后基本上走在最后,这样他会有安全感些,回到教室后习惯从后门进,打算把书放进抽屉的时候,书脊撞到了东西,林知安将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饮料——栀子香青提。

      林知安愣了一下,看向自己那个很坏的同桌,问:“是你给我买的吗?”沈珩毅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反应过来后不在意的摆摆手:“太甜了,喝不习惯,没人要也不能浪费吧。”林知安低头看了一眼饮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把饮料收好。

      沈珩毅对于他直说一句谢谢颇有不满,但是也没说什么,继续跟朋友聊天去了,第二天中午他才发现桌肚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贴了便利贴的东方树叶,便利贴上就两个字:谢谢

      沈珩毅没忍住笑了一下,让旁边说笑的同学以为他喜欢喝东方树叶,下午就去小卖部买了三瓶,结果人一口没喝,却不见中午那瓶,那人问他:“你中午看见东方树叶小的跟傻子似的,不是喜欢喝啊,那中午那瓶呢?”沈珩毅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那人,拉开书包拉链,那瓶东方树叶安安静静的躺在书包里,顺嘴说了一句:“我不喝你的东西,洁癖。”那人用一脸像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沈珩毅。沈珩毅懒得理他,踹了他一脚,又去找他同桌的茬了。

      过去的很多年里,沈珩毅就是一颗行星,周围的卫星都要围着他转,直到有一颗恒星出现,他也要围着别人转了。

      他成了林知安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他清楚林知安的性格,所以很少给他送东西,因为林知安会还,朋友们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总是打赌什么时候沈珩毅能把林知安拿下,有人猜一周,有人猜半个月,唯独一个女生,她猜要以年为单位,她在学校的地位仅次于沈珩毅,但性子却比沈珩毅恶劣的多,她一开口,没人敢反驳,都笑着附和。

      在林知安眼里,沈珩毅就是一个大少爷,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怜悯或消遣,他要学会知足,就像林知安这个名字所期望的那样,他对沈珩毅一直不温不热,这让沈珩毅很困苦,他偶然发现纪南珩讲题时会很耐心和温热,那是平时和不一样的感觉,平时只是出于礼貌,只有给自己讲题时才会流露真正的情绪。

      沈珩毅百无聊赖的戳了戳林知安的手:“小老师,你怎么只有跟我讲课的时候才会有其他的表情?”林知安的笔尖在卷子上晕出一团污渍,抬眼看他,沈珩毅从那双棕色的瞳孔里只能看见自己的脸,耳边是他的声音,我想和你上同一个高中。他是这么说的,他记得很清楚。

      沈珩毅笑了笑,说会的,林知安知道他当然会,即使成绩不够,他也一定能上的。

      初二过去的时候沈珩毅还有些恍惚,过的太快了,初三开学那天,他给林知安带了饼干,说是自己烤的,林知安吃了一块,看向他时发现沈珩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林知安弯了弯唇角说很好吃。

      初三后,以沈珩毅为首的几个小团体带头违反校规,回家反省了一周,反省就算了,还见不到林知安,在回校的时候看见林知安在给班上的另一个同学讲题,两人离的很近,沈珩毅怒发冲冠,上前就把林知安拽走。

      砰的一声,储物室的门被关上,一切归于寂静,沈珩毅把林知安按在墙上,咬牙切齿:“讲题需要挨那么近?”林知安动弹不得,跟他解释:“那是个函数题,我在画图,有一个地方画错了,他就拿橡皮擦掉了。”沈珩毅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在狡辩,在不理智的情况下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话之一:“他也是个穷学生!只有我能帮你!只有我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地,林知安还是那副表情,但是沈珩毅看懂了,也知道后果了,林知安不会在理他了。曾经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什么都没有了。

      沈珩毅又回到了小团体的队伍里,被林知安提上去的曾经滑下去,离林知安越来越远,偶尔,沈珩毅会习惯性的跟林知安说话,林知安也会回答。

      他询问林知安要不要去吃晚饭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林知安没有抬头,轻轻摇了摇头,有时候也会说话,就说不去,然后结束了短暂的对话。

      中考之前他就知道了林知安想上的高中,就等中考后成绩出来,回学校填志愿的那天,沈珩毅拍了拍朋友:“你去问问林知安考多少,报哪些学校,别阴阳怪气,问完就回来。”朋友也老实去问了,五点钟后就回来了:“那小子厉害啊,满分710,他考706,学校就不说了吧,最好的那些呗,他第一志愿填的一中。”沈珩毅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下午,所有学生离校,沈珩毅跟在林知安身后走了一段,直到林知安消失在遍布黄果兰香的街道才停下。

      他看了一眼带着露珠的黄果兰,轻声开口:“我们会再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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