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西郊打斗 , ...
-
月色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风一吹,那些影子就跟着晃动,看上去斑驳而又美好。
徐东站在后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没抽几口,主要是借这个动作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绷。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看向围墙顶部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一只乌鸦落在了围墙外的那棵枯树枝上。
那只乌鸦站在最高的枝头上,背对着月亮,轮廓被月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脑袋左右转了两下,像在观察什么,然后突然展开翅膀,无声地滑了出去,似是害羞了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今晚的月…异常的好”。
徐东盯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
“乌鸦。”
他又想起那个背影,以及手臂上纹着的那一只乌鸦——展翅的,眼睛里嵌着暗红珠子。十年了,那个图案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最深处,和那股香味绑在一起,怎么都甩不掉。
他掐灭了烟,转身回屋。
九点,一辆车准时停靠在正门前。许言已经发动了引擎,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
徐东从后门绕到前面,拉开车门上了后排。沈灼已经坐在里面了,今天换了身行头——深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外面罩了件黑色中长款大衣,没扣。
徐东每次看见沈灼,他都是那么一副懒散的模样,初次见到他也是这样。他靠在座椅上,车窗半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不知道在听什么。
"走吧。"陈幸从正门出来,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晚风掀起一角。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紧盯着手机,似乎是在看着什么重要的资料。
车驶出大门的时候,徐东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树。月光下,树影婆娑,什么都没有。
四十分钟后,车拐进了□□。
目光所及皆是霓虹翠绿的灯,把整条街染成了五颜六色,音响声浪一层叠一层地从各家门面里涌出来。但车仍然一直向前行驶着,直到□□的尽头。车子停靠在路边。许言熄火,回头看向后座。
"陈总,'夜枭'到了。"
陈幸倒是不急着下车,“许言,你在外面看着就行,不用跟着我们进去”。
说着,就将一个对讲机抛给了许言,“外面有任何异动,提醒我”。顺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别着的耳机。
“好”。许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好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量他赵广年也不敢对他们一行人动手的。
徐东率先下的车。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黑底金字,一只抽象的猫头鹰图案盘踞在字体的左侧。猫头鹰的眼睛也是暗红色的,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沈灼从另一边下车,拉了拉大衣领子,眯着眼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夜枭。"他念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赵广年选的地方倒是有点意思。"
陈幸从副驾下来,走到徐东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你的职责,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看。”
"明白。"徐东好歹也是给别人做过保镖的,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许言待在了车上,三个人往夜枭门口走去。门口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强壮保镖,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陈幸等一行人进到了里面。
不光外面壮观,就连里面也是金碧辉煌,比想象的还要大。
里面的灯光很昏暗,紫色和蓝色是这里的主色调,就连舞池里也挤满了人,DJ台在二楼的位置,音乐震得胸腔都在跟着颤。吧台在左手边,一长排,调酒师的动作快得像在表演。卡座分布在四周,用半人高的隔断隔开,烟雾缭绕。
赵广年将他们都约在了顶层,就连隔音效果也是极好的,里面的喧哗与吵闹似乎都被隔绝开来,站在外面的时候压根就听不到里面的吵闹。
位置是顶层,有一层玻璃做遮挡,让外人无法窥探——但里面的人却能看见整个舞池和吧台入口,又不容易被路过的人注意到。
陈幸走在最前面带路,穿过人群。徐东和沈灼各落一步,跟在陈幸身后半步。徐东不愧是做过几年保镖的人,就是专业。不忘用余光扫过周围,卡座里、吧台边的人、过道里穿梭的服务生,每一个都过了一遍。
沈灼虽然表面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实则也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直到上了最顶层,赵广年已经在等着了。
他坐在半圆形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威士忌和两个杯子。旁边是两个长相十分美艳的帅气男人。
赵广年就这样左拥右抱的坐在两个男人的中间,手还十分不老实的在两男人的身上不怀好意地游走。
背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寸头男人,手臂上有纹身,看着像是保镖。赵广年自己穿了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肚子微微凸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
看起来极其像是一个暴发户。
在赵广年看见陈幸走过来时,眼睛都亮了一下,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出笑容。
"陈总,赏脸啊,能来光临我这寒舍,让我这儿都蓬荜生辉了啊。"
"赵总好。"陈幸在卡座对面坐下,姿态从容,"约在这么偏的地方,我还以为赵总……您要跟我谈些什么见不得人儿的事呢。"
赵广年笑了,笑声粗哑。"陈总说笑了,就是觉得这儿安静——方便我和陈总好好……谈谈。"
陈幸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安静的过分的环境,自己先笑了。
"好吧,看来赵总的眼光的确很好。的确很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陈幸身后的两个人。在沈灼的身上来回审视着,转而又看向了徐东。
"陈总,这几位是……"
"无妨,都是自己人。"陈幸倒也没过多解释。
赵广年倒也很识趣地也不再追问。抬手招了一下,那个寸头保镖起身让出了位置,退出了卡座?
“想必这位便是传闻中陈总的小男朋友了吧,长相果真貌美啊,陈总好福气啊。”赵广年将眼神落在了沈灼的身上,笑问道。
【姓名:赵广年
性别:男
身份牌:有钱有颜的钻石王老五】
徐东看着这个身份牌,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看来这个身份牌是自我评价的吗。
沈灼的样貌的确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好了。但陈幸却是没有说什么。
“我就是没想到传闻中的陈总居然也好这一口,就是不知道……”。赵广年用余光瞟了沈灼一眼,意味不明。随后又用手招呼那两名男人过来。
两名男子含羞待怯的看着陈幸。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一个油腻男人,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长相样貌,家世都十分出众的男人呢?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不过沈灼听到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背过身去,不再看那边。
沈灼倒是清楚,这赵广年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让陈幸脚踏多条船,居然还故意说的这么委婉,真以为他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吗?
