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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对哥哥,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夏夜要去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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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母思虑一夜,次日清晨便和黎父商量出了唯一稳妥的办法——送夏夜去城中书院寄宿读书。
书院规矩森严,男女分斋、食宿封闭、半月才能归家一次。
唯有暂时物理隔绝,拉开两人朝夕相处的距离,才能让黎深慢慢沉淀心绪、彻底收住不该有的杂念,也能让夏夜慢慢改掉过度依赖兄长的习惯,学会独立自持、懂礼守分。
既是保全黎深,也是成全夏夜,更是守住两家体面礼教。
早饭过后,黎父黎母将夏夜叫到正屋,郑重告知了这个决定。
“城中女塾书院学风端正、规矩严明,往后你便入书院寄宿读书,潜心修身治学,半月归家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夜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怔怔抬头,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光亮,满是错愕与不情愿。
“寄宿?”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委屈哥哥冷落自己,最后换来的,竟是要被送走、被迫和兄长分开。
夏夜当即摇头,语气带着急色:“我不要去书院寄宿。我在家里也可以好好读书,我可以守规矩,我可以不和哥哥亲近,我再也不黏他了,可不可以不要送我走?”
她眼底迅速涌上红意,方才压下去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
她只是想要哥哥不疏远自己,只是想要回到从前平和的兄妹相处,从来没想过要被迫离家、寄宿在外。
可这一次,黎父黎母态度异常坚决,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
黎母软声劝她,字字都是苦心:“夏夜,爹娘不是罚你,是为你好,也是为你和哥哥都好。你年纪渐长,男女大防必不可免,长久居家相处,终究弊病太多。书院寄宿,能养你的性子、立你的规矩,对你日后立身行事、名声教养都是益处。”
“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日,并非永远不回。”
道理夏夜都听得懂,理智上她知道父母是用心良苦。
可情感上,她万般抗拒。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规矩束缚,不是不能撒娇亲近,而是彻底远离黎深。
哪怕近日黎深冷漠疏离、处处避嫌,可只要他在同一个院落、同一屋檐下,她心里就是安稳的。
可一旦寄宿分离,半月不见、日久相隔,她怕这份仅剩的兄妹温情,会彻底淡掉。
她怕等她回来,黎深会变得更冷、更陌生,再也不会对她有半分纵容。
她抿着唇,眼眶泛红,低声执拗:“我不想离开家,不想去书院。”
可孩童的执拗,终究拗不过父母的决断。
黎父语气沉定:“此事已定,不必多言。几日便收拾行囊,即刻入学。”
一句已定,彻底封死了所有辩驳。
无人询问黎深的意愿,也无人需要询问。
午后消息便传到了黎深耳中。
他彼时刚抄完最后一页家规,握着笔的手骤然一顿,指尖瞬间失力,毛笔轻轻落在案上。
听说夏夜要去书院寄宿、半月方归。
第一瞬,是极致的怔忡与空落。
第二瞬,他便彻底懂了父母的用意。
父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
看透了他藏不住的心动,看透了他克制不住的贪恋,看透了他们居家相处的隐患,也看透了这场单向煎熬的死局。
所以用最温和、最稳妥、最决绝的方式——分开他们。
斩断他所有近身的机会,掐灭他所有滋生妄念的可能。
黎深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力。
他无话可说,也无从反对。
甚至心底深处,他清清楚楚明白——
这是唯一能救他、也唯一能护夏夜周全的办法。
只是一想到,往后朝夕不见、山水相隔,他再也不能偷偷看她、再也无法被她无心靠近、再也没有克制与贪恋的拉扯。
心口便空得发疼。
而另一边的夏夜,纵然万般不甘、满心委屈,终究只能默默顺从。
她回房坐在窗前,蔫蔫地坐着,没有哭闹,只是眼底黯淡无光。
她依旧懵懂,依旧无心情爱,依旧执念夏以昼。
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感觉到——
她和黎深之间,真的有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了。
