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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往事 沉默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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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刀割撕开矛盾的裂缝。
清絮率先用行为打破这份沉默。
他安静地转身,什么都没说,抬脚就走,他脚步不自觉变得快了起来。
他想立刻远离陈新月。
但当两道脚步声重合的时候,陈新月似轰炸般的心声如潮水仍旧在清絮的身后追赶他。
清絮下楼,到走廊边上,而后又左拐右拐,最后转身,直面陈新月。
“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上我的学……可以离我远点吗?”
多数同学已经离开了教学区去了食堂,周遭的氛围瞬间寂静下来。
陈新月上前两步。
“我想听你说句实话,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陈新月蹙眉,继续追问。
“那天、那天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
陈新月仍旧不死心。
“我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还能不能醒?”
“我不知道。”
话落下,陈新月似乎是终于没了耐心,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化为了嘲讽。
“你不知道?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真是清高啊,把过去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你害人是事实,怎么没被抓去坐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计较你做的那些事了……你有病,对啊……那你怎么不滚回你的精神病院里去……”
“你凭什么待在这里?!”
极其熟悉的话,在幻听和幻视里出现过无数遍,它就和偏见一样,像一道永恒的烙印,把人钉死在了原地。
风光临了这里,而后开始肆意,将一切都扰乱,它带着沙尘,带着心声,带着许是明日的风雨。
它从陈新月身后刮来,扑在清絮的脸上,又顺着袖口漫进去,带着丝丝凉意。
清絮开口,声音没在风里:
“因为真正受伤害的人,是我。”
是我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乞求合群,是我在每一个岔路口选择了最坏的结果,是我一次次信任又一次次被欺骗。
陈新月“呵呵”一笑:
“我、不、信、你。”
漫进袖口的寒意包裹了清絮,心口的灼热唤起了他的感觉。
清絮只知道那应该是痛觉,却不知道那种痛觉为什么应该属于他。
就像这些事一样。
他只知道前因,又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后果,但他根本不了解参与事的人——
包括那些恰好被波及的旁观者,包括那个行事不定的陈竹声,包括最后作出所有选择的时顷。
现在又多了个盲目又固执己见的陈新月。
清絮深呼吸,不再对话,转身逃离了这里。
陈新月没有再跟上来,他望着清絮的背影,轻轻地说了句话,那声音被风尽数卷走,他好像在说——
‘他们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对吗?’
不会太久的。
……
清絮在前往食堂的路上。
一路上,他尽量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
他想让自己变得冷静,也想让不发一言但从始至终都醒着的时顷冷静下来。
到了食堂后,他很快打完饭,在一众座位里找到祝采桑和梦巧笑,再在那桌坐下开始吃饭。
周围一圈午餐的氛围可谓是热火朝天。同学们从校园论坛聊到老师趣事,从老师又聊到系别八卦,一茬接一茬。
几个女生忽而散开谈笑,忽而聚在一起小声谈论,好像在互相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邻桌的几个哥们越聊越上头,一番“豪言壮志”后,其中一个端起凉白开往嘴里灌,跟喝醉了似的,就差要当场结拜,然后被陪餐的老师制止了。
清絮和梦巧笑、祝采桑坐一桌,梦巧笑和祝采桑也在聊。
祝采桑:“明天是什么日子知道吗?我还特意做了准备。”
梦巧笑:“说说看。”
祝采桑:“我去年的这个时候……”
清絮没加入话题,只默默吃饭,没被环境的热闹渲染,也没说话。
他在想一些事。
……
他总想和过去割裂开来,迎接那个属于他的新生。
但那些过去的人事物总会再度重现,尤其是在他开始逐渐淡忘那些事时。
它们会让他和时顷都不得安生。
陈新月是之一,却也只是其中之一。
那,之前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好像是五年前,好像也是入学吧,像这些新生一样,踏进学院的大门开始属于自己的学院生活。
不过这就要牵扯到安尔学院了。
为了不受记忆的影响,他会把记忆和人格割裂开来,但他对安尔学院的记忆尤为深刻,却不是对那些事深刻,而是对那种感觉。
隐隐的,难言的,是一种若隐若现的痛感。
那不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忽然刺入心脏,血液迸出,绽开血花;也不像溺在水里时被瞬间裹挟的意识,吞噬全身的窒息。
像一根细细的线,延伸,延伸,再延伸,慢慢地缠上人的脚踝。
它再顺着身体一点点向上攀附,直到环绕,直到遍布。
它会锢住四肢,促使人变为没有生气的木偶,渐渐破开血肉,扎入,缩紧,直到勒住每一寸肌肤。
让流通的血液渐渐凝滞,让躯体坏死,让灵魂永无栖息之地。
或许没有这么夸张吧。
因为彼时的清絮还只有十三岁,还只是刚刚走进了那个学院,沿着走廊,进入了自己的教室里。
他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班主任宣读学院规章。
和所有的新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