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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夜枯守迎归醒,风雪终停见故人 医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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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长廊的寒凉沉沉压地,血腥气凝固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刚刚从术后昏迷中艰难苏醒的易峰,尚且来不及感受半分劫后余生的安稳,一场猝不及防的恶祸骤然爆发。
林苏林心底早已被极致的恐慌逼至疯魔。
他耗费数年光阴,暗中苦心经营的私人暗线、人脉根基、整套隐秘布局,在持续的清查打压下摇摇欲坠、濒临全盘崩塌。
他太清楚自己半生心血搭建的一切,马上就要彻底归零、一无所有。
不甘与偏执吞噬理智,林苏林将所有布局倾覆的怨毒,尽数迁怒于陆擎辉。
趁着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苏醒、孱弱无依的易峰身上,防备最松懈的刹那,林苏林攥紧冰冷利刃,红着眼疯扑而出。
寒光刺骨,直刺陆擎辉后背致命脏腑。
陆擎辉身前,是刚闯过鬼门关、毫无自保能力的易峰。
他绝不肯让少年刚活过来,再受半分伤害、半分惊惧。千钧一发之际,他选择不闪不避,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这记贯穿脊背的致命重创。
热血汹涌喷涌,瞬间浸透深色衣料,染红冰冷长廊地面。
剧痛摧垮神经,黑暗彻底倾覆眼底。
那个素来沉稳凌厉、执掌全局、永远替人挡尽风雨的男人,高大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陆擎辉重伤垂危,彻底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擎辉!!”
易峰嘶哑的哭喊碎裂在风里,浑身剧烈颤抖,虚弱的身体几乎撑不住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护他入骨的人血染当场、寂然沉眠,泪水汹涌决堤。
现场瞬间大乱,手下火速合围,死死将行凶失控的林苏林按压在地。
也在此刻,京都联盟埋藏数十年的终极秘辛,轰然震彻整个顶层圈层。
世人只知林苏州是京都联盟最高唯一二掌权、现任联盟老二,统辖万千势力、手握滔天实权。
无人知晓真正的至高真相
京都联盟最高、唯一的幕后掌权老大,自始至终都是隐世多年、俯瞰全局的斯力力。
林家所有权位、基业、资源,皆由她一手恩赐,她与林苏州私交深厚,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看着血泊中命悬一线、生死未卜的爱子,斯力力眼底所有温柔尽数寂灭,周身铺开碾压整座京都的凛冽威压。
她拨通专属至尊专线,致电林苏州。
电话接通,林苏州恭谨又熟稔:“盟主。”
斯力力声线冷冽如霜,字字问责,分毫不容情:
“林苏州,你二弟林苏林,自知私人多年布局即将崩塌,心怀私怨、蓄意行凶,刺杀我儿陆擎辉,致其重伤垂危、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你治家不严,姑息养奸多年,酿成滔天大祸。”
一通电话,让林苏州彻底洞悉所有真相。
他终于彻底看清,二弟此番亡命疯行,从来不是一时冲动,只为保全自己自私的私局利益,不惜杀人造孽、祸乱联盟、拖累家族。
数年手足包容、百般袒护,最终养出反噬全局的祸根。
这一刻,林苏州对林苏林彻底寒心,半分手足情分荡然无存。
他火速赶赴医院,看着地上狼狈瑟缩、跪地求饶、懦弱自私的二弟,眼底只剩刺骨寒冰与滔天震怒。
盛怒之下,他亲手惩戒、厉声痛斥,随后当着所有联盟嫡系、全场人手,落下无可挽回的绝情铁令:
“即日起!
林家没有二少爷林苏林!
剔除族谱,斩断亲缘,废除一切身份、特权、庇护!
从此与林家彻底恩断义绝,自作自受,永世无归!”
手足一朝决裂,林苏林半生私局彻底崩塌,彻底沦为人人唾弃、无家无势的弃子。
可潜藏数年的私局余党、暗线势力尚未肃清,依旧暗藏隐患。
彻底寒心的林苏州再无半分姑息,为正联盟纲纪、斩尽祸根,当众颁布全域铁血清剿终极绝杀令:
“全域彻查,层层扒底!
清剿林苏林名下所有残余势力、私人暗线、人脉党羽、依附根基!
斩草除根,全数覆灭,无一留情!”
杀伐令落,整座京都掀起肃清风暴,林苏林所有残存根基,一夜连根拔尽、彻底清零。
风波落定,罪责分明。
斯力力望着相交多年的挚友,褪去满身凛冽杀伐,公私泾渭分明,沉声道:
“林苏州,盟规如山,罪责必罚,无可通融。
但我和你,依旧是好友。”
法理不饶过错,旧情不负初心,两分互不干涉。
而整场滔天浩劫里,最磨人碎骨的煎熬,尽数落在易峰身上。
从陆擎辉被推入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的那一刻开始,整整三天三夜,易峰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彻夜无眠,寸步不离死守重症门外。
本就术后体虚的身子,被极致的恐惧、焦虑与透支彻底拖垮。
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机,眼下乌青淤黑深重,眼底血丝密如蛛网,身形单薄脱形,唇瓣干裂惨白,整个人憔悴破碎得摇摇欲坠,只剩一具紧绷的躯壳,苦苦熬盼。
三日三夜无尽枯守,几乎油尽灯枯。
就在他濒临脱力晕厥、意志快要崩塌之际,斯力力的师父亲临重症病房会诊查体。
一番细致研判后,老者终于开口,吐出三日来第一缕生机:
“陆擎辉已脱离垂危险境,生命体征彻底稳住,无性命之忧,即刻转出重症病房。”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死结,一瞬解开。
陆擎辉脱离生死危局,虽依旧深度昏迷,却已挣脱鬼门关,安稳转入普通病房静养。
一日之后。
晨光透过玻璃窗,轻轻落满病床。
沉寂许久的病床之上,一直紧闭的眼睫,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在易峰日夜不离、寸步不离的贴身守候里,在他熬尽三夜憔悴、满心虔诚的期盼里—
陆擎辉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缓缓回笼,视线尚且朦胧虚弱,他第一时间,便望向床边那个瘦得脱形、满眼红湿、熬得近乎破碎的少年。
风雪散尽,长夜终尽。
他闯过生死,也终于,不负他的枯守,睁眼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