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月上初定

26、初雪 “

　　“溪远，你快去坐着，我去做饭。”

　　一进门，舒兰就催着陆溪远去沙发上坐着玩。

　　“把东西给我吧，我来收拾。”

　　沈季也在后面说着，想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陆溪远也没跟他客气，将东西递给他。又将大衣脱掉放在沙发上，不过他没有坐着，又跟着舒兰进了厨房。

　　“阿姨，我在厨房帮你吧。”说完挽着毛衣衣袖上手洗菜。

　　舒兰吓了一大跳，将水龙头关掉要赶他出去“不用不用，你去坐着玩就行，我和小季来做，哪还要你帮忙。”

　　陆溪远朝着他轻笑“阿姨，没事的，我一个人坐在那也无聊，来帮帮忙和你说会儿话就当打发时间了。”

　　“陆溪远，要不你还是去坐着吧，厨房不干净，一会儿你衣服该脏了。”沈季为难的看着他身上纯白的毛衣。

　　陆溪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衣“没关系，我就洗菜，我也不会炒，弄不脏。”

　　见陆溪远不在意，沈季不再阻止。他给了舒兰一个眼神，示意她没关系。

　　陆溪远转头回去洗菜，他以前没做过，陆家不需要也不让他做这些事。

　　他最开始还有些难下手，哪些部分要他也不知道。

　　盯着那堆菜良久“沈季，这个菜是要哪一部分？”

　　沈季停下切菜的手给他指“你左手边那个白菜都要，你把它一叶一叶的撇下来洗干净就行，白菜旁边莴笋要头，那个你冲一下就行，一会儿我来削皮，那些葱和香菜把上面的泥巴洗掉就好。”

　　陆溪远听着沈季的话，眼睛在那堆菜上搜索对应“好，我知道了。”

　　等沈季切完肉过来看时陆溪远已经将那些菜洗好了。

　　“洗的很干净。”沈季竖起大拇指。

　　陆溪远也高兴，他现在正起了兴致“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沈季拿着莴笋准备削皮“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我妈炒菜了。”

　　陆溪远失落垂眸。

　　沈季看不得他这副模样，脱口而出“要不我教你削皮吧，这个很简单。”

　　陆溪远抬起头“好。”

　　沈季起身将小凳子让给陆溪远“你坐这，我教你。”

　　陆溪远坐着手里拿着刀和莴笋，沈季不断给他摆正削皮的动作，陆溪远小心翼翼的刮着。皮是削下来了，里面能吃的部分也没剩多少了。

　　陆溪远有些尴尬。

　　沈季连忙开口鼓励他“你已经很棒了，我第一次削的时候都削没了。”

　　“是吗？”陆溪远忍不住求证。

　　“真的。”

　　“是啊，小季第一次削完皮炒出来一盘都没了，哈哈哈哈哈哈。”舒兰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沈季无奈“妈，别说了。”

　　陆溪远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沈季蹲在他旁边，能看到陆溪远因为笑而展开的面容。看着没有以往的疏离感，显得他很温柔。

　　他呆呆的看着陆溪远，真真是耀眼的让他移不开视线。

　　陆溪远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侧脸瞥了一眼沈季，却被他眼中的认真吸引。

　　两人的目光好像只能看见对方，沈季的手还握在陆溪远拿着刀的手上。

　　“小季，来给我帮忙切菜。”

　　舒兰的声音打破了厨房一角旖旎的氛围。

　　沈季立马松了手，站起身“哦，好，我来了。”

　　陆溪远也回过神，抓住沈季的衣角，在沈季躲闪的目光里将刀递给他“刀。”

　　沈季连忙接过刀，着急忙慌的跑去切菜。

　　陆溪远还坐在原位置，沈季和舒兰各干各的，厨房工作井然有序。

　　不一会儿就飘来了香味。

　　陆溪远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一家人一起张罗一桌饭菜的感觉。

　　很有家常味。

　　“小季，我炒好了几道菜，你先端出去。”舒兰炒着锅里的菜，将手里盛好的菜递给沈季。

　　陆溪远站起身过去接住“我端出去吧，沈季还在切东西。”

　　舒兰也没推迟，将盘子递给他“好，那你先端出去。”

　　三人份的饭菜，舒兰也没有多做，很快就炒好了。

　　“溪远，今天没做太多菜，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告诉阿姨，我下次给你做。”

　　“阿姨，这些已经很好了，我都很喜欢。”陆溪远笑着回应。

　　“那你多吃点。”舒兰给陆溪远夹了几筷子肉“这牛肉是我们这卖的最好的了，很新鲜，你多吃点。”

　　陆溪远接过肉，也给舒兰碗里夹了不少“阿姨，你也吃。”

　　陆家吃饭讲究食不言，但沈家没有这个规矩。舒兰偶尔也会询问他口味，问他最近的情况。

　　陆溪远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他很喜欢这样的用餐氛围。

　　“阿姨，你做的菜太好吃了，下次有时间我再带阿清一起来。”

