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窗》月上初定

5、年纪第一 周

　　周一大家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静静的待在教室，仿佛在等着头上的镰刀落下。

　　“哒哒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像踏在大家心里似的，白色裙摆先一步出现在教室门口，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不是白色裙子的主人而是她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

　　“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这次的题的确很难，很多同学考的不太理想。但是——”唐姝停顿一秒，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放在沈季身上，紧接着继续说道“年纪第一在我们班，704分。”

　　这话像一颗炸弹炸翻了池塘，下面全是交头接耳说话的声音。

　　“这么难能考这么多，太厉害了吧。”

　　“对呀。”

　　“我去，哪位大神啊，这么牛。”聂珩凑到陆溪远耳边悄声问道。

　　“不知道。”

　　“沈季同学，考的很好，希望你下次继续保持。”唐姝拿着成绩单，镜片后的眼睛透露着赞赏的意味，对这个转校生显然十分满意。

　　教室陷入短暂的静默，立马又热闹起来。

　　“沈季？好厉害。”

　　“这么难都能考这么好，要是稍微简单点岂不是还要往上冲啊。”

　　教室里满是大家的讨论声，不少人对这位新晋的学神投去尊敬的目光。

　　唐姝站在讲台上没有打断大家的讨论，等着讨论声渐小才继续总结这次考试。“但是，我们班有些同学考的实在不理想，所以一会儿每科老师都会将卷子拿来，上课也会讲解。大家自己看看错的是哪些部分，吸取经验，下次注意。”

　　等唐姝一走，聂珩转头紧紧盯着沈季，那悲伤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季是负心汉。当然，在聂珩眼里沈季的确是负心汉，他居然说考的一般，还行，这完全是给聂珩的重击。

　　“沈季！你的还行是700多分啊？”

　　沈季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见聂珩那张龟裂的脸眼含抱歉，语气也带着些歉意“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次考的一般，语文应该考的并不太好所以才这么说的。”

　　聂珩也不是真生气，看到对方这么真诚更是说不出话来，倒变成他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就开个玩笑，你成绩这么好我以后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沈季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很真诚的肯定“当然可以，随时都行。”

　　陆溪远后背靠着椅子，双脚随意搭放在地上，不需多用力就能听清后面的动静。陆溪远从小在陆家长大，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自然也很容易察觉到沈季语气的不同。

　　他对聂珩的态度好了不少，可这是为什么，不过一个周末，按理说两人不会见面，更没有交流的机会，奇怪。原来交朋友是几天就可以成功的吗？

　　“陆溪远，你第四诶，考的也很好。”聂珩看着同桌不太美妙的脸色，还以为他是嫌自己没考好。秉持着作为班长要爱护同学的责任，强忍着对自己成绩的心痛安慰同桌。聂珩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太伟大了，就是一个无私大爱的人，好想哭泣。

　　陆溪远转头朝聂珩扯出一个假笑“谢谢，我没有为成绩伤心。”

　　聂珩看着他强撑着的脸心里十分佩服。原来对他们来说考第四名就是失败了吗？要是我能考第四我爸妈说不定能给我供起来。

　　看着沉默的陆溪远，聂珩觉得不能这样。他撑着脑袋往走廊扫描一圈安心的拿出手机悄悄给二班的宋清发信息。“清啊~陆溪远考了第四现在很不开心，我又安慰不好他，请求组织支援。”

　　“收到，组织马上到。”宋清看着聊天框，平白想象出陆溪远黯然神伤的脸。不行，溪远需要我，等我溪远，我来了！

　　他将手机推进课桌里就要往外走，刚两步就被人堵在过道。

　　“宋清，你的卷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张试卷，宋清来不及看清是谁，侧身窜过去往外跑。“你放我桌上就行，谢谢！”

　　盛峤攥着试卷亦步亦趋的跟在宋清身后，直到看见他进了一班才了然转身往回走。整个人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有手中宋清的试卷在大力的作用下逐渐变皱。

　　盛峤倚靠在教室走廊上，用手想将那些褶皱抚平，这是他好不容易从学习委员手里拿到的。他不太会骗人，在心里反复删改了很久才找到的理由，但在别人眼里依旧浅薄的可怜，应该很容易就被识破，但他并不觉得羞耻。只要能和宋清多说两句话，怎么样都是好的。

　　他很难有机会和宋清说话的，每一次的机会都是好不容易，靠自己争取得来。

　　宋清不爱学习，自然不会有来向他请教的时候。每天一下课就喜欢往一班钻，要上课才会回来。吃饭放学就更不用说了，和陆溪远形影不离，根本不会给他接近的机会。

　　盛峤不懂，为什么宋清看着那么好接近的一个人却好像只对他竖起铜墙铁壁，为什么愿意对所有人友好，对所有人笑，连一个刚知道名字的人都能够得到他的友好对待，却唯独对他这么吝啬。

