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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贪恋 夏夜拒绝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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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穿透梧桐枝叶,碎金般洒落回廊软榻。夏夜侧倚在黎深腿边,浅浅困意萦绕眼底,半阖着眼,呼吸轻浅绵长。乌黑长发铺散开来,几缕发丝缠上他的衣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膝头。
四下静谧无声,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没有长辈审视的目光,没有世俗礼教的束缚,天地间只剩咫尺相依的两人。
昨夜彻夜难眠压下的汹涌情意,此刻再度翻涌。黎深心底无比清醒,这份亲近只是妹妹寻常的撒娇依赖,无关儿女情长。理智反复告诫他恪守分寸、严守兄妹本分,不可逾越雷池。可他坚守一年的心防,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千疮百孔。
黎深垂眸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隐忍许久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小憩的少女,指尖悬在半空久久凝滞,在礼教规矩与心底贪念间反复拉扯,最终缓缓落下,虚虚贴住她顺滑的发丝,不敢有半分用力。
指腹蹭过温热柔软的黑发,这般微不足道的触碰,却让他心口狠狠震颤,周身血脉都似骤然放缓。
这是全然僭越的贪恋,是兄长不该存有的私心。可数年隐忍克制,在眼前温热的相依里,再也藏不住半分。
过去一年,他刻意避嫌疏离,哪怕替她拂去碎发都要再三斟酌、点到即止,不敢多留片刻。可烟火夜里相抵的肩头、暮色中十指紧扣的温热,日夜盘旋在心头,让他深埋多年的爱慕彻底破防,所有理智尽数崩塌。
夏夜并未真正熟睡,只是闭目养神。他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她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丝毫躲闪逃离。
她心知肚明,这份小心翼翼的触碰,早已超出寻常兄妹的界限,读懂了他压抑数年、克制不住的情愫。可她偏偏不愿戳破,任由这份暧昧肆意蔓延。她贪恋这份独一份的特例,贪恋旁人永远得不到的纵容偏爱。
依旧阖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佯装浑然不觉,安然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发间。
得到默许,黎深的胆子悄然放宽些许。指尖顺着发丝缓缓下移,堪堪擦过她温热的耳尖,肌肤相触的刹那细腻滚烫。他指尖骤然发烫,慌忙收回半分,不敢真正触碰,只在一寸之外反复徘徊,进退两难。
心底欲望与理智剧烈撕扯。他想更进一步,想拥她入怀,想抛开所有名分枷锁;又怕惊扰了眼前的温存,怕戳破这份难得的和睦,怕往后连这般寻常相伴都再也不得。
他呼吸放得极轻,胸膛微微起伏,满心皆是煎熬拉扯。廊下光影缓缓挪移,漫长的午后,每一寸时光都裹挟着隐忍的心动。
许久之后,夏夜才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眸子直直望向身前的黎深。四目猝然相撞,黎深如同偷藏心事被当场抓包,指尖猛地收回,垂落身侧,指节紧紧攥起,耳尖瞬间染上薄红。眼底慌乱窘迫交织,藏不住汹涌滚烫的情意,狼狈又赤诚。
夏夜微微撑起身子,依旧与他挨得极近,肩头相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衣料气息。她不点破、不质问,只微微歪头,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软意,嗓音慵懒软糯:“哥哥,你在看我?”
简单一句问询,瞬间搅乱黎深的心绪。他仓促别开视线,不敢与她长久对视,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扯出蹩脚的借口:“看你睡着了,怕风迷了眼。”
连他自己都知晓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夏夜低低轻笑一声,全然不予拆穿。她抬手主动嵌入他的掌心,小手柔软娇小,完完整整贴合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黎深浑身一震,下意识收拢手掌,牢牢握紧,不愿松开分毫。寂静的回廊里,暧昧悄然缠绕、肆意拉扯。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份温情如同镜花水月。她所求的是兄长无度的偏爱,他渴求的是此生相守的爱恋,二人的心意从来不对等。可他早已深陷泥潭,甘愿沉沦,明知是飞蛾扑火,只要她伸手相邀,他便此生不舍。
日光渐斜,树影斑驳。两人并肩静坐廊下,掌心紧紧相扣,久久未曾松开。没有更进一步的逾矩举动,可周遭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逾越兄妹名分的贪恋与心事。
秋日常宁,黎家岁月安稳。十七岁的夏夜亭亭玉立、温良端庄,加之黎家门第清雅、教养出众,登门提亲的媒人络绎不绝。
每逢长辈谈及婚配、媒人上门说亲,夏夜永远温顺得体、恪守礼数,一句“长幼有序,哥哥未曾成亲立家,妹妹不敢抢先,乱了家中礼数”,永远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这番乖巧懂事的模样,深得黎父黎母欢心,二老只当她愈发通透知礼、谦卑守序,每每对她赞不绝口,从未有过半分疑虑。
无人知晓,这看似守礼谦卑的托词,藏着她最深的私心与算计。
她早已彻底看透黎深,笃定他心意根深蒂固,此生绝不会迎娶旁人。历经过往纠葛,她早已放下夏以昼,斩断年少所有执念,如今黎深的偏爱与守护,便是她唯一的安稳与归宿。
她不愿出嫁,不愿离开黎家,不愿失去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更不容许黎深娶妻生子,不容许任何人分走他半分宠溺。所谓长幼有序、尊卑礼数,从来不是她恪守的规矩,只是她赖在黎深身边、独占偏爱最体面的借口。
可这所有清醒的算计与私心,黎深一无所知。
他心思纯粹隐忍,永远只会往最温柔干净的方向揣测她。他以为云河镇一别后,她彻底放下年少执念,褪去了莽撞疏离,终于安稳成熟,重新依赖他、信任他、亲近他。
她次次主动的亲近、烟花夜里的依偎、日复一日的黏附、推脱婚事的乖巧借口,在他眼中,全是孩童回归温顺、依赖兄长的单纯模样。
他从未深思,她是清醒自私、蓄意占有;从未知晓,她笃定他不会成亲,故而锁住他余生所有温柔;从未看透,她为独占偏爱,刻意困住彼此的岁岁朝夕。
满心柔软怜惜的他,只庆幸隔阂散尽、温情重归,愈发纵容她的一切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