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风也狂

16、第 16 章 头像。

　　李慕白收拾完行李，出门，见到了正回房的李莹。

　　早上吃早餐都没看见她。

　　算算时间，已经很久没和妈妈说话了。

　　冷战的时间超过了过往的几次。

　　李慕白垂着眼睫，视线盯着地面看。

　　他不想先主动，也不想直接走开。

　　李莹看着李慕白几簇不服帖翘起的头发，想等他先低头认错。

　　李慕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莹开口问道：“之前去你房间没见到你，干什么去了？”

　　李慕白抬眼，老老实实回答道：“在周围逛了逛。”

　　李莹细眉蹙着，她讨厌这地方，根本没心思关心周围，对李慕白的行动感到不悦。

　　她又问：“吃完中饭就走，你行李收拾好了没？”

　　李慕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快，沉默着点了点头。

　　李莹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转身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李慕白在原地站了会儿，木门没有关，他看着李莹忙碌的身影，最后还是调整好心态，走进房间说道：“妈妈，我来帮你。”

　　李莹其实收拾得差不多了，但见李慕白主动这么说，心里有些欣慰。

　　她吩咐道：“把床上你爸的衣服叠好放进凳子上的包里。”

　　李慕白应声说好，认真干活。

　　他还没有长成大人，还是想待在父母身边，同时希望父母和睦。

　　两人很快收拾好。

　　白德明的行李放在一个旅行包里。

　　李莹将自己的衣物等都装进行李箱，拉好拉链，锁上密码。

　　李慕白看了看时间，离吃饭还有些时间。

　　李莹说道：“你去把书包背上，我们行李放楼下的房间，待会儿就不上来拿了。”

　　李慕白去房间拿上自己的书包和行李，想帮妈妈提行李箱，被拒绝了。

　　李莹说道：“这路黑，你打灯给我照着就行。”

　　李慕白听话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照明。

　　一路小心翼翼，有惊无险。

　　他们将行李放在一楼的右边房间里，李莹不想出去，在屋里椅子上坐下了。

　　李慕白出了堂屋，看见白德明和一群中年男人站在屋前空地的一棵大树下，声音很大，遥遥传过来，是在商量之后下土安葬的事。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

　　阳光明媚，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慕白这时才感觉时间过得有些太快了。

　　来这里明明只是两天前，可再过一会儿，明确地来说，就是一个小时后，他就要离开了。

　　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莫名地有些惆怅。

　　李慕白不懂这种惆怅的来源，却敏感地察觉，不该有这种感觉。

　　他连忙低下头，走进堂屋，推开有李莹在的房间木门。

　　找了个话题，问道：“妈妈，我们等会儿去哪里打车去火车站？”

　　李莹正在玩着手机小游戏，头都没抬，说道：“之前我们坐的那个面包车，你爸爸通过付款信息联系到了他，中午他会来接我们的。”

　　李慕白轻嗯一声。

　　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种惆怅的感觉还是缠绕着他。

　　思维飘荡着，想到几个小时后，他的生活就会恢复如常。

　　应当开心的！

　　应当开心。

　　视线飘向窗外，一抹白色身影跃入眼帘。

　　李慕白歪了歪脑袋，眉梢微扬。

　　白越和一个戴着厨师帽的人正展开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往每一张圆桌上铺。

　　过去的两天，李慕白都有注意到这层防止油污的玩意儿，但不知道是不是白越在弄。

　　真是勤劳啊……

　　李慕白有些讽刺地想着。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向白越的方向。

　　其他的……不熟悉的面孔，三五成群，看着他们轻松愉快地聊天，就有些别扭，总是不能忽视这是场葬礼。

　　但葬礼两次，很快就联想到老太婆。

　　难受。

　　想起那个老太婆又开始联想到不想再想起的白越。

　　更难受了。

　　李慕白有时候看到白德明都会想起白越。

　　真是……

　　李慕白都有些无奈了，他真是搞不懂自己的大脑构造了，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是因为来到这里，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讨厌鬼吗？

　　不应该啊！

　　还是赶快回家，赶紧回学校吧。

　　李慕白怀抱着急切的心情，在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开饭。

　　他和李莹走出小楼。

　　余光里，白越又兼职起了端菜员，身高腿长地穿梭在各个桌子前。

　　李慕白眼角抽了抽。

　　白德明这个孝子都没这么做，想不通白越是怎么能把这些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傻子一个。

　　李慕白气哼哼的。

　　白德明走过来，安排他和李莹坐在一张桌上。

　　同席的人都是一些半大的小孩，专注于吃饭，没有之前的那些破事。

　　李慕白安心地吃了一顿饭，刚放下筷子，他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开来。

　　来这么巧？

　　李慕白眼尖地看见驾驶位下来的司机，确实就是前天送他们来的那个。

　　他拍了拍白德明的肩膀，说道：“那是不是你喊的车？”

　　白德明看过去，点了点头，起身走过去，握手，交谈了几句，然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李慕白回到一楼房间拿行李，李莹已经上车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

　　白德明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厢，李慕白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往最后一排坐，但不是白越之前坐的一边。

