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也会万人迷吗》泠泠风岚

25、意外 带着恶意地

　　“还装模作样呢。”余多听到赵跃的冷笑，在他茫然地看过去的时候，对上赵跃从上而下扫视的含着冷意的目光，“陆檐让你来放火的？”分明是含着指桑骂槐的宣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安田音撇下眼，他对余多的恶意稀释了，可对他的不信任依旧存在，“刚才你在赛车边做什么了？是不是乱动东西了。”

　　“我、我没有。”余多钝钝地摇头，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陆檐，“这和檐哥有什么关系。”

　　“好了，别吵了。”汪至晖打断两人的逼问，“先检查一下损坏程度和起火原因。”

　　余多听到这句话，自然也想帮忙，凑到汪至晖身边，“师傅，我可以帮着做点什么吗。”

　　他说得很小声，几乎是气音，却带着真切的担忧。

　　汪至晖抬头看他脸颊上熏的乌黑，顿了两秒，“没事，刚才起火挺吓人的，你去旁边休息下吧。”

　　余多担心地看了三人一眼，明白自己此刻帮不上什么忙，往后退了退，给三人留出足够检查的空间。

　　“灭火及时，里面只微微变了色，并没有损毁或报废。”

　　汪至晖给出这样一个结论，转头安慰余多，“别担心，跟你没关系。”

　　余多这才愣了，脸都急得有些泛红，“有关系的，我也是车队的一员。”

　　他想，车队出现的状况怎么会跟他没关系呢，他已经慢慢在这里生根，属于这里了。

　　安田音蜷着沾了机油的手，捏着工具，打着头灯一点点仔细翻看，带着恶意地逼问，“余多，你要是动了哪里就早点给我们说，省得我们浪费时间挨着检查。”

　　“我没有。”余多连忙摇头，他又仔细思考着，“不过我看到了火势轨迹。”轻轻挤了进来，指着缸中密布的线路的一处，“是从这一块起的火。”

　　“你看见了？”安田音有些不相信，“这么紧急的情况你还能冷静地看见？”

　　与赵跃同样明显的不信任相比，汪至晖就要冷静得多，汪至晖在余多指出的位置依次检查，忽然，他面色一松，“田音，别老怀疑余多，是接管没有拧紧。”他低下头翻找工具，“我尖嘴钳去哪儿了？”

　　在工具箱里来来回回翻找，直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把，他抬头，看到的就是余多握着尖嘴钳的头部，将尾部递给他。

　　余多脸上有些紧张，“这个处理起来复杂吗？会不会耽误比赛。”

　　“不会，换根软管就行。”汪至晖这么说，看了一眼安田音，话里有话，“田音，我记得你不是今天才换的接管吗。”

　　余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田音，他的眼睛是一片清澈的干净，什么情绪都没有，偏安田音总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于是僵着脸，“总不可能是我没拧紧。”

　　说着否定的话，其实他记忆清晰，确实是早上换完软管，被余多的资料和温时容的警告一打岔，他就忘了，不过他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过错，对上余多澄圆的眼睛，心里总是有些发虚，顿了顿，警告一般，“下次离赛车远点。”说完，自顾自往外走。

　　余多顿时有些担心，“师傅，安哥是不是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汪至晖对安田音的心情心知肚明，拦住余多，“你别跟出去，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又好奇问他，“你从哪儿找到的尖嘴钳和灭火器。”

　　听到这个问题，余多还是有些紧绷，讷讷道，“盘点仓库里的工具就记住了摆放的位置，”像是说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是吗？”汪至晖有些惊讶，没想到蛊整余多，却还反倒帮了他们，这么一想，他越发有些过意不去，见赵跃还是拧着眉，故意又问，“你刚说的，要爆炸了，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余多顿时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以前看电视，电视里面就是这么演的，”他又傻傻的笑了两下，“原来是不会爆炸的。”

　　余多回答得真挚又诚恳，让汪至晖心里不是滋味起来，愧疚往上窜着茂盛起来，于是他撞了撞赵跃，“诶，你误会我徒弟，还不给他道歉。”

　　赵跃哪乐意给余多道歉，想含混过去，“行了，多大点事。”

　　偏余多好像也不会记仇的模样，听对方这么说，也只顾讷讷点头，像是强调似的，“没什么的。”他早就习惯这样的眼神和厌恶了。

　　汪至晖在一旁连忙道，“谁说没什么，”撞一下赵跃，“你要是欺负我徒弟，那可就是欺负我，快道歉。”

