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风也狂

18、第 18 章 同桌。

　　李慕白整理好试卷，放空了一会儿，才找出第一节课的课本。

　　他们高三一整年就是复习这三年来的所有课本，然后试卷如雪花般飞舞下来，随堂考周考月考连连不断。

　　李慕白已经熟悉了这种节奏，可突然三天的空缺，让他都有了点压力。

　　上课，下课。

　　反复持续着。

　　课间的休息时间，李慕白除了上厕所都不离开座位，埋头就是写试卷。

　　周围人尽管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对他超越以前的狂热劲头还是感叹不已。

　　前桌同学起身转动着身体，对李慕白说道：“学霸，不用这么拼吧，老师都只要求讲试卷前做完就行。”

　　李慕白抬头，还没说话。

　　旁边的张烨开口说道：“你个学渣懂什么？”

　　前桌嚷道：“我靠！张烨你不也是学渣，还在这说我。”

　　然后张掖和其一人一句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却都带着笑容，这种吵闹权当成高三紧张生活的调剂了。

　　李慕白垂眼，继续专心眼花缭乱的题目中。

　　他不在乎下课后的这种吵闹。

　　毕竟他只能管住自己，管不住别人。

　　但张烨和前桌同学的言谈中开始不时冒出他在乎的字词来……

　　张烨：“哈哈，等白越回来，估计就能看见两个大学霸赶试卷的画面了。”

　　前桌同学：“唉，那个白越请几天假来着啊？”

　　张烨：“听班长说好像是七天？”

　　前桌同学：“七天假，干啥啊，不会真是那个吧……”

　　张烨：“好像是吧，班长没直说，只说是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前桌同学：“我去，个人隐私他上哪知道的？”

　　张烨：“肯定是老朱那呗，话说班长是说今天放学宣布新的座位表吧？”

　　前桌同学：“是啊，搞什么啊，早点宣布早死早轻松啊，老朱等到放学才让我们搬桌子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拖堂。”

　　“……”

　　李慕白眉心一跳。

　　他讨厌白越，但从来没有对外表示过什么。

　　所以往常周围的人讨论起白越时，他总是一脸淡定的，不加入讨论，也尽量压制着厌恶的情绪外泄。

　　但是此刻，李慕白心理压力大，又做着仿佛永远完成不了的试卷，他真想怒吼一声，让周围的人不要再提起白越这两个字。

　　很烦啊！

　　很讨厌啊！

　　可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

　　李慕白只能在内心深处嘶吼着，宣泄着。

　　表面上，要克制，要平静。

　　像白越这人，从来没在他生活中存在过般。

　　李慕白揉了揉眉心。

　　忽视着耳边白越两字越来越高的出现频率。

　　就这样到了最后一节课……

　　李慕白舒了一口气，尽管明天后天，无穷无尽的明天后天都需要上课。

　　他此刻有了解放的感觉。

　　安静的四十五分钟上课时间一晃而过。

　　班里渐渐嘈杂起来，纷纷收拾着书包等待班主任来宣布放学。

　　李慕白也在往书包里塞试卷，张烨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张烨打着手势让他拆开看。

　　李慕白有些无语，老朱又没来教室，有话就直说呗，怕被听到可以小声点说。

　　而且……至于写纸条吗？

　　写纸条就算了，没必要折起来吧，真是麻烦！

　　李慕白微皱了下眉，还是伸手拆开了纸条。

　　字迹张牙舞爪的，他还仔细辨认了下，才看出张烨写的什么。

　　张烨：你那物理历年真题册在哪买的？我在学校外的书店没看到有啊。

　　李慕白想了想，抓起一支笔，洋洋洒洒一行字后，往旁边推了推。

　　张烨如获至宝地拿过去看。

　　开发区道外路新华书店。

　　张烨问：“开发区在哪啊？”

　　得，这不是会说话吗？写啥小纸条啊……

　　李慕白说道：“坐1路车到白鹭公园，然后转306过两站就到了。”

