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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眼含川 入职喽,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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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门是入宫正门,两列禁卫军整齐排列在门口,严整以待。
寅时七刻,两辆马车来到了宣德门。
末十三停下马车,轻轻一跃,拿出准备好的阶梯,放在地面上,道:“二公子,到了。”
段泽掀开帘子,被末十三扶着拾阶而下。
抬眼间,段泽看到旁边的另一辆马车,好奇地抬了抬眉。
只见旁边马车的小厮放下缰绳,迅速跳了下来,对里面的人轻声道:“公子,我们到了。”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小厮紧张地拿捏着嗓音,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催促了一声:“公子,我们到了,该下来了。”
段泽看了眼末十三,末十三立马附耳道:“这是东颍监御史谢闻的独子冷含川。按规矩,我们要等他下来,一同进店报道。”
段泽哦了一下,没多发声,好奇地看着马车,默默等待。
末十三先前交代,癸城新官一般卯时正刻报道,为了提高效率,无论什么官阶,必须提前一刻钟到殿,不可懈怠迟到,不可争吵斗殴,不可逾越攀附,亦不可遗漏需要出示的官印文书。中其一者,立刻卸职,五年后重考。
监御史听起来是搞监察的大官,应当是对宫中一切十分了解,冷含川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段泽伸着脖子,瞧了瞧宫门内,大殿内灯火通明,像是已经开始了报道。如果磨蹭下去,他们定要被治不敬之罪,并且被赶出宫禁止报道了。
冷含川沉默如旧,对面的小厮明显着急了,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公子,不能耽搁了,此时再不进去就迟了。”
段泽心急起来,迈步向前,想劝一劝冷含川。还没等开口,两名禁卫军便赶来了。
其中一个士兵抱拳道:“两位大人,报道时间有限,请尽快入殿。”
段泽作揖道:“军爷,我们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入殿,只是……”段泽看了眼冷含川的马车,低头不言。
士兵会意,前去冷含川车前。
小厮尴尬道:“公子,下车吧,禁卫军来催了。”
士兵道:“原来是谢大人的独子,叨扰了。寅时七刻已过,还望冷大人下车,尽快报道,莫要误了时辰。”
小厮急得汗液直流,颤颤巍巍道:“公子……”
冷含川打了个哈欠,听着还在梦中似的,声音慵懒道:“不是卯时报道吗?我已经提前来了,不过几步路,足足一刻钟还怕走不到吗?”
说着说着,冷含川似又睡过去,没声了。
士兵听此,对另一个士兵说道:“报告奉常大人,冷大人已到宣德门,想延缓入殿,卯时正刻报道。”
小厮吓得赶紧跪下,几乎要哭出来,道:“大人,大人,我家公子……”
“宣德门前,不可喧哗吵闹,捂了嘴,拖下去。”
两名士兵上前来,将小厮抬了起来。
“住手!”冷含川掀开门帘,立马飞跃而下,握住小厮的肩膀,拉到了自己身后。
“冷大人,您的小厮在殿前哭闹喧哗,我等行职责之事,还请见谅。”
“卫士大人,他不过是胆子小,现在也已经安静下来,您就不必再管了吧。”
“是。既然您已经下了车,现在便立刻入殿吧。”
另一个士兵侧身,伸出手臂,五指并拢,请冷含川入殿。
冷含川不做声,仰头抱臂。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士兵见状,道:“看来冷大人依旧不想此刻入殿,那就如实禀报奉常大人吧。”话毕,两位士兵便转身要离开。
段泽急道:“军爷!还请先不要将此事告知奉常大人,我可以说服冷大人。”
士兵慢慢转身,只见段泽已经走到冷含川身边。
冷含川看见段泽走近,立马换了个方向。
段泽道:“冷大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标准和节奏,我明白!我以前上班……劳作也不喜欢别人管来管去,甚至可以说,讨厌极了。”
冷含川挑了挑眉,眼睛转了转,明显来了兴趣。
段泽道:“你是个良善之人,不瞒你说,我昨日身中剧毒,连天羊圣手都说,我活不久了。”
冷含川一惊,忽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段泽,道:“那你怎么……”
段泽叹了口气:“本以为无望痊愈,心中倍感焦灼遗憾,可我还是想拼命一试,于是我让小厮照旧唤醒我,在死前来看一眼宣德门,如此,余生也就无憾了。可谁知,今早醒来时,我却突然好转如初。圣手说啊,幸亏我提早醒来了,如果我真的就这么睡过去,可能就会被因蛇毒魇住,轰然死去。”
冷含川面露担忧道:“啊?那、那你现在怎么样啊?还好吗?”
“不太好……”段泽佯装虚弱道。
“那、那怎么办?灵丹妙药?还是名医?我都去请来!”
“不用,我之所以来这里,其一是为为城主效力,其二便是来宫内求药的。”
“什么药啊?还得从宫内取得?”