　　“好好好，我的错，抱歉，可以了吧。”

　　汪至晖还不满意，见状，赵跃匆忙避到一旁，收拾了些资料，“我还有其他事，走了。”片刻不停地跑走了。

　　“哎，你可真是，”汪至晖伸手拍一下余多的头，想说什么，触到余多小兽般的眼神，又无奈地叹口气，向余多解释，“他们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有点着急。”当然，汪至晖也知道陆檐上个赛季突然退赛的缘故，让他们车队开了天窗，赵跃对陆檐是有不满的，再说，陆檐也一直不让他们去探望，别说林顺和赵跃，他们心里也或多或少有些情绪，也就方正那个直肠子察觉不到，只是到底有感情，这些话不好放到明面上讲，也就只能宣泄给明显是陆檐心腹的余多了。

　　然而这些话都不好对余多直说，汪至晖拍拍余多的肩膀，“让他们都去忙，别站着了，快和我一起弄。”

　　余多有些吃惊，又有些茫然，站在汪至晖面前，手足无措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可是，可是我不会。”

　　“那不就更应该好好学。”

　　“既然你在我们组打下手，那当然应该什么都学一点，要是没学会，那就是我这个师傅教得不认真。”看出一些余多的本性，汪至晖还能用余多的性格反制他，“你想让我成为不负责的师傅？”

　　“不会的。”余多皱着一张脸，满脸的认真，重重地点头，“我一定认真学。”

　　虽然收余多当徒弟不过是一时兴起，汪至晖甚至觉得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然而当他将图纸一点一点拆解给余多听才发现，有一个聪明的徒弟，实在很能激发他传授的兴趣，甚至恨不得将自己会的全塞余多脑子里。

　　比他想象中聪明多了，讲一遍都能全部记住，汪至晖一开始还狐疑地反复确认，“你真记住了。”

　　余多肯定地点点头，“都记住了。”

　　于是汪至晖抛给他一块练手的零件板，“按我说的，能把电路连通就算你今天过关。”

　　余多拿着零件开始对照思考，在脑海中反复模拟后，上手便很快，等他将线路跑通，有些兴奋地想拿给汪至晖看，却发现整个房间只空荡荡地剩了他一个人。

　　甚至不需要再确认，余多也自然地接受了，藏起失落，因为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余多将地上散落地工具一件件对应收好，登记放进仓库，这次他记得不要去碰那些零件，因此都绕了开来。

　　“你干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余多下意识从地上的工具前退开，“我没有碰零件。”

　　安田音上前几步看余多手边的登记簿，“你还真是空闲，没人给你派活吗。”

　　余多摇了摇头，“师傅让我连电线，我已经做好了。”他侧过身，指了指桌上的电板。

　　“通了？”安田音有些吃惊，“你以前真没接触过这个？”他有些不相信地上前检查了一遍，发现汪至晖留的这块电板线路还算复杂，顿时有些神色莫名，“倒真被他捡了个好徒弟。”他将东西放回桌上，明知故问，“他们两个人没在？”

　　余多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两人去了哪里。

　　安田音这时才将右手拎着的几个白色口袋放到桌上，拿出两罐啤酒，开了一瓶递给余多，自然而然地询问，“烧烤吃吗。”

　　余多迷茫地接过啤酒罐子，白色的泡沫顺着沿壁流下，沾湿手指，就在他还不明白安田音的意思时，安田音又拉开一罐地拉环，高高地碰着余多手中的罐子，溢出的白色酒液顺着淌下，“刚才是我不对，别往心里去。”

　　粗糙地道歉，余多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勾肩搭背从外面进来的汪至晖和赵跃听个正着，汪至晖连忙跑过来，帮腔道，“好哇，我说你去哪儿了，原来是偷偷道歉，要道歉就光明正大一点，我们都是见证人。”

　　“是吗，”安田音不置可否，虽然他是想避开两人，但是被撞见了也没有任何闪躲，他抬着手腕，抿了一口啤酒，脸上重新挂上了笑，“你说得对，道歉是该光明正大，”眼睛半眯，“我听老赵说也道过歉了，那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有道歉。”

　　余多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明白了安田音的意思，缓缓开口，“对不起。”

　　安田音侧了侧身，让开这句道歉，“我说的可不是你。”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向汪至晖，笑得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不怀好意，“当人师傅，总得把屁股擦干净吧。”

　　汪至晖没想到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作为汪家人，他听别人道歉倒是听得厌烦，自己道歉却是极少，甚至陌生，因此，当安田音这么说的时候，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像是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需要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