从前是规矩避嫌,
往后,是山海相隔。
一人被迫离别,满心委屈茫然、不舍兄长。
一人明知必然,独自承受、默然接受这场亲手到来的分离。
短暂分开,是礼教的圆满。
却是两人温情相伴岁月里,第一次真正的别离与裂痕。
夜色深透,山间四合院静得落针可闻。
明日一早,夏夜便要收拾行囊,去往城中书院寄宿,从此半月一回,朝夕不再相见。
这是他们共处一室院落的最后一夜。
连日的疏离、冷战、刻意避嫌,在即将别离的寂静里,悄悄崩开了一道细缝。
晚风从窗隙溜进来,带着夜里的微凉。院落灯火尽熄,只剩黎深房中一盏孤灯,昏昏沉沉映得一室光影摇晃。
夏夜不知为何,脚步不受控制地停在他门前。
这些天他冷得彻底、退得决绝,她委屈、茫然、失落,闹过哭过,却从未真正怪他。
临要分开,所有小脾气都散了,只剩一点浅浅的、舍不得的酸涩。
黎深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抬眸。
房门半敞,少女立在月光边缘,眉眼温顺,眼底藏着未散的委屈,安静得不像往日肆意顽劣的模样。
他心口骤然一紧,积压多日的克制、隐忍、自我封禁,在别离将至的这一刻,轰然松动。
“进来。”
他声音很低,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
夏夜轻轻推门而入,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愿走远。
屋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家规,没有训斥,没有旁人的礼教规矩,没有必须恪守的兄妹分寸。
只有即将分开的怅然,和两人之间压了太久、无人敢点破的暗流。
几日冷战,他拼命退、拼命躲、拼命戒断心动,以为疏远就能压住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可直到明日就要分开,他才骤然清楚——
他根本放不下。
越是克制,越是深刻。
越是远离,越是贪恋。
黎深抬眼静静望着她,目光沉沉,是夏夜从未见过的执拗与狼狈。
他沉默良久,喉结轻轻滚动,终于问出了那句他压在心底无数次、不敢问、却又不死心的话。
一字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心口。
“小夜,你对哥哥,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一句,越过兄妹,越过礼教,越过所有体面。
是他所有煎熬、所有失控、所有独自沉沦的根源。
他想要一个答案,想要她哪怕半分动摇,想要证明不是他一人自作多情、自困牢笼。
夏夜浑身一僵,瞳孔微颤。
她抬眸撞进他深沉压抑的眼底,瞬间慌了神。
她听懂了。
第一次,她清清楚楚听懂了他连日疏离、慌乱、纠结、反常冷淡的全部原因。
可她答不出口。
她心里干净坦荡,依赖是真,亲近是真,兄妹情是真。
可她偏偏,说不出斩钉截铁的“没有”。
说不清、道不明、不敢答、无从答。
夏夜唇瓣轻抿,指尖收紧,低头缄默,一声不发。
沉默,就是最乱的答案。
就是这一瞬无言的停顿,彻底击溃了黎深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那些规矩、那些避嫌、那些自我惩罚的疏离。
黎深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动作克制又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
不等夏夜反应,他轻轻覆上她的唇。
极轻、极短、极克制的一个吻。
不像失控越界的疯狂,更像最后的求证、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告别。
一触即分。
他迅速退开,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愫,声音哑得彻底,带着近乎偏执的追问:
“那这样呢?”
空气彻底死寂。
夏夜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张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
从耳根到脖颈,滚烫滚烫,连呼吸都骤然乱了节奏。
从前所有打闹、依偎、撒娇、亲近,她都坦荡无心。
可这一刻的吻,滚烫、真切、逾矩,赤裸裸打破了所有兄妹界限。
她第一次心慌、第一次羞涩、第一次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愣愣站着,浑身紧绷,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眼底盛满无措、羞赧、慌乱,彻底失语。
昏黄孤灯下。
一个破防越界,赌上所有分寸问真心。
一个初次慌乱,纯粹世界第一次被打乱。
别离前夜。
规矩碎了,克制崩了。
两人多年坦荡干净的兄妹情,从此,再也回不去纯白如初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