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蛇精》不想当鸽王

27、第 27 章 1

　　“纱夜，纱夜……快醒醒，要上课啦。”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熏熏地照在纱夜眼皮儿上，一个甜甜的女声在耳边唤来唤去，仿佛没休止似的，令她不得不挤挤眼皮，缓缓睁开惺眸。
　　模糊的视野里，有一块墨绿的方形，渐渐的，那方形清晰了，始能看清是块沾着粉笔灰的黑板。
　　黑板？
　　纱夜最后一点困意也没了，唰地坐直。
　　教室里的窗户大开，半透明的白纱帘被风灌得飘飘扬扬，同学们大多就位，而她也坐在课桌前，桌面上摆着她用来涂涂画画的练习本，手臂上两道红痕就是睡觉时枕在笔记本线圈上压出来的。
　　“你总算睡醒了，赶紧精神一下，这节课的教授出了名的龟毛，小心被他为难。”
　　声音再度响起。
　　纱夜左右转头没找见说话的人，一回头，看见后桌的女生正拉开椅子坐进去。
　　“宁宁……”
　　“你是宁宁对吧？”如同张满的弓，猛射出一箭，纱夜失声叫出。
　　周围顿时安静，同学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纱夜。
　　被她称作宁宁的女生也很尴尬，“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同学都看你啦，怎么，做噩梦了吗？”
　　女生看见纱夜额头上湿漉漉一片，担忧地问。
　　梦？噩梦？梦……
　　纱夜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坐回去。
　　“嗯，是啊，做了一个很长很冰冷的梦，不过……”梦里有个男孩，为她升起一团小火堆，于是，梦便没那么冷了。
　　纱夜端来桌角放的马卡龙色水杯，水面明晃晃地波动，映出一张，属于她自己的脸。
　　纱夜怔怔盯着水面，抬起手，咬了自己一口。
　　宁宁看到，惊讶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睡傻了之类的，但纱夜恍作听不见，只盯着水面里的自己，难过得有些想哭。
　　……手上一点不疼。
　　这是个梦啊。
　　但这个梦好真实，完全就是她之前上学的样子，包括后桌叫宁宁的女生，那是她同寝的好朋友，行为模式也和平时差不多。
　　纱夜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
　　怎么办，明知道是梦，却找不出一点破绽，更不知道怎么醒过来。
　　“好啦！别望了。”肩膀被宁宁猛的拍了两下，用气音小声提醒道：“教授来了，你快点坐好。”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慢慢推开。
　　整个班级都静下来。
　　一只小号皮鞋率先跨入室内，纱夜仅是余光瞥见一下，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橙色条纹西装配绿领带，进来的男孩，及肩黑发扎作个半丸子头，胳膊下夹着上课用的平板。明明面庞稚嫩，却仅靠一双稳重的眼神，压住了这身打扮。
　　这一幕，令纱夜瞳孔狠狠颤动。
　　下意识叫出：
　　“二娃！”
　　男孩的目光辄然看向她。
　　后座立即传来宁宁焦急又畏缩的声音：“你疯啦，竟然在橙教授的课上大喊大叫……”
　　什么橙教授，纱夜后知后觉想着，突然对上二娃极为挑剔的目光，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不、不会吧……
　　“这位同学是叫纱夜吧，公然扰乱课堂，下课以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纱夜张了几次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悻悻的功夫，二娃已经不再理她，拿着自己的平板走到讲台上讲起课来，讲台后面好像是特意放了个椅子，他踩上去之后，身高顿时高了一截，和成年人差不多了，明明是个挺滑稽的场面，但台下的没一个敢发出笑声。
　　二娃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纱夜绝望的发现，他竟然讲的是微积分，一节大课下来，听得她浑浑噩噩几欲寻死。
　　没多久，课铃响了，几乎是如蒙大赦，纱夜整个的趴课桌上了。
　　她一直注视着二娃，看他夹着平板走向门口。
　　心里有一大堆话想问他，却被他回过头来时一个陌生的眼神刹止。
　　只能先找宁宁了解情况。
　　“什么，你说橙教授？他就是咱们教授啊。”
　　“哦，你说他年纪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他是以前做科研的时候出事故了，身体返老还童，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巨量信息冲刷纱夜的世界观，听得她晕晕乎乎的。
　　要不是这人长了张二娃的脸，她还以为自己又穿越到柯南里了呢。
　　返老还童？她还变小药呢！
　　聊了一会，宁宁忽然提醒她：“啊，都这个时间了，你快去办公室找橙教授，否则他生气了搞不好会让你拿不到毕业证。”
　　纱夜有些怀疑的看着宁宁，虽然从性格上看，她和自己之前的好友很像，但总觉得……
　　仿佛是故意催着自己去和橙教授见面一样。
　　可惜她也不是二娃，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去办公室找橙教授，也许能问出什么疑点来也说不定。怀揣着如此想法，纱夜问了办公室地址，就去了。
