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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探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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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醉梦画舫此刻正是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巨大的船身被无数盏纱灯照得如同白昼，隐约可见甲板上轻纱曼舞，笑声顺着晚风飘出二里地。
“这就是那吃人的地方？”陈灵站在岸边，今晚穿了一身标志性的红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不得不说画舫的主人品味不错嘛。”
“富贵迷人眼。”逢雨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锦袍，头发束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一身陈祯走在最左边，低声叮嘱：“现在我们是来寻欢作乐的外地游客。不要露怯，也不要太张扬。”
三人登上画舫，立刻有侍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三位贵客，面生得很呐！快请进，快请进！今日正好有花魁娘子献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三人跟随侍女进入画舫内部，一楼大厅中央是巨大的舞台，舞台用轻纱和鲜花装饰，周围宾客满座，空气中弥漫着花与熏香的气味。
“客官，想做点什么？我们这里……”
“不是说有花魁吗？什么时候能见到？”陈灵随手抛出一锭金子，精准地落在侍女怀里。
“再过半刻花魁就会上台献舞。”
“有雅间吗？下面太吵了。”陈祯故作嫌弃地扫了一眼大厅。
“自然有，贵客楼上请！”
三人被引到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这里视野极佳，既能看到大厅的热闹，又能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到外面的河景。
待侍女退下，陈祯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我演得怎么样？”
逢雨捧场夸她：“灵姐的演技我给满分。”
“画舫里的熏香闻久了会让人神智迷离。”陈祯眉头微蹙。
“而且，还有一股腥气。”逢雨补充道。
陈灵目光投向楼下，大厅中央，一位身着红纱的舞姬正随着乐声旋转。
她舞姿极美，腰肢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勾魂摄魄的媚意。
台下的客人们一个个双眼发红，呼吸粗重，像是被勾了魂，争先恐后地将金银珠宝往台上扔。
“快看那些舞姬。”
逢雨不明所以，倒是陈祯马上反应过来。
“那个舞姬是傀儡？”
傀儡被控制身心的人，四肢和脖颈处会套上带有禁术的丝线，而舞姬露出的手腕和脖颈都有近乎透明的丝线，显然是被操控着的傀儡。
正说着，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几位贵客，主人见几位面生，特意让我送上一壶百花酿，给几位助助兴。”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侍女，还是傀儡。她手里端着一壶酒。
“几位公子小姐，尝尝这酒？”少女微笑着，拿起酒壶就要倒酒。
“不必了。”逢雨抬手拦她。
侍女停住，手中托盘落地，直直弯腰低头：“各位贵客，我家主人有请。”
这么突然？陈祯率先站起身，将寒露剑握在手中。
“带路吧。”
三人跟着侍女沿着楼梯往上走，到达三楼。
三楼的布局与下面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喧闹的丝竹声，也没有醉酒的客人，只有一间紧闭的房间。
推开门，室内昏暗，只有桌上只有一盏灯照明，桌边坐着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妖，眉眼艳丽，肤色白得像纸，嘴唇鲜红，仿佛擦了过多的口脂。她的十指极长，指甲上涂着粉色的蔻丹，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丝线。
“我名月华，欢迎几位贵客来我的画舫做客。”女人站起身行了一礼。
“别废话了，你到底想做什么？”陈灵是个急脾气，已经拔出双剑。
“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们，取你们的精血。”
月华掩唇轻笑，右手一挥，随着她的动作，数十个傀儡同时闯入房间。他们嘶吼着，挥舞着刀剑，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剑气纵横，那些傀儡虽然不知疼痛，但在三人的利剑面前，依旧如同纸糊的一般，断肢横飞。然而，傀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有两个补上来。
而且，月华手中的丝线如同鬼魅，时不时从死角袭来，试图缠绕三人的手脚。
真麻烦，得想办法靠近她，否则傀儡不断。
“月华，你用活人炼制傀儡，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月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世间就是弱肉强食，他们能成为我的傀儡是我的荣幸。”
“荣幸？”陈祯剑指傀儡，问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荣幸？”
“那那些消失的客人呢？他们去哪儿了？”逢雨也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月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癫狂，“别再废话了，闭嘴，全都……”
“灵姐。”
陈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月华的身后，朝她后心口刺去，月华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等等……”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一个面无血色的虚弱男子捂着胸口突兀地走入这片狼藉的房间。
陈灵以为是误入的客人，催促他：“这里危险，快离开。”
“我是专门来这儿的，各位道君，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吧。”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鉴于月华已经被捅了心口，没几刻钟能活了，众人对视几秒后，为他让路。
月华的脸上全是慌乱：“闻君，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做了这些。”
“我只是……”月华说不出来，她想要救闻君的命，却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
“道君，能否告知我她做了什么。”
陈灵心直口快，将事情都告诉了那个叫闻君的男子。
闻君听完惨然一笑：“你每次给我喝的药就是用了那些无辜之人的精血对吧？你都是为了救我才走上这条歪路的。”
说着，他捡起一把剑，捅进身体。
“不，不要——”月华哭喊着，泪水滑落，用尽全力扑到闻君身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月华，是我害了你，害了那些人。”闻君握住月华的手，对她许下来世：“若有来世……若有来世，你不是妖，我不做修士，我们能做一对寻常夫妻，白头到老就好了。”
男子伸出手，轻轻擦去月华脸上的血泪。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两人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座吃人的画舫，连同那个痴情的妖，那个固执的修士，都消失了。
逢雨靠在树旁，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真是个……疯子。”
“也是痴人。”陈灵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叹息道。
“走吧。”陈祯转身，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