“嘘……”段泽低声道:“此事是秘密,切不可外传,我只知道此药很珍贵,唯有城主可以满足。”
冷含川不禁嗔怒道:“那还等什么呀?赶紧的,救命要紧,进去之后,我去帮你向城主求药草。”
段泽没想到冷含川会如此,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用,不用。我还能撑一段时间,我可以自己来。”
“不要逞强,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走!”
说着,冷含川便扶了段泽前往大殿。
“公子!”小厮急忙拿了马车上的布袋,跑到冷含川身旁,将袋子递给了冷含川:“公子,官印文书。”
“多谢。你快回去吧。”冷含川拿了布袋,继续扶着段泽,向宫内走去。
段泽转头向末十三点头示意,末十三作揖回礼,而后乘马车回去了。
段泽听到末十三离去,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水的鱼儿,无助又寂寞。
在茶谷山庄时,他拥有了难得的自由和轻松。这个新的世界是否能给他这些,他根本没有底。可再没有底,他也得硬着头皮上,找到酒签丢失的真相,找到回去的路。
他们进入宫门,慢慢走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才看清宫殿的名字——含章殿。
冷含川道:“你在哪位大人处?”
“陈锶大人。你呢?”
“我在尉迟大人处。”
段泽头大了,这宫中这么多大人,一个都不认识。但听这姓氏,像是军事方面的。
“我看你刚才下车,似有一身轻功,好生了得。”
冷含川笑道:“在家中随便练了练,本想入癸狱军的,可惜没有考上,就只能来这里做禁卫军了。”
“随便练练便有如此成效,如果加以磨砺,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过五关斩六将的铁血将军!”
“谬赞了。我还没问,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段泽。”
“你就是段泽呀!那个李庄主失散多年才找回的亲弟弟?!”
段泽胆寒,尴尬地扯出笑容道:“是、是……”
“百闻不如一见,李庄主是癸城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你生得也如此俊秀,令人垂涎呐!”
段泽礼貌性地笑了笑。他自认为长得周正,但也不到美的地步,怎么来到这个世界,还成真美人了?
果然,审美审美,谁来审,谁就拥有定义美的话语权。
三两句间,他们步入了含章殿。
殿内除了签到官,空无一人。
正中是高堂明坐,只有城主能坐在此处,以亲自接见学士和考生。
左右两边一共九个报道位,以竹竿支起铜灯,被平均分隔开。每个桌子上铺着淡黄色绸缦,右上角放着刻有部门名称的竹筒。
须臾,签到官纷纷向段泽与冷含川投来异样的眼光,谁也不做声,面面相觑,等待着二人的动作。
段泽瞄了一圈,在右边最里面的竹筒上,看到了“奉常”二字,眼睛顿时一亮,直奔签到官,拿出了布袋里的官印和文书,递给了签到官。
“我叫段泽,是陈锶大人座下的。”
签到官作揖后看了眼段泽,又查看了一番官印文书,确认无误,便交还给了段泽。
段泽拿了东西后,签到官在一份竹册中,找到了段泽的名字,在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圈,而后作揖,指向后侧道:“恭迎段大人,请在偏殿等候,卯时正刻,杜大人会统一应见。过后,会有侍郎带你前去太乐府,待陈大人下朝,会安排你具体事宜,授予宫牌。”
“好,多谢大人。”
段泽收好官印文书,转身时恰好看到冷含川也已报道结束,两人便一起进入了偏殿。
偏殿内只有数把椅子,分两列,整齐排列在中央。所在子弟不过二十名左右,皆身着统一的墨青色官服,挽木簪一根。
他们刚踏入一步,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齐刷刷看了过来。有人好奇,有人平静,有人不屑。
段泽被看得有些脊背发毛,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闪躲了目光,找到右列最末的木椅,坐了下来。
冷含川跟着他一同来到右列,微笑作揖道:“各位大人安好,我乃卫尉府旅贲令尉迟大人座下,冷含川。”
听此,有不少人瞬间换了一副惊奇神色,开始正襟危坐,认真审视起来。
靠近段泽的一位官员,抱拳道:“原来是冷公子,我在太仆府骑士令郭大人座下,幸会。”
“幸会。”冷含川回应道,而后坐在了段泽右边。
听此,其他人也都开始报上就处。这一报,如同石落涟漪,一个接一个,群英荟萃。
轮到左右两列的首位时,左列微微抱拳示意,右列首位则闭目养神不语。
这时,左列冷含川对面的人说道:“听闻谢大人一向管控严厉,十分不愿公子入行伍,怎么如今又舍得了?”
冷含川端起茶杯,拿起茶盖,拂了一下茶面,慢慢喝了一口茶,不曾理会。
很快,便有人接道:“谢大人一向说一不二,怎么会舍得?来的这么晚,怕不是老鼠见了猫,偷跑出来的吧?”
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段泽微微不爽,死死盯着斜对面的人,筹谋着日后定要给此人一个教训。
冷含川轻轻一笑,放下茶杯道:“两位大人这么好奇,要不要我带着你们,去我父亲那里当面问一问呐?”
两人听此,立马被唬住了,不敢再言。
段泽看到两人吃瘪,实在想笑,使劲儿抿住嘴唇,控制着笑意,着实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