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生日 餐刀悬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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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繁杂的资料被翻动着，里面的灰尘洋洋洒洒飘落，温时容伸手盖在他翻动着的内页上，“不要做了。”
对上余多疑惑的目光，温时容忍了忍，才道，“就做2020年的，前面的资料没做完的交给我。”也觉得自己这么突然的话很是突兀，他描补着，“这年的数据价值更大些。”
余多没有质疑温时容的话，软软地答了声好，其实一共也就剩下三年的数据没有登记，此时温时容让他调换登记顺序，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理。
其实他连这个数据都不想让余多再登记，可是这样一个谎总要圆起来，他看着一行一行登记着数据的余多，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不期然响起，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匆匆往门口走。
余多没注意温时容去哪儿了，他全神贯注的梳理、登记、核对，直到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将他唤回。
除了春生哥和催债人，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呢，这几乎不用多想，他蜷缩了下手指，随后拿起电话，却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方正发来的微信通话，他有些惊讶，连忙接了起来。
“余多，想我们没。”
刚一接通，方正就挤进镜头，又退开一段距离，让手边的东西入了镜，“我们刚吃饭，”他囫囵咽下一口，又用摄像头在周围扫一圈，这才说回最想问的话，“你在车队怎么样，赵跃他们欺负你没有。”带着关切，穿过屏幕而来的神情也全是考量与认真。
“没有，”余多看着屏幕里一周没见的方正和在镜头里显出半个身体的陆檐，“我也很想你们。”
他说得小声，因为几乎不曾说过类似的话而有些羞涩，脸上都晕了红。
“那就好，我们还有两个星期就回来了，陆哥，你也给余多说两句呗。”
余多看方正撞了撞陆檐的胳膊，虽然他嘴笨，不知道要和陆檐说什么，可是还是有些期待地开心起来，眼睛也闪着亮晶晶的光。
镜头晃了一下，被陆檐推开了，余多只听到陆檐的声音，“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两周就回去了。”
于是本来的期待瞬间踏空，余多雀跃的情绪低落下去，却也跟着道，“对，还有两周你们就回来了。”。
于是手机镜头又端端正正回到了方正前方，刚说着再见，忽然看到余多身后的温时容，于是也嬉笑着打了个招呼。
提着的一盒包装好的蛋糕进来的温时容没想到两边在视频通话，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将手上的东西不着痕迹地放在桌上，往镜头外推了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镜头里忽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后是陆檐的声音，“老温，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在加班？”
温时容只简短地同意了加班这个说法，不论是这场加班背后隐藏着的欺负的真相，还是余多自身的隐瞒，他一个字都没说，并且不着痕迹询问着那边的训练情况。
“还行，”陆檐说着，将手机从方正手里接了过来，屏幕里终于出现他自己的脸，他将其切换到右上角，看着屏幕正中余多的脸，在车队怎么样、习惯吗……一连串想说却没能出口的话在舌尖缠绕一圈，正要出口，却忽然眼尖地看到对面后方的桌子上飘下一根礼物的飘带，即使温时容很快将它挥开，可是陆檐的眼睛还是半眯了起来，“你们两个做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余多还不知道温时容给他订蛋糕的事，但早上刚把所有秘密背着陆檐摊开讲，眼下，不可避免地心虚，被陆檐这么一说，一时不敢看他，讷讷说不出话。
温时容知道余多不会撒谎，笑着接过话头，“什么鬼鬼祟祟，陆哥，这可不像你。”他照了照余多手边的一堆资料，没让目录的年份露出，只道，“我和余多还要给赵跃他们整理数据，”温时容将镜头对准余多，“余多，跟陆哥说再见。”
完全没有反驳，在温时容的镜头下应声乖巧道别，陆檐看着这样的余多，心里有什么一下刺挠起来，抓不到、摸不着，唯有不舒服的隐弦都绷直了。
他绷着一张脸，和刚才带着傲慢的表情完全不同。嘴上却没应，通话也没挂。
他沉默了几秒，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挂了。”陆檐说。
这次是真的挂了，只是黑下来的屏幕映出他有些难看的脸色，偏方正和柳之林吃得正香，没注意陆檐的情绪，柳之林还自顾自地道，“我就说，有温哥照顾余多，没什么不放心的。”
听到柳之林这么一说，陆檐心口失控地猛然一跳，彻底吃不下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余多的对话框，光标闪了很久，他抿着嘴来来回回输入又删掉，烦躁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还是拿起来，发出去的却只有一个字，像是手快不小心错点的一个字。
这边温时容挂断视频，将手机还给余多，转身拿过一旁的蛋糕，拆开包裹严实的绳索不甚熟练地将蜡烛往蛋糕中央插，“生日不都是要吃蛋糕吗，虽然晚了两天，也要补上。”
余多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蛋糕，眼睛都因为意外而瞪得溜圆。
点亮的蜡烛倒映在他眼底，映出浅色的水雾，隔着灯火的影子，温时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别犹豫了，快许个愿。”
“可以吗？”
