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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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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小天神放过白郎一马,妾身愿以妖丹相赠,助这位姑娘恢复灵魂之力。”
‘灵魂之力’四字一出,二娃忽然看向纱夜。
纱夜正喃喃念叨着‘妖丹……好耳熟啊,难倒是修仙小说里的那种?’,注意到二娃的目光,干脆问道:“她说的妖丹,是不是一个妖怪只有一个,而且掏出来就……”她小心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妖,用口型作气声道:“就死了?”
被纱夜这么一问,二娃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凝重着脸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纱夜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盯着表情平静的女妖,猛一凑近了:“你会死诶,就为了那么个渣男?”
刚才那二人的对话自己这边都听见了,男狐妖经她鉴定,绝对是百分百大渣男。
女妖望见纱夜眼里的纯澈,笑了笑,她方才听见纱夜向葫芦娃求情的事了,打心里明白这是个很善良的人。“姑娘不懂的,喜欢一个人,有时就是宁可为他奉献一切的,哪怕妾身在他眼中不过是……”说到这里,女妖眼神黯了黯,绝色的眼底,有着一抹令人于心不忍的神伤。
“真弄不明白。”纱夜望着望着,愈发替她不值。
女妖看见纱夜困惑抿嘴的样子,忽然道:“其实姑娘也没必要非弄明白不可。”
“啊?”
女妖笑着对她道:“有时候,身体会先于思考行动,就好像姑娘的灵魂之力,也一定是因为某个人,才损耗殆尽的吧。”
纱夜原本托着腮听得仔细,没想到,一不留神,这回马枪扎自己身上了。立即收起倾听的姿态,直起身来,眯着眼道:“灵魂、灵魂的,我看这理由是你为了让我们收下妖丹,随口编的。”
说完,还推了一把二娃:“你说是不是?什么灵魂、说得太虚无飘渺了,我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灵魂——”
话说到一半,猛地瞪大双目。
之前在森林中四面楚歌时,玉如意中好像是响起了个声音,跟她说灵魂什么的……她不由得碰了碰腰间那根裂开的如意,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难倒那时候她真的动用了灵魂之力?
但,那个不是幻觉吗?当时在黑森林里,出现什么幻觉都不意外吧。
“我倒不觉得她是在骗人。”
纱夜一愣,发觉二娃滚烫的目光正望着她:“那个时候……”他顿了顿,直然道:“你用法宝将我从树精手底下救出,究竟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啊。”
纱夜瞠目结舌,这小子葫芦成精了!竟然把她当时跟玉如意的对话猜得大差不差。
而当时纱夜给玉如意的回答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种话现在想想就很尴尬,更别提说出来了。
故而挠了挠脸蛋,假装轻松道:“你在说什么呢?那个如意是被我用光了最后一点力量,都裂开了。”她甚至取下如意,给他看顶端宝珠上的裂痕,“你瞧——”
二娃猛地拨开她地手腕:“你以为骗我有用吗?我都看到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纱夜,他还记得自己被树妖绑走时的无望,更清晰记得,那一股格外纯净的力量,是如何撕开他周围的绝望,将他从漩涡中解救出来的,雪白的人形光芒似有万丈般,从她身体里浮现出来,将幽黑地底照得犹如白昼。
再联想后来纱夜的疲倦,他真的很难认为女妖是在说谎。
纱夜沉寂了很久。
久到她嗓子都变得干巴巴的,半晌才道:“好吧,就算女妖说的是真的。”她转回视线,认真看着二娃:“难道你不怕他们反水了吗?我就算了,你还有爷爷和大哥没救,你是葫芦娃。”
“……”
现实的重量,透过纱夜的目光,压在了二娃肩上。
其实,黑森林幻象里,大哥和爷爷的谴责的形象,一直都留在二娃心里,从无远去。
“难道……”他低着头,张了张嘴,好半晌,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我就能放弃你了吗?”
看纱夜那样子,显然是没听清的。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悲哀。将所有涌动的情绪褪去,抬起脸来,淡声道:“你以为灵魂耗尽的下场是什么?”
“什——”
“是死。”二娃自顾自说道:“即便我是葫芦娃,也不能放任凡人的性命死在眼前。”
“可是……”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说什么傻话了!”
