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见钟情》碴碴不是渣渣

14、新生活 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周杜清想象的还要好。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玉淮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句“哥哥早安”，有时候是一张公主刚睡醒的丑照，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玉淮的回复总是很简单，有时候是“早”，有时候是一个句号，但周杜清知道，那是玉淮的方式——不热烈，但稳定，像一株慢慢生长的植物，根系扎得越来越深。

　　他们见面的频率从一周两次变成了一周三四次，有时候是周杜清去医院接玉淮下班，有时候是玉淮去周杜清家吃饭。周杜清做饭，玉淮洗碗，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公主趴在中间，偶尔抬起头看看屏幕，更多时候是在睡觉。

　　那种日子平淡又温暖，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不刺激，但解渴。

　　但周杜清不满足。

　　不是不满足于和玉淮的关系，而是不满足于现在的居住状态。他的公寓太小了，两室一厅，两个人住有些挤。而且公主的活动空间也有限，她喜欢跑来跑去，但客厅就那么点大，跑两步就到头了。

　　他想和玉淮住在一起。

　　不是偶尔过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醒来，一起生活。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他和玉淮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现在提同居会不会太快了？玉淮会不会觉得他太急了？会不会觉得他不够尊重？

　　周杜清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直接问。

　　因为他答应过玉淮，不再骗他，不再装，不再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表达。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公主趴在玉淮腿上打盹。电影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声音低沉，像一首催眠曲。

　　“哥哥”周杜清开口。

　　“嗯？”玉淮的目光还留在屏幕上。

　　“你有没有想过……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玉淮的手指在公主背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周杜清。

　　周杜清的表情很认真，不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一问，而是认真考虑过之后才说出口的。

　　“我知道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两个人住不方便”周杜清说“我们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三室一厅或者四室一厅，给公主一个单独的房间，再给你一个书房。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我们可以慢慢挑”

　　玉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杜清以为他不愿意，声音放轻了一些：“如果你觉得太快了，就当我没说。我们可以再等等，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玉淮还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是不是已经把房子都看好了？”玉淮问。

　　周杜清犹豫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头：“看了几套，有一套在江滨，视野很好，能看到闽江。还有一套在西湖附近，离你医院近一些，走路只要十五分钟。还有一套在三坊七巷边上，是老房子改造的，很有味道，但停车不太方便”

　　玉淮听着他如数家珍地介绍那几套房子的优缺点，忍不住笑了。

　　“你准备了多久？”玉淮问。

　　“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就开始看了”周杜清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但我就是想和你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你，不用等你下班，不用送你回家，不用每次分开的时候都舍不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玉淮能听出里面的认真和真诚。

　　玉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套在西湖附近的，离医院近的，你有照片吗？”

　　周杜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公主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喵”了一声从玉淮腿上跳下去。

　　“有！”周杜清飞快地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出那套房子的照片“你看，这是客厅，很大，朝南，阳光很好。这是厨房，开放式的，我可以做饭的时候看到你。这是主卧，有落地窗，外面就是西湖。这是次卧，可以给公主当房间。这是书房，你可以在这里看书。这是阳台，很大，可以放几盆花，再放一个懒人沙发，冬天的时候可以在那里晒太阳……”

　　玉淮看着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忍不住笑了。

　　“你很想要这套？”玉淮问。

　　“我很想和你一起住”周杜清说“房子是哪套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玉淮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周末我们去看看？”玉淮说。

　　周杜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伸手拉住玉淮的手，十指相扣“哥哥，你最好了”

　　玉淮看着他那副高兴得像个小孩的样子，心里又暖又软。

　　“周杜清”玉淮说“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哪样？”

　　“就是……一旦认定了，就拼了命地对人家好”

　　周杜清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因为你是第一个”

　　玉淮愣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拼命对他好的人”周杜清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也是最后一个”

　　玉淮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榕城夜色正浓，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星星，在茫茫宇宙中，终于不再孤单。

　　周末，两个人去看了那套房子。

　　房子在西湖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十五楼，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多平米。客厅朝南，落地窗外是西湖的湖景，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湖面上的游船和对岸的山。主卧也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玉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西湖，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不喜欢？”周杜清站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地问。