　　吃过饭，陆溪远没有待太久。最近那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经常回来，还要求他也回家。

　　“你喜欢就好 ，下次记得带上阿清，阿姨到时候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溪远微笑着点头“好的，阿姨。”

　　“小季，你送送溪远。”舒兰催着沈季出门。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出去就行。”

　　“走吧，我送你出去，你的司机过来还有几分钟吧。”

　　陆溪远没再拒绝，和沈季一起出了门。

　　“呼。”一出楼外面的风就刮了上来，陆溪远缩了缩脖子。

　　沈季悄悄往他身边移动，想挡着点风。

　　两人就这么无话，走到了巷口。

　　“叮铃铃铃铃”

　　“喂。”

　　“少爷，这边路上出了车祸，可能要晚点才能到。”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些。”陆溪远说完挂了电话。

　　“司机还没来吗？”沈季听着声音也大约猜到了。

　　“嗯，要晚点。”

　　“那要不，再上去坐会儿，外面挺冷。”

　　“不用了，习惯了也没那么冷，他要不了几分钟就到了。”陆溪远将手揣进口袋“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陪我。”

　　沈季看了一眼那平时都亮着灯牌的小超市此刻却歇了灯，关了门。

　　“我陪你一起吧。”沈季没动，站在迎风口，替陆溪远挡着时不时刮来的寒风。

　　陆溪远不擅长劝人，见沈季不动他也没再劝。

　　“陆溪远。”沈季的声音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样，带着些沙哑。

　　“嗯？”陆溪远侧头看他。

　　“我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出口，一抹白色落到陆溪远的睫毛上，冰冰凉凉的。

　　陆溪远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去。

　　天空开始飘过一抹抹白色，越来越多，落到了房屋上，树上，两人的头上。

　　沈季看着这一幕，看着陆溪远，他想这抹雪花也落在他心上。

　　“也叫你溪远。”这句话很轻，轻的沈季自己也没听见。

　　“沈季，下雪了。”陆溪远迟疑片刻，伸出手接住了眼前的雪花。

　　“嗯，下雪了。”

　　“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沈季原本想好的话被重新打乱，他想说什么来着。

　　哦，他想问问陆溪远，自己以后可不可以和宋清一样叫他溪远。

　　可此刻，在这样的氛围里他却不敢再重复一遍。

　　“没，没什么。”沈季躲闪着陆溪远的目光。

　　陆溪远看着他“真的没事吗？”

　　沈季胡乱摇头“没事，真的没事。”

　　陆溪远轻笑，转回头专注的看着漂亮的场景。

　　“沈季。”

　　沈季还在懊悔，他怎么这么没用。

　　“啊？怎么了？”听到陆溪远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

　　“你以后就叫我溪远吧。”陆溪远侧过脸笑着对他说。

　　这一刻的感觉，即便是20岁、30岁的沈季也心动不已。

　　他的呼吸加快，也顾不上落的越来越多的雪，他只知道陆溪远听到了他那微乎极微的声音，并且他同意了。

　　陆溪远同意了，他并不反感。

　　沈季好像从地狱去到了天堂。

　　“可，可以吗？”他捏着手指。

　　“当然可以。”陆溪远点点头“一直叫陆溪远太生疏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在一分钟之类，沈季体会到了从地狱到天堂又被打回地狱的感觉。

　　陆溪远只是很单纯的把他当做朋友，自己在幻想些什么。

　　沈季的脸色一僵，又逼着自己恢复正常。起码陆溪远把他当做好朋友，也算是有了进步。

　　“是，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那我以后就叫你溪远。”

　　“嗯。”

　　“溪远。”沈季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嗯。”陆溪远还是那样，淡淡的应了一声。

　　沈季却知道，这已经不一样了。

　　沈季站在陆溪远身旁，和他一起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雪。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是他和陆溪远看的。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连小超市的周大爷也不在。

　　整个巷口很安静，这让沈季觉得这个小巷，甚至于这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陆溪远两个人。

　　他希望时间过的再慢一点，他想和陆溪远再待一会儿。

　　从叫了一声名字过后，沈季再也没说话。陆溪远有些摸不着他的想法。

　　雪落下的那一刻他听见了沈季的声音。

　　很小，但他的确听见了。

　　他后来问沈季，也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沈季没再说话，但陆溪远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所以他主动提出了沈季的想法，可他现在不说话了。

　　陆溪远搞不懂。

　　“呲————”

　　车子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陆溪远回神“车到了，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沈季点头“好，我马上回去。”

　　说完话沈季还站在那里。

　　“还有事吗？”陆溪远坐进车厢看着沈季的模样也没关门。

　　“没什么，周一见溪远。”

　　“周一见沈季。”陆溪远微微挑眉。

　　沈季连忙跑开“我先回去了。”

　　陆溪远关上车门，车子匀速运行着。

　　陆溪远看着外面的大雪，不由的勾起嘴角。

　　沈季那个样子，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