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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又是谁? “敢拦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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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真的要比蓬莱热闹许多,扇九到的这块地方,吹拉弹打,熙熙攘攘,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只是她初来,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人物,什么规矩,只是瞪大眼睛,无声惊叹。“我要在蓬莱这样闹腾,晨阳不知要让我抄多少遍书。”
十二从扇九怀里探出头来,它现在是一个狸花猫的样子,虎头虎脑的,真像是寻常人家养的狸奴。
“我没说错吧,蓬莱可没有这么多好玩儿的,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要用钱换的。”十二说,话里透露出一股子小得意劲。
扇九听了,想了想,说:“不能直接拿的话,那你告诉我那钱长什么样子吗?我变个几千几万出来。”
十二道:“我也不知道,现在用什么钱。”
“你不知道?”扇九反问。
十二说:“凡间和蓬莱不一样,他们的皇帝每隔个把个月就换一个,说不定还要改朝换代,每次钱都不一样,麻烦得很。”
扇九又问:“那就没有一直用的吗?”
“诶,有,什么金玉珠翠,可以去当铺换。”十二回答。
“那当铺长什么样子?在哪里能找到?”扇九环视四周,边走边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十二说,“我不能再说话的了,咱俩意念识海交流。凡人看到一只狸猫说话,把我认成那种精怪,那咱俩就都完蛋了。记住,也不要说你是蓬莱的,也别说你是什么妖灵。”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扇九点了点头。
“那当铺现在在哪儿呢?”扇九打量着眼前的光景,一条长街,路两侧都挤满了人,什么人都有,蓝衣服黑衣服绸料子粗料子,有胡子的没胡子的,黄皮白皮,臭的香的,散在各个地方,嘴里叽里咕噜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说的话都不一样,我挑谁问他当铺在哪儿啊?”扇九在心里问。“随便一个人,找你能听懂的。”十二回答。
扇九:“我能听懂的……”听懂的,听懂的,她眼神又在四处看,突然眼前映入一堆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这位俊娘子,买个簪子吧,京城的款,公主闺女都带这个,时兴着呢。”一个长得油嘴滑舌的人张着手朝扇九招呼。
“好漂亮的小东西,”扇九拿起一个来看,桂花样子,黄灿灿亮澄澄的,缀着很细的流苏,和扇九一身打扮配得很。
那商贩子见这簪子合扇九的心意,这人又长得水灵,穿着鲜亮,双手跟嫩葱管一样,不像是干粗活的,表情天真,也不像能讨价还价的,眼睛一转,想多赚些钱。
“姑娘若是十分喜欢,这个三百文拿走好了,这可都是用的好料子,今日刚开张,和姑娘有缘,割爱给您了。”
谁知道,商贩子说完这句话,扇九反而放下簪子,摆了摆手直接走了,都没给他反应时间,他看着扇九远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怎么会知道扇九一分钱也没有。只是扇九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神情严肃,道:“你知道当铺在哪里吗?”
商贩:“啊?”以为自己听错了,扇九又重复了一遍,“我得去当铺换钱,才能来买你这根簪子。”
商贩:“啊?”去当铺只为了换根买簪子的钱?
不知为何,扇九感觉面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突然多了种和青绛一般的怜爱,只见他指着南边说:“沿着街直走,左拐东边第二家就是。” 没等扇九反应,又把那根桂花簪子包好递给她,说:“姑娘拿走吧,今日我刚开张,咱俩有缘。”
扇九推辞不得,接过道谢,沿街离开,她那里知道,商贩子内心对着她抹眼泪,心想:“又是个被家里牵连的可怜孩子。”
扇九顺着商贩的指示果真找到了那家当铺,店面很大,门面比旁边三家还要大,进门就挂着一块显赫的木板:概经典当,莫要理论。
里面红木高竖,装饰华重,却密不透风,昏暗异常,连小二都没有,只剩个牌子。扇九感觉鬼气阴森,令她呼吸不能。她顺着指引走到当口,掏出一块玉佩,敲了敲旁边的小锣。
“当、当、当——”
“人呢?”扇九心里嘀咕,又敲了两遍,还是无人回应。
就在扇九准备贴近当口,打算朝里面喊两声时,一只浑浊的黄眼突然出现在当口里,和扇九的脸贴得极近。
“啊!”扇九被吓得退了几步,她感觉浑身像被那只浊眼舔过一样,冷得发黏。
“你要当这个?”那只眼睛也后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样枯槁发黑,全是褶子的老脸,颧骨高高突出,面如木皮,话也是死的,却在拿起那块玉佩的时候,浊眼发出一丝异样,仿佛才从死眼变成活的眼珠,青黑粗糙的手拿起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是,这个值多少钱。”扇九说,她本来想点头,但那当口里的人并不看她,但是她却有一种浑身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的麻感,这让她忍不住产生戒备之意。
