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有如果的旧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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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城市，连雨季都变得克制。
林砚坐在书房的地板上，窗外是绵延不绝的秋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晕勉强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他正在整理旧物。
纸箱里堆满了高中时代的试卷、笔记和零碎物件。纸张在岁月的侵蚀下泛出陈旧的微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林砚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在摩挲着粗糙的纸页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他拿起一本高三的数学错题集。封皮已经磨损，边缘卷曲。翻开第一页，清瘦漂亮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砚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笔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翻到了中间。
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膝盖上。
林砚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张便签，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捏住便签的一角，将它展开。
泛黄的纸面上，是沈辞的字迹。
依旧是那种端正、克制、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的字体。但这一次，那字迹里没有了平日的游刃有余，反而透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绝望的力道。
“如果那天我勇敢一点，结局会不会不同？”
林砚看着那行字，视线渐渐模糊。
记忆像决堤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没有毕业典礼，没有散伙饭。沈辞在考完最后一科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林砚是在整理课桌时，在抽屉最深处发现这张便签的。它被压在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下面，像是被刻意藏起来的秘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林砚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里捏着那张便签，听着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
他想起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
那天也是下着雨。
沈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晚自习后送他到车站。他只是走到林砚的座位旁，将一把黑色的伞放在他的桌角。
“以后，”沈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别等我。”
林砚抬起头，看着沈辞。
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沈辞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看不清沈辞眼底的情绪，只看到那双永远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人害怕。
“为什么？”林砚问。
沈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极其克制地、轻轻地碰了碰林砚的头发。
指尖的温度，成了林砚记忆里最后的触感。
然后，沈辞转身，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回头。
林砚坐在原地，看着那把黑色的伞，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他没有追。
他知道，有些相遇注定只是途经。沈辞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而他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月亮可以短暂地照亮尘埃，但月亮终究要回到天上。
他不能自私地，去拽着月亮坠落。
“……”
林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水光。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没有如果。”
他轻声说。
然后，他将那张便签重新折叠好，夹回错题集里，合上书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
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雨幕中晕出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林砚看着那片光晕，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永远扣着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背影。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有如果的旧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