　　“不是”玉淮转过身，看着周杜清“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周杜清愣了一下。

　　“一个月前，我们还在冷战。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玉淮的声音很轻“现在你站在这里，说要和我一起住。我总觉得不真实”

　　周杜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看得到我吗？”周杜清问。

　　玉淮点点头。

　　“你感觉得到我的手吗？”

　　玉淮又点点头。

　　“那就不是梦”周杜清说“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们在一起，也是真的”

　　玉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像一汪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想沉下去，再也不浮上来。

　　“周杜清”玉淮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遇到你开始”周杜清笑了笑“以前我不会说这些的，因为没人想听。但我想说给你听，因为你想听”

　　玉淮的耳尖红了一下，推开他的手，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的湖景。

　　“你再说下去，我耳朵要烧着了”玉淮说。

　　周杜清笑了，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那就租这套吧”周杜清说。

　　“租金多少？”玉淮问。

　　“不用你操心”

　　“周杜清，我说过，我不想花你的钱”

　　“我知道”周杜清转过头看着他“但这是我们的家，我想出这份钱。你出别的，比如买家具、买日常用品、买菜，都可以。房子的事，让我来”

　　玉淮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

　　周杜清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哥哥”

　　玉淮的耳尖又红了，但没有躲开。

　　搬家是在两周后的周末。

　　周杜清找了搬家公司，把两个人的东西从各自的公寓搬到了新家。玉淮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衣服、书和一些生活用品。周杜清的东西也不多，除了衣服和书，就是公主的各种装备——猫爬架、猫砂盆、猫窝、玩具，还有一大堆猫罐头。

　　公主是最后一个搬进来的。周杜清把她装在猫包里，一路上她都在“喵喵”叫，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在骂人。但当她从猫包里出来，看到新家的大客厅和落地窗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蹲在客厅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用那双异瞳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然后她迈开步子，开始探索新家——先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又走到厨房门口，闻了闻门框，然后走进主卧，跳上床，在床单上踩了踩，最后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窝下来，眯起眼睛。

　　“她喜欢这里”玉淮蹲在床边，看着公主那副满意的样子，笑了。

　　周杜清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玉淮蹲在地上摸公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他们的家。

　　他和玉淮的。

　　还有公主。

　　三个人，一个家。

　　他终于有家了。

　　搬家后的第一顿饭，是在新家的厨房里做的。

　　开放式厨房，周杜清在灶台前忙碌，玉淮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周杜清做饭。公主蹲在吧台上，用那双异瞳看着锅里的菜，偶尔“喵”一声，好像在催周杜清快一点。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每天都做饭吗？”玉淮问。

　　“不做”周杜清头也没抬“一个人做饭没意思，大部分时间叫外卖，偶尔去方屿家蹭饭”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周杜清抬起头，看着玉淮，笑了笑“现在有人吃了”

　　玉淮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吃你做的饭”玉淮说。

　　“好”周杜清说“做一辈子都行”

　　玉淮的耳尖又红了，低下头喝水，假装没听到。

　　周杜清看着他那副害羞的样子，嘴角弯得老高。

　　同居的生活，比两个人预想的都要好。

　　每天早上，周杜清会比玉淮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饭。玉淮喜欢中式早餐——粥、包子、煎蛋、小菜，周杜清就变着花样做。有时候是皮蛋瘦肉粥配煎饺，有时候是小米粥配肉松和咸鸭蛋，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清汤面。

　　玉淮起床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坐在餐桌前，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周杜清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可爱得要命。

　　“哥哥，吃饭了”周杜清把筷子递给他。

　　玉淮接过来，夹了一个煎饺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好吃”他说，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周杜清看着他，心里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每天早上看到爱人的脸，每天晚上拥抱着入睡，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变得不平凡。

　　玉淮的生日在十一月，榕城的秋天快要结束，初冬的寒意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周杜清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策划——订餐厅、买礼物、安排惊喜。礼物他想了很久，送什么才能让玉淮开心？衣服？玉淮不太讲究穿着。手表？玉淮从来不戴。书？玉淮的书已经够多了，再买家里就放不下了。