　　张烨咋舌：“这么远……”

　　李慕白也觉得远，他去那里还是一家人去了那边的餐厅吃饭，吃饭后闲逛了下，发现有家新华书店，他进去随便转转发现有这本辅导书，翻开觉得挺好就买了下来。

　　张烨觉得远，但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是想去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同桌陪自己去。

　　李慕白看出来了，别过了脸，继续收拾书包。

　　他并不是好心且善良的人。

　　张烨下定决心，小声地说：“大学霸，你能带我去吗？我怕找不到店……但我真想买这本真题册啊。”

　　李慕白想拒绝，转过脸就看见张烨双手合在一起不停地：“拜托拜托……”

　　李慕白：“……”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觉得麻烦。

　　第二反应是，张烨还挺好学。

　　第三反应是，放学挺早，张烨做了他挺久的同桌，关系也不错，陪他去买个书也没什么。

　　这几个反应下来，李慕白艰难地开口道：“嗯。”

　　张烨顿时欢欣鼓舞的，太过得意忘形，刚好被进教室的班主任撞见，直接点名批评道：“张烨，你上课不好好听讲，作业不好好完成，放学这么点时间都不能忍住吗？”

　　李慕白眼见着张烨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颓废下来。

　　他默默转过了脸，眼观鼻鼻观心。

　　或许早点答应，张烨就不用被老朱批评了？

　　咳，可惜他没那么善良，答应下来就很勉强了……

　　讲台上，朱天阳讲纪律，讲学习，讲各种。

　　台下的学生们无精打采地听着，怀里都抱着书包准备宣布放学就开跑。

　　朱天阳的长篇大论讲完，喉咙都哑了，看着台下没有半点朝气的高三生，大声道：“你们一个个的，现在像什么样子？上学不为了学习，就是为了放学吗？没一点志气！把你们的书包都给我挂起来！班长来把座位表贴到黑板边上，等下把座位都搬了再放学。我在这里再说一遍啊，关于座位的事情，有想法有意见来找我说，什么眼睛看不见啊什么想和谁谁坐一起啊都可以来找我……不要这么大人了一点事就去找家长，听到没有？”

　　底下回答‘知道了’的声音极其不整齐和无力。

　　朱天阳更怒了，又训斥了几句才离开教室。

　　班长颜岩已经贴好了新的座位表，不少人涌过去看，剩下的估摸着挤不进去，大声问着凑过去看的人自己的位置在哪一组哪一排。

　　当然也有李慕白这样的，不怎么关心，准备等人少点再过去看。

　　但其实他完全不用上去看的，因为会有换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来告诉他。

　　那个姓林的体育委员过来，对他说着：“大学霸，我的新位置是你这，我们直接连着桌子搬吧，比较方便。我也看了你的，在第二大组第三排，和白越是同桌。”

　　李慕白听前面的时候，想开口说谢谢的。

　　可是白越这个名字带着同桌两字出现时……

　　他感觉眼前一黑。

　　李慕白手用力抓着书包带，过了好几秒，才缓了过来。

　　这时，凑过去看座位表的张烨也一脸沮丧地走了过来。

　　李慕白声音都有些抖，问道：“我同桌是谁？”

　　他面前站着两个知道答案的人。

　　异口同声地回答：“白越。”

　　李慕白眉头紧皱，没有一秒停留，直接离开座位出了教室。

　　他要去找班主任换座位。

　　张烨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他都没有听见。

　　李慕白只知道，之前对同桌是谁不在意的想法是不对的！

　　他很在意啊！因为他居然忘了班级里还有白越这号人……

　　李慕白对于同桌是白越的事很有意见！不可接受！

　　他咬着后槽牙，胸腔里升腾起一簇火，蔓延全身。

　　朱天阳怎么排的座位？

　　妈的！

　　他匆匆跑去班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人还在座位上整理东西没走，调整了面部表情，报告都没打，直接进去。

