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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避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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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那记隐忍滚烫的补偿吻过后,一切看似如常,唯独夏夜的心境,彻底乱了方寸。
那几日的温存拉扯、夜半的大胆撩拨、惊险过后的偷偷相拥,她从前只当是自己的小把戏,是拿捏偏爱、锁住温柔的手段。她笃定自己心里有准则,有从小到大刻在心底的执念,从未想过,会为黎深乱了心跳。
可那一日他额头相抵、轻柔缱绻、克制又深情的吻,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夜深人静,夏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睡意,心底反反复复拉扯、挣扎、慌乱。
指尖抚过自己的唇瓣,仿佛还残留着黎深清冽的气息与隐忍的温度,每一次回想,心跳都会不受控制的失序,滚烫得让她心慌。
她死死攥着被褥,眼底满是茫然与抗拒,在心底一遍遍自问、自辩、自我说服。
我是怎么回事?
从前无论怎么撩他、逗他、赖着他,她都坦荡从容,满心都是算计与笃定。可自那一吻后,每次对上黎深温润的眼眸,她都会下意识躲闪、发烫、心悸。
那种不一样的悸动、慌乱、羞涩,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个让她恐慌的答案,慢慢浮上心头,推翻了她所有的自我认知。
我难道……真的喜欢上小黎哥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慌乱地否决,心底疯狂抗拒。
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知道,她黏夏以昼、念夏以昼,心里唯一认定的人,只有夏以昼。
哪怕夏以昼早已远离、早已疏远、早已不管她,哪怕那段年少羁绊早已只剩空壳,可那是她坚守了多年的执念,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唯一归宿。
她一遍遍自我催眠,死死守住心底最后的壁垒,不肯认输:
我没有喜欢他。
我只是习惯了他的偏爱。
我心里,从头到尾,只喜欢夏以昼。
是!一定是这样。
是最近相处太近、暧昧太浓,是一时错觉,是心跳乱了章法,绝非动心。
可心底的慌乱骗不了人。
为了压下这荒唐的悸动,为了纠正自己错乱的心意,为了守住那份早已落空的年少执念,夏夜做了最直白的选择——躲着黎深。
躲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从前日日黏人、步步纠缠、主动撩拨的人,一夜之间彻底变了模样。
晨起用膳,她再也不悄悄在桌下勾他的手,不递他爱吃的糕点,乖乖端坐,目不斜视,全程沉默疏离,吃完便第一时间起身离席,绝不与他共处片刻。
往日午后相伴温书、庭院晒暖、檐下闲谈的时光,尽数消失。黎深寻她,她便借口绣花、练字、休憩,一一推脱。
下人送来点心鲜果,她再也不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更不会撒娇喂他,远远看见他的身影,便立刻转身绕道而行,避之如洪水猛兽。
哪怕偶尔迎面撞见,她也会飞快垂眸,敛了所有往日的狡黠与软态,僵硬颔首,快步离开,连一句哥哥都不肯多唤。
突如其来的疏远,让黎深彻底茫然、无措、失落。
他全然不懂发生了什么。
那日书房温存,明明是彼此默许的心意,是劫后余生的温柔相守,没有争执、没有矛盾、没有半分不快。
吻是他克制的补偿,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情愫,她当时眼底的悸动、柔软的依赖,他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转瞬之间,就判若两人?
他想不通。
他反复回想近日的相处,自省是否太过越界、太过逼迫,是不是那日的吻吓到了她,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让她心生抵触。
可所有思绪都无解。
他只能清晰感知到——
她在刻意避开他,避开独处,避开对视,避开所有从前乐此不疲的亲近。
几日下来,黎深眼底的温润渐渐染上淡淡的落寞。
庭院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日日黏在他身边、狡黠撩拨、撒娇耍赖的小姑娘。
他站在往日并肩晒暖的廊下,望着空空的石阶,心底满是茫然与无力。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更不知道,那个肆意妄为、大胆撩拨的小姑娘,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独自和自己的心意拼死拉扯。
她躲他,不是厌弃。
是不敢。
不敢承认自己辜负了年少执念,不敢承认自己移情动心,更不敢承认,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偏爱与温柔里,悄悄爱上了这个永远偏袒她、纵容她、守护她的黎深。
一个拼命逃避,满心自欺。
一个全然懵懂,暗自失落。
最虐的拉扯,从来都不是争吵决裂。
是我动了心却不敢认,只能亲手避开我最贪恋的温柔,让你独自茫然,独自难过。
黎深实在熬不住心底的困惑,寻到她院中。
风静日暖,廊下安静无人。
黎深停在她身前,声音温柔,带着压了多日的疲惫与茫然:“你这几日为什么躲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夏夜背脊一僵,迟迟抬眼。
心底的慌乱、愧疚、不敢承认的心动,全部化作最生硬、最冰冷的借口。她为了按住自己错乱的心,为了逼断所有越界,只能拿身份压人、拿规矩定罪。
她眼神冷淡,字字端正,近乎无情:
“哥哥,我是你的妹妹。”
“你那日对我做那种事,是不合规矩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话落下。
黎深彻底愣住,随即一片空白。
茫然、错愕、委屈、荒唐,瞬间堵满胸口。
他呆呆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大义凛然指责他的夏夜,彻底不懂了。
他懵了。
真的彻底不懂了。
明明从来都不是他一人的错。
明明所有越界、所有暧昧、所有靠近,最开始都是她主动。
是她赌气办诗会逼他吃醋。
是她半夜溜进他房间撩拨挑逗。
是她主动坐他腿上、步步试探分寸。
是她先偷吻他的嘴角,勾得他彻底失控。
他一路克制、一路挣扎、一路后退,无数次守住底线。
唯一一次忍不住的越界,也是被她日复一日的主动撩拨逼出来的。
可现在,她干干净净抽身,仿佛从前所有亲昵从未发生过。
她装作全然无辜,反过来严肃责备他不守规矩、逾礼过分。
黎深站在原地,心口闷闷发疼,满心都是想不通的困惑。
黎深喉结滚了滚,竟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茫然的酸涩。
他低声呢喃,带着全然的不解:
“……我不懂。”
“明明之前是你……”
话到嘴边又咽下。
无从辩解,无从追问。
看着她坚决冷淡的眼神,黎深最后只余下深深的无力与委屈。
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不懂她为何忽冷忽热、反复无常。
不懂明明双向靠近的心意,怎么就变成了他一人的过错。
夏夜不敢再听他多说,怕自己绷不住,立刻合起书本,起身快步躲开他,仓皇逃入屋内。
房门轻掩,隔绝两人。
院里只剩黎深一人,孤零零立在廊下。
春风温柔,落影斑驳,可他心底一片寒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