　　他换了另一边。

　　李慕白摇开车窗，才发现这位置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白越吃饭的那桌。

　　白越还有所察觉般地抬眼看了过来。

　　李慕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走了还在这给他添堵，这个混蛋！

　　他将刚摇开的窗关上，闭上眼睛生闷气。

　　白德明放好行李后上车，对司机道：“师傅，好了，开车吧。”

　　车开动，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随着距离的拉远，李慕白的气渐渐消了，他眯着眼睛休息。

　　前一排的白德明在和李莹聊天，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聊葬礼相关，气氛融洽。

　　车开到火车站门口，他们下车，拿行李箱。

　　白德明领着他们去取票，票取好时，李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

　　听她的称呼，是那个楚桂花打来的。

　　电话挂断后，李莹说道：“桂花喊我回去逛街。”

　　李莹往常就是喜欢出门逛街的人，这几天待在乡下可是让她闷坏了。

　　白德明说：“你们到家后应该快五点了吧，在外面吃个饭再去逛街吧。”

　　李慕白面露难色，吃饭他倒是不抗拒，但是他怕吃完饭后被李莹喊去陪着逛街。

　　这个他真不行……

　　他说道：“五点就吃饭太早了，妈妈你去和桂花阿姨逛街吧，我到六点多自己去外面吃饭。”

　　李莹没有反对，看着他道：“也行，你身上还有钱吗？”

　　没等李慕白说话，白德明就飞快拿出手机，说道：“爸爸给你转。”

　　李慕白连忙说不用，但还是没能阻止白德明的转账。

　　手机震动一下，他掏出一看，白德明给他转了五位数。

　　“我不用这么多啊……”李慕白有些无语。

　　白德明平常给他的零花钱就很多，他不是特别节省的人，都存了快十万了。

　　李莹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神情很满意。

　　她就希望白德明的钱都给他们娘俩花，什么亲戚啊什么白越啊，一分都拿不到才好。

　　于是，李莹说道：“你就收下吧，不然这钱可能就花在那个扫把星身上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静谧了几秒。

　　李慕白瞥了李莹一眼，有些不懂他们一家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总是要提起那个扫兴的人。

　　他妈有时候看着真的有点受虐狂倾向。

　　可能也就是这样，连带着他也有点了，在快乐开心的时候总是想到白越，然后让情绪瞬间降到冰点。

　　白德明讪笑了两声，率先开口：“怎么会呢……车快开了吧，你们还是进站检票吧。”

　　李慕白点了点头，带着李莹进站。

　　过了检票口后，他背起书包，就见旁边的李莹正回头挥着手。

　　望过去，白德明还站在那里，看见他转身后，挥手挥得更起劲了。

　　李慕白笑了笑，也挥了挥手，然后才去候车大厅。

　　候车，再次检票，上车。

　　李慕白和李莹的座位在一起。

　　两小时一晃而过。

　　往常李慕白都不用思考，只要跟在白德明身后就可以完成一趟旅行。

　　但现在是他领着妈妈，需要带脑子了……

　　李慕白看着车站指示，很顺利地出站，然后打车回到家，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放松。

　　李莹将行李箱放到房间后就出门了。

　　李慕白还是收拾好了行李，才卸下重负，瘫坐在卧室的旋转座椅上。

　　他四处转动着，审视着房间种种。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感叹：“还是家里好。”

　　他的卧室非常好。

　　干净，整洁。

　　最重要的是，熟悉。

　　李慕白十分满意，唇角勾起。

　　忍不住想，白越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怎么样？

　　白德明给的钱应该也不少，白越会不会租的是很好的房子？

　　但是他看白越在学校食堂打饭的时候，选的菜都很便宜，像是没什么钱或者很节约的样子。

　　哼哼，不管怎么样，肯定没有他的家，他的卧室好。

　　而且，白越，也别想住进他家。

　　思绪越来越发散……

　　李慕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怎么离开了那个破地方，还是想着白越。

　　真是不应该！

　　李慕白将书包里的试卷都堆叠在书桌上，然后分出已经完成的和未完成的……

　　未完成的需要完成，那就现在开始吧！

　　时间流逝，到八点的时候，肚子叫起来，他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而且，妈妈还没回来。

　　李慕白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扯过面纸随意擦了擦，走到玄关处穿鞋，边开门边拨打李莹的电话。

　　电话接通。

　　他问道：“妈，你还在外面吗？”

　　李莹那边声音有些吵闹，伴随着商场人员的推销声，说道：“是啊，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离六点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李慕白面色不改地撒谎道：“吃了。”

　　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李慕白收好手机。

　　他走到小区外面，选了一家灯火明亮的牛肉面店。

　　等待的过程中，有些无聊，他拿出手机，左点右点，最后点开班级群看了看。

　　依旧是些没什么营养的消息，聊天的人也总是那么几个。

　　李慕白想关掉，却突然想起什么，点开群成员，找到备注为白越的账号。

　　账号数字挺长，注册很晚。

　　头像也是系统头像里面选的一个风景图。

　　蓝色天空上，几朵简笔画白云。

　　装什么小清新？

　　真是老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