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亲吻 哥哥,你怎 ...
-
晚风缠碎灯火,暖光温柔缱绻,将相拥的两人密密笼罩。
黎深虚环着她的腰身,四肢紧绷,全身的理智都在剧烈拉扯。膝头坐着的少女柔软温热,呼吸浅浅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桂花糕的清甜,也带着她明目张胆的私心、肆无忌惮的靠近。
他忍了太久。
忍过经年暗藏的心动,忍过诗会汹涌的醋意,忍过冷战的酸涩落空,忍过礼教刻在骨血里的分寸底线。
白日书房父亲的告诫还在耳畔,不可逾矩、不可害人的底线死死钉着他。可此刻,怀中人乖乖依赖、温顺讨好,眼底带着全然笃定他会纵容她的娇憨模样,让他所有的克制瞬间崩碎、溃不成军。
隐忍到极致,便是失控。
黎深垂眸,漆黑的眼眸沉得彻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滚烫情愫。他缓缓低头,动作克制又珍重,没有半分莽撞强势,极轻、极柔地覆上她的眉眼。
先是轻轻蹭过她光洁的额头,带着数年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而后微微下移,温柔吻过她颤动的纤长眼睫。
一吻极轻,转瞬即逝,像晚风落雪,温柔得没有一丝侵略性。
却是他此生最逾矩、最破防的越界。
他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未敢贪恋唇齿温存,只敢偷吻她的眉眼,将满腔隐忍的爱意,尽数藏在这轻柔一吻里。
这一吻落下的瞬间,夏夜浑身一僵。
方才肆意试探、满心笃定的狡黠,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温热的触感落在眼睑,带着他清冽的气息、压抑数年的深情,滚烫得让她心慌、让她无措。
她预想过他的纵容、他的妥协、他的温柔。
却没预想过,他会真的冲破兄妹名分,越过所有分寸,吻她。
慌乱瞬间席卷心头,少女下意识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黎深的脸颊,力道极轻,更像慌张的嗔怪,没有半分怒意。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羞怯,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佯装的委屈:“哥哥,你怎么可以亲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撑起身,慌乱挣脱他的怀抱,提着裙摆转身就跑。
纤细的身影踏着夜色,飞快窜入廊下暗影,眨眼便消失在庭院转角,只留一阵细碎的风声、淡淡的清甜气息。
空荡荡的膝头,骤然失了温热。
黎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僵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指尖还残留着她衣物的软意,唇间还留着她眉眼的温柔触感,心口翻涌着汹涌又酸涩的悸动,整个人彻底失神。
夜色寂静,晚风微凉,吹得他心绪纷乱。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
彻底、全然、无可挽回地越界了。
他守了十几年的分寸,扛了十几年的礼教,终究在她一次次刻意试探、步步靠近里,彻底破防,一败涂地。
她最后那句慌张的质问,那一下轻轻的拍打,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太干净、太懵懂、太无辜。
仿佛方才所有的暧昧拉扯、逾矩亲近,从来都是他一人的痴心妄想、独自越界。
是他情不自禁,是他不守本分,是他贪心妄为。
她依旧坦荡,依旧无辜,依旧揣着她的小私心,赖着他、缠着他,却清清白白,半点错无。
黎深缓缓抬手,抚上自己被她轻拍过的脸颊,眼底盛满无奈、宠溺与深沉的执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无尽的纵容与认命。
是他活该。
明知她狡黠试探,明知她私心满满,明知她只想要他无条件的偏爱,不懂他刻骨深情。
可只要她轻轻靠近,他便甘愿破了规矩、乱了本心、负了礼教。
从他吻上她眉眼的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克制自持、守礼安分的黎深了。
余生漫漫,明知是错,他也甘愿一错到底。
夏夜一口气跑回自己的院落,反手轻轻抵上房门,背脊紧紧贴着木门,方才慌乱奔逃的呼吸依旧急促不止。
胸腔里的心跳跳得极凶,咚咚作响,撞得她耳尖、脸颊、脖颈,尽数滚烫发红。
方才落在眼睑上那轻柔的一吻,太轻、太柔、太珍重,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穿透所有皮肉,直直落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反复发烫。
她方才的慌张质问、抬手轻拍、仓皇逃跑,全是装的。
是本能的羞赧躲闪,是故作无辜的撇清。
她比谁都清楚,是自己一次次越界试探,一次次坐近撒娇,一次次故意撩拨、故意拿捏他的分寸底线。
是她明知道黎深爱得隐忍、爱得克制、爱得毫无退路,还步步紧逼,故意诱他破防。
可当真的被他冲破礼教、吻上来的那一刻,她还是猝不及防,乱了阵脚。
窗外夜色沉沉,院内灯火幽幽,屋内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紊乱的呼吸。
夏夜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指尖都是热的,一双清亮的眸子睁得圆圆的,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慌乱,却悄悄漾开一抹压不住的、狡黠又清甜的笑意。
黎深克制半生、守礼半生、隐忍半生,连当众告白都力求坦荡强势、不肯卑微,却终究栽在她手里。
他宁愿背负逾矩的过错,宁愿乱了本心、破了分寸,也忍不住碰她、疼她、吻她。
夏夜垂着眼,嘴角越扬越高,藏都藏不住。
她轻轻抬手,抚过自己的眼睫,仿佛还残留着他温柔的触感,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甜得发烫。
别人提亲她不在乎,别人觉得她幼稚她无所谓,婚事凉透她半点不急。
因为她早就稳稳抓住了最想要的。
夏以昼是年少旧梦,早已离场、早已无关。
她如今赖着、缠着、算计着、撩动着的,是她真正想要留住的余生安稳。
只是……