“你从哪里弄来的?”当口里的人声音都清楚了不少,扇九刚想回答,却看那人突然转头,表情激动异常,竟是直接让扇九看清楚了另外半张脸!让她忍不住“呕”了一声。
这是怎样恶心又难忍的脸,两张半脸像来自两个不同的人,一张如死去的千年老木,一张如粪沟里正蠕动的蛆虫,一张年迈,仿佛下一秒这具身体的人就会死去,另一张却鲜嫩,就像刚出生一月的胖孩子。
自知行为不妥,扇九连忙道歉,想说自己并没有歧视之意,岂料那“半脸老鬼”看她这样子,恼羞成怒,直接拍桌大呵,“你个刚化形的妖精,在我面前不知礼数,不过看在你给我呈上如此灵玉的份儿上,我就给你好下场,杀了你,挖了内胆,成为我的补品,也算你功德一场。”说罢,一只黑手突然从当口里钻出来,上面还铺满了咒文,好像还涂了黑血,藏在袖子里,若隐若现。
扇九看局势不妙,拔腿就朝店门外跑,那胳膊却越来越长,像增生的树枝,死死跟着扇九。扇九跑到门前,却惊觉店门虽开,自己却始终跨不去门槛,高声呼救,门外的人也像听不见一样,神色如常。
“你跑不出去的,你个刚化形的精怪,怎么可能破我的“隔天界”?就算你喊破了嗓子,撞破了头,今日也难逃一死。”那苍老的声音四处扩散,语气充满了蔑视。
扇九猛然跳到角落,躲开黑手的攻击,只见刚才那处砖石横飞,木屑四溅,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一丈深的豁口,令人心惊肉跳。
扇九看那黑爪上又长出了半尺尖刺,锋利异常,只需在自己胸口处轻轻一划,自己内脏器官全都一览无余,知道里面那个“老鬼”说的是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也愤怒异常:你长那么吓人,还不准别人有反应吗?怎么那么霸道!也把“叶水一剑”唤出来,要和那不老不小的东西拼个高低。
那老鬼其实并不是鬼,只是个修炼成邪的老道,修炼入魔,糟了反噬,容颜迅速衰老,只能靠吃年轻精怪的内胆和婴孩维持生命,可他虽然色衰皮驰,但却活了近千年,四处游荡,早就被人盯了去,身受重伤,被逼无奈,才挑了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休养生息。他一身本事心高气傲,圈居在这边陲小城,久不进食已让他感觉委屈,今日又被他看不起的“精怪”嘲笑,自然是怒不可遏,动了杀心。
可扇九虽然道行浅,和他比不了境界,但她是灵山所化,天赋异常,又被西王母教养,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她的本命法器,“叶水剑”,比叶利,比水快,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扇九拿起剑,对着那又丑又长还臭的手就是一劈,本来是想给那节手肘劈断,没想到那东西坚硬异常,叶水剑的攻击只是划伤破皮,更为诡异得是,那就出的血竟然是黑的,而且顺着血流所到之处,竟然又滋生出了一样黑的手臂,一样丑的手!瞬间又朝扇九扑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倒是把好剑,配我也是有余,你这妖精从哪里偷来的这等好东西。”
“哼,想拿我的东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张丑脸。”扇九又是一个连退,她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被那手臂困住,往后就是墙壁,因为那什么什么咒,根本出不去,她看向二楼,想:“只砍掉手臂是不可能的了,我寻个机会,从上面跳下去,一剑破了你那破木房子,捅穿你的喉咙。”
“我要出来吗?和你牵制住这老东西,他这咒太离奇,我也没办法带你直接离开。”十二说,语气担忧。
扇九面色凝重:“不用,不能帮暴露出来,我看看能不能砍个豁口,到时候如果打不过,你带着咱俩赶紧跑。”
“行。”
眼前几十条手臂齐齐高举在扇九眼前,粗壮繁茂如一棵桉树,周围地板上,还有一些细的黑枝在爬,也是爬藤状,蓄势待发。
扇九现在也不能拿剑砍,只能后撤,四处逃窜,闪躲之间,她想起五行相克的关系,心下一喜,从聚灵袋里掏出几张攒火符,狠狠扔了出去。
霎时间,火光滔天,黑烟阵阵整个店面却未受分毫损伤,只听那破屋里传出阵阵痛苦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扇九心下一喜,自以为成功,站在角落,捂着口鼻,等火势渐小,才过去小心查看,却不曾想,那黑手突然从黑烟里钻出,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扼住了扇九的脖子,下面的藤枝依次得了反应,迅速缠上扇九的身子,衣服都被染的黢黑。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畜生!竟敢放火烧我!看我今日不撕烂了你,把肉一片一片搅烂,弄成肉泥!”
脖子上的手臂越圈越紧,像藤条一样软,扇九呼吸不得,却还能感受到那藤条里跳动的血管,她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她努力在识海中与十二交神,却只能听到十二焦急的声音,一个字符都听不清,周围的一切也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脑海里的白光越来越亮,最后一个小点到一个光圈,最后慢慢扩散,汇成一片白幕。
只听“砰”得一声——
声响巨大,吸引了那老怪的注意,松了些劲,让扇九浅呼吸了几缕气,她扭头看去:店门突然倒塌。
一位身着袈裟的和尚,手里端着什么,姿态端正,站在那儿,嘴里缓缓说:“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