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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有没有想念过我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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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没有家人,没有仆婢,没有礼教的目光。
只有河水潺潺,风吹柳条。
短短三日归家,这是他们自离别前夜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夏夜放缓脚步,一步步向他走近,方才在寺庙里面装出来的那副恭谨知礼的模样,一点点从眉眼间褪去。
“哥哥。”她声音压得很低。
黎深望着奔自己而来的少女,半月的克制,府中刻意的疏远,在此刻,有了片刻的崩塌。
河畔河水潺潺流淌,柳条垂落,掩住树下一方小小天地,隔绝了山门那边的香火人声。
四下无旁人,紧绷多日的伪装尽数卸去。
黎深没有说话,上前一步,伸手便将夏夜轻轻揽进怀里。
怀抱带着赶路而来的微凉,却又绷着压抑许久的滚烫。他手臂收得不算紧,却牢牢把人圈在怀中,鼻尖埋在她的发顶,积压半月的思念在此刻终于有了落脚之处。
耳边只有流水与风动枝叶的声响。
“在书院,过得安好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停顿片刻,终是问出心底最期盼的那句话,“……有没有想念过我。”
怀中少女身子微微一僵。
被他抱在怀里,触感真实温热,是离别前夜之后,两人第一次这样贴近。
夏夜安安静静靠在他衣襟上,没有迎合,也没有推开。片刻之后,她抬了抬眼,眼神狡黠,装模作样回话:
“哥哥,说实话,没有。”
书院日子热闹自在,课业同窗填满每日时光,她很少会念起府中的人与事,更不会日日记挂着他。想念是没有的,唯独回到家中,见到他的时刻,心底才会泛起异样的波澜。
这几个字,像一盆凉水浇在黎深滚烫的心上。
怀抱微微一滞。
他心底泛起一丝涩意,却又并不意外。
本就是他一人的执念,本就是他单方面的辗转煎熬。
黎深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点求而不得的怅然。
“还是这样坏。”
话音未落,他微微偏头,低头,轻轻咬在夏夜的肩头。
力道不重,不是伤人的狠戾,带着一点宣泄似的占有,隔着薄薄的衣料,牙齿浅浅碾过肩头肌肤,留下淡淡的印记。
夏夜猝不及防,浑身一颤,下意识轻轻吸气,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扎推开。
“哥哥!”
她小声轻呼,脸颊飞快染上薄红。
黎深松开口,唇瓣还贴着她的衣衫,怀抱依旧没有松开。
河水缓缓淌过,柳丝在两人肩头拂来荡去。
他明知她无心,明知大多时候她不会念及自己,可这一刻实实在在抱着她,便已经胜过半月以来无数次独自的空想。
“纵然你不想。”他的嗓音闷闷的,落在她的发丝间,“可我,日日都在想你。”
柳荫浓密,河水漫过卵石,哗哗的流水掩住二人细微的呼吸。
肩头还残留着浅浅被咬过的麻痒,夏夜靠在他怀里,听他那句沉沉的“可我,日日都在想你”,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往日里那些被她忽略的片段一一涌上来:书房里他隐忍泛红的耳尖,离别前夜眼底的卑微恳切,归家之后处处刻意避让的克制。
从前她只当是兄长的喜怒,此刻被他实实在在拥在怀中,听他坦白露出来的思念,一股陌生的热意漫上胸腔。
她抬着头望他。
黎深的眉眼近在咫尺,眼底翻涌着求而不得的酸涩,还有藏不住的缱绻。
没有思索,没有权衡规矩礼教,冲动压过了懵懂。
夏夜微微踮起脚尖,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主动仰起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第一次,是她主动。
黎深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还沉浸在失落怅然之中,突如其来的柔软覆上来,让他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
半月的克制、反复的自我告诫、日夜压在心底的念想,在此刻彻底决堤。
短暂的怔忡过后,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揽向自己,低头重重回吻过去。
不再是离别前夜那番小心翼翼、带着祈求的试探。
积压许久的思念、隐忍、不甘尽数倾泻其中,吻得深沉又缱绻。
柳条随风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碎影,世间的纲常礼教、兄妹名分、家中父母,仿佛都被隔在了这片河岸之外。
夏夜闭着眼,呼吸渐渐纷乱,两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衫。她依旧说不清这究竟算不算世人所说的爱慕,可这一刻,她不想推开,也不想后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深才缓缓退开少许。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黎深的眼眸暗沉滚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夜……”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混杂着欢喜与惶恐。欢喜她这一刻的回应,又深深恐惧这片刻欢愉之后将要面对的现实。
庙内的钟声遥遥传过来,一声,又一声。
提醒着他们,这偷来的时光,不会长久。
河畔风软,柳色深深。
两人唇齿纠缠,呼吸交缠,早已彻底沉溺在这偷来的片刻温存里。
黎深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眼底是压抑半月的滚烫深情;夏夜踮着脚尖依偎着他,所有懵懂、所有犹豫、所有从前的坦荡无心,全都在这一刻的动情里碎得彻底。
他们太专注于彼此,太贪恋这无人管束的独处,全然忘了身在寺外、忘了人间礼教、忘了身后还在寺庙里的黎母。
禅房内的闲谈早已落幕。
黎母与师太话毕寒暄,转身准备唤上夏夜返程,却只见廊下空空,人影全无。
随行仆婢面面觑视,皆说方才守在门外,不过片刻功夫,转头姑娘便不见了。
黎母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升起极强的不安。
此地是山间古寺,山路迂回,林木幽深,她一个姑娘家无端走失,实在凶险。更让她心慌的是——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家中两个孩子藏不住的暗流。
她脸色微变,再也顾不上礼数,立刻带着下人快步出寺,沿着来路焦急寻找,一声声轻唤夏夜的名字。
香火人声、佛钟禅音尽数抛在身后,她顺着僻静小路往河畔快步走来。
柳荫浓密,挡住了视线。
直到转过青石拐角,那一幕刺眼至极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底。
河畔老柳树下,相拥相贴的两道身影亲密无间。
少年拥着少女,低头缱绻相吻,姿态逾矩、亲密得触目惊心,全然没有半分兄妹分寸、半分礼教规矩。
空气,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流水无声。
黎母浑身僵在原地,脚下一步再也挪不动。
整张脸瞬间血色褪尽,青白一片,眼底是彻骨的震惊、失望、痛心与不敢置信。
她最怕、最担忧、日夜提防的那一场祸事。
终究,还是发生了。
廊下刻意乖巧的知礼,书院半月的教化,家中连日的分寸疏离,全都是假的。
所谓收敛,所谓懂事,所谓长大守礼。
不过是人前伪装。
人后,他们依旧越界、依旧沉沦、依旧背着所有人,撕碎了所有纲常人伦。
树下的两人终于听见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