　　很意外的，橙教授的办公室设立在教学楼最顶层。
　　来的一路越往上学生越稀少，等到了顶层，俨然是一个充满小资情调的楼层，完全不像个学校反而像酒店。
　　不不不，她们学校真正的顶楼才不会是这样呢。
　　一整个楼层，除了那些没标志的房间，就只有一个刷红漆的门上贴着烫金的‘办公室’三个大字。
　　纱夜迟疑了一会儿，刚把手碰到门上准备敲。
　　门忽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一只小手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进去。
　　“你好慢啊。”
　　橙色西服的男孩抱着臂看她，脸上满满的不愉快：“我不是说让你下课就来吗？怎么这么慢？”
　　“呃……”虽然这孩子顶了张二娃脸，但毕竟是教授。
　　纱夜抱歉的低下头来：“对不起，橙教授。”
　　“你叫我什么？”
　　男孩截断她的道歉，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好像很不满。
　　纱夜嘴角抖了一下：“啥？”
　　“你私底下不都叫二娃的吗？”男孩在她的讶异中慢慢红了脸颊，别开眼神，声音软了一个度：“我知道你生气我在课上批评你，可你也得分场合，要是不管，我在学生面前会很没面子。”
　　“啊…………”
　　纱夜张圆了嘴，这回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懵逼。
　　男孩想了一下，慢慢弯起嘴角，目光闪动地抬起头来：“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好像理解，又好像不理解。
　　纱夜懵懂地点点头。
　　确定了纱夜的想法，男孩眼神变得柔和，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走吧，下节课我帮你请过假了，今天岳母也来了，我们先回家。”
　　纱夜就这么一路被他拉着，避开了学生们，来到停车场。
　　一直到他打开豪华轿车的车门，坐在了加高加厚的驾驶位上，才疑惑地抬起头来，问纱夜：“你怎么还站在这，上车啊。”
　　“……上车，去哪？”纱夜的声音很迷茫，仿佛是从异世界维度传来。
　　“回家。”
　　男孩重重的说了一声，忽然拧起眉毛：“你很奇怪啊，难道不知道今天是相恋纪念日吗？”
　　轰的一声，五雷自头顶劈下，给纱夜雷得外焦里嫩。
　　克制不住地大声：“相恋？你、和我？”
　　自从被他拽出办公室，这一路上她都试图在捋，却怎么也捋不明白这个关系，直到眼前男孩自己说出来。
　　她忽然开始庆幸，这么荒诞的世界只是一个梦，否则照这进度来，离她被帽子叔叔抓进局子也不远了。但眼前的男孩似乎并不觉得有问题，眼神执拗地盯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纱夜结结巴巴：“这，不是问不问题，这，这”这是犯罪！
　　手腕忽被他很用力的攥住、扯低。纱夜低呼一声，脸一下子和男孩靠得极近。
　　危险的距离下，他纯黑的眸子直勾勾与她对视，当看见她眼里的惧色时，男孩改换了一下神态，变得柔软而没有攻击性。
　　“纱夜，别闹了，你知道我还会长大的。时间不早，快走吧，再晚岳母该等急了。”
　　纱夜难受的咽下口水，眼珠子一寸寸目视他捏得紧紧的手，这可和他的语气不一样啊，只好假装妥协道：“好啦，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我才好上车啊。”
　　男孩又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这话的真伪，好一会才松开。
　　终于背离了男孩的视线，纱夜才得以长长呼出一口气，太逆天了这个，梦里的二娃怎么长成个病娇？而且屡次提到的岳母，令她很在意，如果从两人相恋的视角看，他的岳母，岂不就是……
　　车辆行驶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纱夜怕多说多错，干脆闭嘴，任由这个很像二娃的男孩载着她一路风驰电掣。
　　当车子停在熟悉的小区门口，恍然隔世的感觉，令纱夜呆了呆。
　　原来他说的回家，是回她家。
　　所谓近乡情怯大概是这个道理，防盗门前，纱夜还没吱声，男孩已敲起了门：“岳母，我带纱夜回来了。”
　　额不是，每次听他这么称呼都很雷霆。
　　纱夜尴尬到一半，只听喀啦一声，门从内部打开，温暖的灯光从里面洒在纱夜脸上，点亮她瞳孔里的人影。
　　眼泪不由自主漫上来。
　　熟悉的声音还在说着：“哎呀你们来这么早，我饭还没做好……”
　　“妈妈！”
　　一句呼喊打断妇女的喋喋不休，纱夜像一道残影，陡然扑进她怀里。
　　妇女心疼地捂着女儿，小心哄着：“怎么了这是，好端端哭什么，妈不是在这儿吗？”
　　说着，抬起头来：“小橙，你欺负我闺女儿了？”
　　男孩此时也显得有些无措：“我…不知道。”
　　扑在妇女怀里的纱夜用力摇了摇头，抬手将妇女伸手欲揪男孩耳朵的手扒拉下来。
　　她只想沉浸在这个虚幻又真实的梦里。
　　希望这个梦可以很长、很长，长到不用再醒过来。
　　纱夜并不知道，此刻她已无需醒来，因为，已经有人代替她醒过来了。
　　小庙的火堆前，二娃一直静静任由纱夜抱着，却不知抱着他的人，早已变幻，于他看不见的角度里，轻轻抬起臻首，暗中亮起的红眸，闪动着狂热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