看到沈灼十分的生气,徐东有些不解,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只是赵广年说了几句话然后沈灼,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陈幸用余光扫了沈灼一眼,谈淡开口:“多谢赵总好意了,不过…我没这癖好。”陈幸说罢,顿了顿。
赵广年也只能尴尬笑笑,不过赵广年也只能在心里面这么想想了,有贼心,但没那个贼胆,好歹是陈总的人。
"陈总,不知道您想喝些什么?"赵广年拿起酒瓶晃了晃,"我看这瓶不错,十八年的格兰菲迪。”
“不了,我不太喜欢喝这种酒。”陈幸说。
"呃……那,那我给您倒杯软饮,您看如何。"赵广年也不勉强,抬手打了个响指,路过的服务生小跑过来,低声对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点头走了。
徐东站在陈幸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这个卡座。
隔断是仿木纹的塑料板,高度到成年人胸口。卡座沙发是黑色的皮质,坐垫有磨损的痕迹。茶几是玻璃面的,下面压着几张宣传卡片。赵广年那只开了的威士忌瓶旁边放着一个打火机——纯银的,上面刻着什么图案,角度不对,看不清。
他的目光回到赵广年身上。
赵广年正在给陈幸倒一杯橙汁,动作不急不缓,但倒完之后把瓶子放回茶几的时候,小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桌面。
紧张。
徐东把这个细节记下了。
沈灼在卡座另一头坐下来,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自己往里一靠,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花生米吃了一颗。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赵广年的视线在沈灼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陈幸脸上。
"陈总,今天请您来,就是为了周远的事,em……那个,不知您方便不”。
他开门见山。
陈幸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赵总想说什么?"
赵广年笑了笑,靠回沙发里,端起自己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我能说什么?人死了,我也惋惜。但生意归生意,周远欠的那些——"
"周远欠什么?"陈幸打断他。
赵广年顿了一下。
"陈总,有些事知道了不好。"
"我不需要好,我需要真。"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赵广年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那点东西收了收。他放下酒杯,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行。那我就说点你知道的——周远出事前一周来找过我,想借钱。我没借。"
"为什么?"
"因为他拿不出抵押。"
"拿什么抵押?"
赵广年看了陈幸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徐东一眼,像是在掂量这个"自己人"到底能听多少。
陈幸没给他这个机会。
"徐东。"他没回头,"去吧台给我拿瓶红酒。"
徐东看了他一眼。
"去吧。"陈幸的语气很淡,又看了眼沈灼,但那个眼神里多了一层意思——不是真的要红酒。
徐东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卡座区,下楼。
【滴…滴…检测到周围存在过多的人
类…】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危难之间,是否
选择学习防身术】
【Y/N】
徐东有些意外,系统的意思是周围有一大批人在附近埋伏着吗?
徐东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兵器以及相应的使用说明,一时之间都看不过来。
“具体有多少人?”
【三十】
虽然老陈之前也教过他这些,但为了以防万一,保险起见还是学了更稳妥一点。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突然放慢了脚步。这里倒是离1楼的歌舞厅还很远,那么……
这时,走路很急的沈灼“砰”的一声跟撞上了突然停住的徐东。
徐东有些讶异:“你怎么也出来了?”
沈灼嗤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就只有你看懂了阿幸的眼神不成”。
“叫你把东西带齐全,你带了吗。”沈灼略一挑眉,十分挑衅地说道。
“带了匕首。”徐东有些尴尬的说道,毕竟谁知道来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人在这里埋伏着他们。
沈灼扶额:“你这一匕首顶个屁用啊,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装备。”
——包间内——
赵广年的身体略微前倾,在跟陈幸说着什么,语速很快。陈幸没动,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陈幸并没有正眼看赵广年的意思,而是看卡座外侧那个寸头保镖。
那保镖站在卡座右后方,背对着舞池,面朝入口方向。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
没拿出来过。
陈幸接过调酒师端过来的果汁,没喝,转而起身端着果汁,经过卡座外侧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寸头保镖的裤兜轮廓。
不是手。是硬的。长方形的,有棱角——是枪。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赵广年,把果汁递给了赵广年。
"不知赵总可否赏脸喝一杯呢。"陈幸笑说,指尖在杯壁上点了一下。
赵广年看着陈幸,笑了笑。
赵:……
而此时,走廊那一边
沈灼在旁边嗑着瓜子,吐出壳,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咋样,这双刀可属上品,从赵贼那借的”。沈灼有些傲娇的抬了抬头。
长廊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几秒后
“啧,你会使吗你?”沈灼有些轻篾的看着徐东,“实在不行,我也有……”
【双刀技能……正在载入中……】
【载入成功……】
但还没等沈灼的话说完,徐东便说道:“现在会了”。
沈灼都气笑了,又拿起一颗花生米啃着。
“现在会了…行,你可真行啊你,希望你别拖我俩后腿”。
沈os:真是个装货。
徐东站在后面,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夹克的内侧——那里面别着一把枪。
月光在外面照着。乌鸦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徐东知道,今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