余多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只有春生和冬山两人会在他过生的时候塞鸡蛋给他，他面对着这莹莹的烛火，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闭上眼睛，许个愿。”
温时容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于是余多懵懵懂懂地照着温时容所说的那样，闭上了眼睛，尽管眼前是一片漆黑，他还是能感觉到眼前的光亮。
许完愿，他刚一睁眼，就感觉鼻尖一点冰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温时容的祝福，“生日快乐。”
他后知后觉擦了擦鼻尖，才发现这是刮下来的蛋糕，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甜意从舌尖蔓到心底，下一秒，手中被塞进一把钢制的餐刀。
“第一刀得寿星切。”温时容这么说着。
餐刀悬在上方，迟迟没能落下，余多眨了下眼，不好意思的羞怯，“怎么、怎么切呀。”
他看着眼前这个蛋糕，眼里是水色的亮光，像是有一汪春水，心里却忽然不合时宜地想着：要是檐哥也在多好。
在余多出神的时候，温时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随后才从容地分出一块递到余多手上。
“吃一口。”
很温柔的语气，带着余多听不懂的不明情绪，温时容说完，自己也跟着端了一块，咬在嘴里，软乎乎滑腻腻，带着不可思议的甜。他看着余多盛了蜜似的梨涡，咬下了第二口。
吃完蛋糕，余多和温时容收拾好桌子，余多还要继续登记数据，一时又要给自己撒的谎打补丁，“我想起，20年的数据也有备份，我直接传给他们。”将摆在外面的资料全部摞在一起，“这么看来，已经登记完了。”他看余多眼下的青色痕迹，“资料整理完了，蛋糕也吃了，这几天都在整理这些资料，赶紧去休息吧。”
他说着，笑着指了指自己眼睛，见余多不明就里的伸手擦拭，他才道，“黑眼圈。”
于是余多也跟着笑。
“对了，还有这个。”温时容将一个用纸皮包装好的东西放到余多手上，余多想缩回的手被他捉住，“别急着说不要，先看看是什么。”
像是担心余多不肯拆，他率先在其上撕开一道口子，从裂缝里漏出的竟然像是书的封面。
“这是……？”
他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有明白。
“现在你依然可以学习，等有一天，你想回去读书，那随时都能跟上进度。”
温时容考虑得实在是太周到了，余多抱着这厚重的书本，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放手，他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温时容的话堵了回去。
“拿着吧，也不贵，倒是挺重的，你可别让我抱回去。”
余多抱着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再说不出拒绝的话，闷闷地嗯了一声。
等余多收拾好东西回到宿舍，抱着温时容送的课本，一页一页珍惜地翻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或者说，从之前开始，手机就一直在震动，只是因为太过微小而没有引起余多注意，此刻在这安静的房间，这震动就显得格外大声了。
余多打开消息提醒，发现竟然是陆檐的消息，而且并不只是现在，而是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收到消息。
最开始像是错手发的一个字符，过了十几分钟，陆檐又发来“手滑”的简短解释，又过了十几分钟，对话框里是像是顺口问的，“你和老温在仓库做什么呢。”
然后就是刚才响的那声震动，陆檐说，“我刚才说话有点急。”
眼看陆檐发了这么多消息，自己都没看到，余多急急忙忙敲击键盘准备回复，下一秒，手机却响了起来。
正是陆檐。
不知道为什么，余多觉得心跳跟着铃声变快了起来，接通电话，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
电话那头，陆檐也迟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呼啦啦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陆檐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余多。”
余多闷闷地应答一声，然后才听到陆檐继续道，“那什么，方正，老是缠着我，说我刚才态度不好，会让你生气。”浅色的瞳孔透过屏幕无误地落在余多身上，“你生气了？”
他说这话时，像是也被余多传染，有些不顺畅，说完这句话，紧接着继续道，“咳，你还和老温在加班吗？你们到底在弄什么，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
听到陆檐这么问，余多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没、没什么，”他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在登记数据，已经整理好了，说不定这些数据对檐哥你们也有用呢。”
“是么。”陆檐只可有可无地回应一声，一时之间，两人又沉默了起来。
在这呼啦啦的风声里，陆檐像是有些不耐烦，“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余多握着电话乖乖地道了声，“檐哥晚安。”
正要挂断电话，忽然听到陆檐声音压得很低，“你，没别的话说了？”
余多想了想，又补上几个字，“加油训练，早点回来、”
话没说完，那边电话很快挂断，像是不耐听这么简短的连想念、打气、鼓劲都挨不上边的话。
余多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正要出口的最后几个字便卡在了嘴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起电话，看着桌上崭新的书本，轻声道，“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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