　　“老班。”

　　朱天阳一抬头，看到李慕白进来，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慕白直截了当的说：“我要换座位。”

　　朱天阳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来的，愣了愣，说道：“换座位？怎么了，你对新的座位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李慕白指尖用力压着掌心，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

　　讨厌白越？

　　这个原因是事实，但不能说。

　　他来的路上一直想着要和老朱强硬表明换座位的态度，忘记找理由了。

　　朱天阳带过很多届的学生，自认为对学生心理了解得挺多，这次他也很聪明很准确地找到了缘由，笑道：“不会是因为新的同桌是白越吧？”

　　李慕白抬眼看他，神情有些讶异。

　　这老朱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还这样安排！故意针对他吗？

　　李慕白眼睫低垂，压制着心里的火气，闷声道：“我不想和他做同桌，老班你帮忙调一下位置吧。”

　　朱天阳顿时乐了，问道：“为什么不想和他做同桌啊？你总得给我一个原因。”

　　李慕白没有能说出口的原因。

　　他松了松手劲，掌心已经麻木一片，感受不到痛。

　　朱天阳循循善诱道：“李慕白啊，我知道他一来就抢了你的第一名，你有情绪很正常。可是老师我这样安排绝对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的同桌，张烨那小子，上课不听讲，下课也闹腾，你待在那个环境里，能专心在学习上吗？你的情况我和其他任课老师都很关心，他们都跟我反映你很聪明也很努力，就是考试的时候容易粗心大意。你这个地方要和白越学习，他其实不如你聪明，但很努力很细心，所以错得少，成绩就比你好。这个位置呢，就先这样安排，你后面要是实在不满意，我会给你调的，现在回教室去吧。”

　　李慕白被他一通话说懵了片刻。

　　有好一会儿沉浸在朱天阳夸他比白越聪明时。

　　可后来才意识到，此番来的重点是换座位啊！

　　李慕白还想开口争取时，已经错失机会，朱天阳和一个老师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了。

　　他面目扭曲一瞬。

　　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回家让李莹给朱天阳打个电话算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打消，那样做的话，很快会被好事的人传遍班级，甚至全年级。

　　关于他和他的家人都有点疯这件事……

　　毕竟，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同学和同学家长就被这样有着前车之鉴地议论着。

　　李慕白怀着无奈仓皇的心情，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回教室。

　　班级里人少了很多，座位也换得差不多了。

　　张烨一看到他，就抬手招呼道：“李慕白，你桌子和椅子我都帮你搬好了。”

　　李慕白：“……”

　　很热心，但他完全不想说谢谢啊。

　　李慕白点点头，默然无语，走到新位置旁，拿起书包。

　　然后才想起，张烨应该是在等他陪着一起去买那本教辅书。

　　真不想去。

　　可是已经答应了。

　　李慕白抬眼看了看课桌旁边的位置。

　　咬着牙，很生气。

　　他对于自己的同桌居然会是白越感到特别特别生气。

　　尽管这是班主任安排的座位。

　　尽管白越还没有返校，很无辜。

　　李慕白恨恨地离开教室，张烨小跑着跟上。

　　他其实对于李慕白的情绪有所察觉，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他犹豫着还要不要提起那件去买书的事。

　　岂料李慕白主动说：“刚刚谢谢你帮我帮桌子，现在去那个新华书店吧，你有公交卡吧？”

　　张烨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内心感叹着，哇！大学霸人挺好的！很热心！

　　并不热心的李慕白说完就一脸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上车刷卡，坐在后排的位置上。

　　他一脸不耐，希望张烨能知趣地不要和他聊一路。

　　张烨确实很配合，重度晕车，一上车就抱着书包睡觉，没有任何吵闹。

　　李慕白却还是异常烦躁，因为身旁张烨的存在，无时无刻地不再提醒他是在陪着前同桌去书店。

　　而他的新同桌，是白越那个家伙！

　　真是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