想到方才黎深僵在原地、眼底盛满落寞与纵容的模样,夏夜心底又掠过一丝浅浅的、细微的愧疚。
她好像,总是这样。
肆无忌惮消耗他的深情,明目张胆拿捏他的软肋,一边享受他全部的偏爱,一边装作全然不懂他的刻骨心动。
可这点愧疚,转瞬就被巨大的满足与窃喜覆盖。
她年纪还小,她可以不懂、可以装傻、可以一直赖着。
等再久一点,等他彻底放不下、彻底离不开,等他再也收不回对她的心意。
她就再也不用躲,再也不用装。
夜半更深,整座黎宅彻底沉寂,烛火尽熄,只剩夜色浓墨般覆满庭院。
黎深房中孤灯一盏,暖光微弱。他和衣靠在床头,毫无睡意。
自昨日清晨回廊偶遇,那层被戳破又刻意盖下的暧昧,便日夜缠在他心头。昨夜失控落下的那一吻、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她故作懵懂的躲闪,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克制、要守底线、要护她周全,绝不能再越半分礼教规矩。
就在心绪沉沉之际,房门传来几声极轻、极细碎的叩响。
黎深心神一紧,瞬间回神。
这时辰,绝不会是下人,更不可能是父母。
他心头骤然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等细想,起身快步开门。
门轴轻响,夜风灌入,门口立着的正是夏夜。
少女披着单薄的寝衣,乌发松散垂落,眉眼在夜色里清亮灵动,半点无深夜困倦之意,反倒带着一身肆无忌惮的大胆与狡黠,直直望着房内的他。
黎深瞳孔微缩,心头瞬间窜起紧张与无奈,脸色微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后怕与极致的紧绷:
“你疯了?”
“大半夜跑来我这里,若是再像上次一样被人撞见,闹出风波,你就彻底完了。”
上次后花园的闹剧能被她侥幸糊弄过去,已是万幸。若是深夜独处兄妹共处一室的场面被撞破,她再乖巧幼稚,也绝无辩解余地,名声、清誉、一切尽数毁于一旦。
他语气是责备,底色却是极致的慌乱与担忧,字字句句都在为她顾虑。
可夏夜半点不惧。
她抬着清澈的眼眸,坦然望着面色紧绷的少年,唇角勾着浅浅的坏笑,侧身挤进门缝,轻巧溜进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沉沉夜色。
屋内密闭,方寸之间,只剩两人。
暧昧的气息瞬间浓稠得化不开。
夏夜仰着头,凑近半步,看着他紧绷的眉眼,嗓音软软的,带着刻意的撩拨与笃定,漫不经心开口:
“哥哥,你怕什么呀?”
“我有说,我来了就不走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直白、大胆、毫无遮掩,彻底撞碎黎深所有的克制与防备。
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昏黄烛火映着少女白皙的脸颊,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拂在他面上。她眼底的狡黠、坦荡与明目张胆的试探,直白得让他无处可躲。
滚烫的血色瞬间冲上耳畔、脸颊、脖颈。
素来温润自持、遇事沉稳冷静的黎深,整张脸彻彻底底红透了。
耳根发烫,眉眼慌乱,平日的从容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戳中心事、被撩拨失控的青涩与窘迫。
他怔怔看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小姑娘,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声音干涩发紧,全然失了往日的镇定:
“夏夜……”
夏夜看着他通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心底窃喜泛滥。
高高在上、克制隐忍、恪守半生规矩的黎深,从来都抵不过她一句刻意的撩拨。
她就是要逼他慌,逼他乱,逼他再也守不住那层冰冷的分寸,逼他彻底承认,他对她,从来都不止兄妹之情。
她微微前倾身子,距离愈发近,气息缠绕,笑意盈盈,继续步步紧逼:
“哥哥白天躲着我、夜里睡不着,不就是在想昨夜的事吗?”
烛火明明灭灭,屋内空气稠得发烫。
夏夜往前又靠近半步,几乎贴到黎深身前,看着他脸颊泛红、眼神躲闪的模样,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黎深心神大乱,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指尖微微蜷起,正要开口劝她早些回去,免得久留生出事端。
没等他吐出半个字,夏夜微微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瓣飞快擦过他的嘴角,轻得像一片落花,转瞬即分。
“这是回礼。”
她的声音落在他耳畔,轻而脆。
不过短短一瞬,不等黎深从这猝不及防的触碰里回过神,她已经旋过身,素色寝衣裙摆扫过地面。
抬手拉开房门,夜风卷着夜色涌进来。
黎深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愣,唇角还残留着那一瞬浅浅柔软的触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面部,红得更深。
他下意识伸手,虚虚往前一捞,却只抓了一把空荡的夜风。
“夏夜!”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发颤,有错愕,有慌乱,还有按捺不住的悸动。
可少女的身影已经踏出房门,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只留下半开的门,与一室摇曳的烛火。
廊外只余下渐行渐远的细碎脚步声,很快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黎深站在原地,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留着她转瞬即逝的温度。
明明人已经走了,可方才密闭空间里的暧昧、她胆大妄为的撩拨,全部牢牢缠在他身上。
是回礼。
回昨夜,那落在她眉眼之间的一吻。
她闯来,撩拨,偷吻,而后潇洒抽身。
把满心的躁动与滚烫,全数丢给他一人独自承受。
黎深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胸腔剧烈起伏。
礼教、分寸、告诫,此刻全都乱作一团。
窗外寂静无声,整座宅院安然沉睡。
只有他的房间里,独留他一人,守着这猝不及防的吻,彻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