　　最后他决定送一只猫。

　　玉淮喜欢猫，尤其是布偶猫。他曾经在朋友圈转发过好几次布偶猫的视频，配文都是“好想养一只”或者“太可爱了”。周杜清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提前联系了一家靠谱的猫舍，预定了一只母的布偶猫。

　　布偶猫是猫中的“小狗”，性格温顺，粘人，喜欢跟人互动。周杜清选了一只蓝双色的，脸很正，毛色很好，眼睛是湛蓝色的，像两颗宝石。他去猫舍看猫的时候，那只小猫正趴在猫爬架上睡觉，听到动静抬起头，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喵”了一声。

　　周杜清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就她了”他说。

　　生日那天，玉淮值白班，下午五点下班。周杜清提前去医院接他，玉淮上了车，看到后座放着一个大纸箱，纸箱上扎着蝴蝶结，还打了几个通气孔。

　　“这是什么？”玉淮问。

　　“生日礼物”周杜清说“回家再拆”

　　玉淮好奇地看了纸箱几眼，纸箱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喵”。

　　玉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猫？！”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周杜清笑了笑，没有回答，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玉淮一直回头看那个纸箱，恨不得立刻拆开看看。周杜清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

　　到了家，玉淮连鞋都没换好就冲到纸箱前面，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蝴蝶结，打开纸箱的盖子。

　　里面是一只小布偶猫。

　　她大概三个多月大，毛色是蓝双色的，脸很圆，耳朵尖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像两颗宝石。她蜷缩在纸箱里，被突然的光线吓了一跳，抬起头，用那双蓝眼睛看着玉淮，“喵”了一声。

　　玉淮的心彻底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从纸箱里抱出来，小猫窝在他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棉花糖。她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玉淮的下巴，然后缩进他怀里，开始打呼噜。

　　“她好小”玉淮的声音很轻，好像怕吓到小猫“她多大了？”

　　“三个多月”周杜清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抱猫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猫舍的人说，她很健康，疫苗都打过了，可以带回家了”

　　玉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小猫已经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小小的爪子偶尔动一下。

　　“谢谢你，阿清”玉淮抬起头，看着周杜清，眼眶有些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周杜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喜欢”玉淮低头看着小猫，想了想“我要给她取个名字”

　　“叫什么？”

　　玉淮想了很久，然后说：“叮当”

　　“叮当？”周杜清愣了一下“为什么？”

　　玉淮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调皮：“因为...一人做事一人当，叮当做事叮当当！”

　　周杜清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玉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叮当，你以后就叫叮当了”

　　小猫好像听懂了，睁开眼看了玉淮一眼，“喵”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蹲在客厅中间，用那双异瞳看着玉淮怀里的小猫，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公主”玉淮朝她伸出手“过来，看看你的新妹妹”

　　公主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玉淮脚边蹲下来，仰起头看着叮当。叮当被玉淮托在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公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叮当的尾巴。

　　叮当的尾巴动了一下，公主立刻缩回爪子，耳朵往后压了压，看起来有些紧张。

　　玉淮看着她的反应，笑了：“公主，你要当姐姐了，要照顾好妹妹哦”

　　公主“喵”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傲娇，但她没有走开，而是在玉淮脚边蹲下来，安静地看着叮当。

　　周杜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一只公主，一只叮当，两只猫，一个家。

　　还有他和玉淮。

　　完美。

　　那天晚上，周杜清带玉淮去了一家他提前订好的餐厅，在江滨，可以看到闽江的夜景。餐厅很安静，灯光很暗，桌上点着蜡烛，放着玫瑰花。

　　玉淮看着这一切，有些不好意思：“你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周杜清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水“当然要隆重”

　　两个人吃了饭，喝了酒，聊了很多。聊他们的过去，聊他们的现在，聊他们的未来。玉淮喝了酒之后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杜清看着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吃完饭，两个人开车回家。玉淮喝了酒不能开车，周杜清开车，玉淮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阿清”玉淮叫了一声。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周杜清看了他一眼，笑了：“开心就好”

　　“不是那种普通的开心”玉淮说“是很开心，特别开心，开心到想哭的那种开心”

　　周杜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让你这么开心”周杜清说“我保证”

　　玉淮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的榕城夜色正浓，霓虹灯在车窗外闪过，红红绿绿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两个人交握的手掌间传递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