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近似离别》夜晚的玖月

2、第二章 跟我回家好

　　第二章：跟我回家好不好？
　　空海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眶酸涩得发胀，喉头紧紧哽住。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临死前的想念、枪穿胸膛的痛、雨夜孤身等死的绝望，明明还清晰得刺骨。
　　他明明最想问一句：
　　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
　　可真的再看见这张朝思暮想的眉眼，所有的怨恨瞬间溃不成军。
　　只剩下铺天盖地、压抑了一辈子的委屈和想念。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漫天砸落的冷雨顺着下颌不停下坠。
　　满脸湿意，早已分不清是冰凉的雨水，还是滚烫的眼泪。
　　周辰辛俯身，骨节分明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眼角潮湿的水渍，声音清浅温和，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
　　“你不愿意和我回家吗？”
　　温热的指尖触上来的刹那，空海瞬间绷不住所有隐忍。
　　他猛地抬手攥紧周辰辛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嗓音抖得破碎不堪，浓重的哭腔死死压不住：
　　“没……没有。”
　　他怎么能不想。
　　整整十年卧底，深陷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咬牙前行，日日刀尖舔血，撑着他走下去的执念，就是要替他报仇。
　　无数个濒临崩溃的深夜，他一遍遍惦念着周辰辛温暖安稳的怀抱。
　　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那句温柔的承诺就会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等我卧底结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结婚，好吗？”
　　可最后，只落得天台仓促的一吻，是永别
　　眼泪彻底断了线似的砸落，混着雨水糊满脸颊。

　　周辰辛轻轻攥住他冰凉发抖的手，指腹裹住他冻得泛青的指尖，放软了语调，小心翼翼哄着：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空海的视线早被漫天雨水与不断滚落的泪水糊得一片模糊，睫毛不住地颤。
　　积压了整整一世的思念与委屈全都堵在喉头，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心底翻涌着滚烫的念头。
　　他想要哥哥永远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多年以后，那具面目全非、冰冷沉寂的尸体。
　　这辈子，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拼尽全力，一定要护住哥哥。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收到周辰辛死讯、看见那卷录像带的那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喘不上气，和最后中弹濒死的绝望一模一样，痛得彻骨，恨不得当场随他而去。
　　空海微微颤着伸出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像是迫切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切存在，不是雨雾编织的一场幻梦：
　　“我可以抱抱你吗？”
　　周辰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张开手臂稳稳圈住湿透的少年，温热的怀抱将他裹住，轻声回应：
　　“可以，以后想抱多久抱多久。”
　　这句话落进耳畔的瞬间，紧绷了整整一世的心弦彻底崩断。
　　空海埋进他温热的肩头，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哭出了声。
　　积攒十年的孤苦、上辈子生离死别的剧痛，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都顺着哭声倾泻而出，滚烫的泪浸透了周辰辛肩头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