仿佛有汹涌的岩浆顺这一句话喷涌而出,纱夜呆呆地望着他激动的眼神,半天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二娃面对她哪怕是心情不佳,也顶多是冷笑。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纱夜探究的目光望过去,二娃却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可即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在意。心脏好像被重重牵拉一下,纱夜咬紧嘴唇,她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向一个本该降妖除魔的葫芦娃,坦白自己是一个住在妖精身体里的人类,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
她只想着他能发现真正的自己,却从未想过,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也许她从前压根没把他当个活生生的人,一边反复救他,又一边说什么希望未来他能亲手杀了自己,纱夜觉得自己简直不像个人!
有时候,气氛的冷凝,并非是两个人互相不理解。或许,就是太理解,又走进了死胡同,才会像纱夜和二娃这样,闷不吭声,又暗自神伤。到最后,还是女妖的出言,打破了这股诡异的沉默。
“其实两位不必如此。”
温和的声音,唤回注意力,说不清是为了打破寂静,还是当真对女妖的话感兴趣,纱夜与二娃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妾身会为白郎与这位小天神结下妖契,结契以后,他便不会再伤害二位。”
话音刚落,白哥儿那边传来异响:
“你区区一个炉鼎,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小生宁为妖死,也不做仙人走狗!”白哥儿态度激动,锁链也被他扯得哗哗作响。
女妖脸上一瞬黯然。
纱夜见状,不知从哪顺手摸了块建庙的青砖,丢向男妖,“你闭嘴啦!”
砖砸歪了,但她气势犹在,忿忿不平地要再说些什么。
手却被女妖轻轻按住了,她摇头:“白郎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他的炉鼎,一万年前如此,一万年后依然如此。”
纱夜愣愣望着她。
只觉得女妖的后半句话,流淌着平静而汹涌的情愫。再看看那边白狐妖不领情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许是因为天书区别对待,女妖的妖力头一回压制过男妖,她单手捏出一个纱夜看不懂的指决,一缕粉色的妖力便从掌心牵引而出,向着男妖的方向飘去。
哪怕遇上链火阻隔,跌跌撞撞,依然坚定如奔向命定的灯塔。
男妖初时想躲,却躲不开,只能看它弯弯绕绕,朝自己的眉心缠来,就像这一万年与玉姐儿的纠缠一般,出不去,逃不开,只能日日困锁在书中。
昨日、今日、明日,重复着同样的运动。
书中曾不止关了他俩,还有一只黑狐婆,按说他与狐婆交情更深,却为了修复被仙人打伤的魂体,生吸了狐婆,反留下了玉姐儿。
男妖对自己说,是因为玉姐儿妖力低微,不敢像狐婆一样动歪心。
也或许,是因为寂寞,狐婆垂垂老矣,玉姐儿年华正盛。
在这日复一日的关押中,渐渐的,他连寂寞的滋味儿都忘了,只想好好感受一下蓝天下的空气。再看玉姐儿,也只剩下厌烦。她就和她这缕妖力一样,看着柔柔弱弱,却堪比狐婆的裹脚布,甩不开,剪不断。
她常说她只有他了。
但他谁都不想要,曾经雄心壮志湮灭,只剩下出去一个念头。
当粉色妖力接触到链上火焰,便如同玉姐儿的性格一般,柔柔地覆上去,初看无甚威胁,却转眼与火焰勾缠在一起,仿佛生来就是一体,向着男妖眉心凝结。
一直以来灼烧的痛苦正在减轻。
男妖悄然睁开眼,目中划过一道惊喜,旋即又装作痛苦的样子,对玉姐儿又叫又骂。
随着一道海棠印在额头缓缓落成,玉姐儿手中绽放出又一缕妖力,恭敬地向二娃施了一礼:“小天神,白郎的真身乃三尾白狐,有万年修为,若放他回天书中好好休养几日,定能助你离开地窟,你可愿收他?”
听了玉姐儿的介绍,纱夜眼馋了。
她身体里的金蛇夫人也是万年修为,若是让白狐来制衡蛇精,她岂不是就能自由了?再不济,让白狐打蝎子精也行啊。
这一路上,不是在地洞里受委屈,就是在老树精那儿受气。
眼下总算要时来运转了,盯着女妖手中的妖力团,再看看二娃,她眼中的精光都要冒出来了,按捺不住地催道:“快、快收他呀,这可是传说级跟宠。”
说完,才想起之前还和二娃闹别扭。
眼光闪了闪,终是抵不过传说跟宠的魅力,又再次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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