　　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天在一班窗外路过时听到他开心的跟那个转校生告别，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轻易得到就自己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盛峤不断用手抚摸着手中的试卷，动作越来越快，力也越来越大。

　　“盛峤，你干什么呢？”路过的同学看着他奇怪的动作，疑惑的问道。

　　盛峤充满怒气的心绪被这声音冲散，他抬眸看到对方疑惑的脸，声音有些嘶哑“没什么，我把宋清的试卷弄皱了，想给他抚平。”

　　盛峤眼底的红色让那同学害怕的后退一步，但听清他的话又放松下来“没事儿，宋清人很好的，他不会生你的气，你别伤心。要不你把试卷给我吧，我帮你放他桌上。”

　　盛峤将试卷握的更紧，勉强扯出一抹笑“不用，我自己放他桌上就好，我，我反正要路过他座位。”

　　“哦，那好吧，我先进去了。”

　　盛峤看着她的背影，仰头看见墙角没有被打扫干净的蜘蛛网，很小很细的一张网，怪不得值日生没有看见。

　　但就是这样一张网却能困住落在上面的所有生物。

　　在盛峤眼里宋清就是那张网，看似很弱小但却能将他死死困住，让他像那些被缠住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靠近，等待死亡。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猎物是害怕的，绝望的，而自己甘之如饴。

　　盛峤深呼口气，将视线从网上挪开。他在外面站了5分钟，宋清还是没有回来。估计和陆溪远正聊的兴起。陆溪远到底凭什么，他有哪里好的值得宋清对他这么好。就他那副拒人千里的脸，不知道他会不会接住宋清的那些奇思妙想，会不会对他不耐烦，会不会欺负他。

　　这边可能会被欺负的宋清一路横冲直闯的跑进一班。聂珩一看到宋清的身影很自觉的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溪远，第四名也很厉害的，真的，我才考了我们班第30名，我比你还差。”宋清一屁股坐到聂珩的位置，牵着陆溪远的手开始声情并茂的安慰他。

　　陆溪远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小时候为什么要认识这个憨货，早知道当时就给他一拳，早点解除关系。

　　他强硬将手抽了出来，语气冷冷的“谁说我伤心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为这些东西伤心过。”

　　宋清诶了一声，从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没有这样的记忆。他抿着嘴巴眼神乱瞟，沈季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面，他立马转移话题“沈季，你考的怎么样啊？我们学校的进程是不是要比你原来学校的快一些啊，要是考得不好也不要伤心，下次呜呜哦呜呜。”

　　宋清还没说完，陆溪远用手掐住他脸庞两侧让他说不出话。“人家年级第一，你闭嘴吧。”

　　宋清闻言瞪大了眼睛，将陆溪远的手拉开，整个人从侧身直接变成面向沈季而坐“沈季，你太厉害了，一来就考第一啊。”语气由安慰变成了崇拜。

　　虽然宋清成绩不好，也不爱学习，但他从小对成绩好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之心。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学渣天生对学神有一种仰望的姿态，自然就会感到敬畏。

　　“谢谢。”沈季淡淡的笑着，没有过多吹嘘自己的成绩和学习心得。

　　他的余光不断扫过陆溪远，看着他又要炸毛的模样，笑意不断攀爬上眼底，他怕自己再多说几句，他的前桌就要气的爆炸了。

　　陆溪远将宋清扯回来，语气越发的冷淡“行了，别打扰沈季同学学习，快上课了你回去。”

　　陆溪远也不知怎的，就是不想宋清多和沈季接触。他能分析沈季的语气，表情，但他看不清对方的心理，这很奇怪。

　　沈季看起来好懂，可实际上却又不是这样。明明上周五还是一副疏离的模样，今天就好像和谁都亲近了，居然早上还主动和他打招呼。

　　“哦哦，那我走啦，拜拜。”

　　宋清一走，陆溪远仿佛松了口气。

　　“谢谢你，陆溪远同学。不然一会儿宋清同学再问我些我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就完了。”沈季表情真诚的向陆溪远道谢。

　　陆溪远难得被人的话噎住，他仔细观察着沈季的神情，只在他眼底里看到了真诚和笑意。

　　“不用。”陆溪远冷着张脸硬邦邦的留下两字，转身回去拿着书继续看，没有要再搭理他们的意思。

　　沈季看着眼前圆滚滚的后脑勺，再一次觉得前桌的陆溪远同学真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