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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暂留长元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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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塔内的黑气终于散尽，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塔外，长元城的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透出一抹久违的湛蓝。
陈灵瘫坐在地上，剑扔到一边，手无力地垂在一旁。她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方才为了封印阵眼，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此刻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妹啊……”陈灵声音虚弱，“我走不动了……咱们能不能在这长元城歇几天再回去？”
陈祯收起寒露剑，顾不得自己体内翻涌的气血，连忙蹲下身扶住她，指尖搭上她的脉搏。脉象虚浮，是灵力透支了。
“好，不回去。”陈祯立刻应下。
柳听竹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快步走来。他看了一眼陈灵，眉头微蹙，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过来：“这是回灵丹，可以加快灵气吸纳。若是想暂留长元城，陈家别院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陈祯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
“赵齐两家的道友是否想暂留长元城修整一番？”
“不用了，不用了。”“我须赶紧回去复命。”
另外两家人拒绝，柳听竹也不强留，赠与回灵丹并恳切道谢。
长元城的恢复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随着镇妖塔封印重固，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散去，那些躲藏家中的商铺和百姓也渐渐探出了头。不过五六日光景，大街上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
陈府别院的后花园内。
陈灵百无聊赖地躺在摇椅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抓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
“小祯啊——”她拖长了音调，“这院子都要被我躺出坑来了。我的身体虽然没有恢复，但我的心却生了锈啊。”
陈祯正坐在石桌旁擦拭着寒露剑，闻言抬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柳家医士说了，你需要静养。而且你不是还有话本子看吗？”
“静养也不能天天躺屋里，再说这本书都已经被我看了三遍了。”陈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祯，“好少主，我的好妹妹。听说长元城的云锦坊有流光锦，特别好看，还有那桂香斋的桂花酿也是一绝。咱们就出去逛逛，买点特产带回去给家主他们呀，也算是……也算是慰问他们这几日为我们担惊受怕了，好不好？”
陈祯看着她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终究是没绷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这张嘴，若是用在修炼上，怕是早就突破瓶颈了。”
“嘿嘿我是俗人一个，不出去吃喝玩乐不行啊。”陈灵见陈祯松口，立刻来了精神，跳下摇椅就去拉她，“走走走，事不宜迟赶紧出发！”
长元城的街道热闹非凡。
“小祯，你看这个！” “哎呀，这个糖画也好看，买一个！”
陈灵像是出笼的鸟儿，一会儿钻进胭脂铺，一会儿又停在饰品摊前。陈祯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虽然无奈，却始终耐心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柔和。
行至街角，一阵清幽的琴音隐约传来。
陈灵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写着柳叶轩三字的茶楼二楼，窗边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袍，坐姿端正，面前摆着一张古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股子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仪式的劲头，让陈灵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柳听竹吗？”陈灵捅了捅陈祯的胳膊，“他在干嘛？弹琴给路过的人听？”
陈祯抬眼望去，只见柳听竹神色淡然，目光并未聚焦在琴上，而是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柳听竹手指一顿，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
柳听竹微微一怔，随即放下琴，起身对着楼下的两人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碰上了，便上去打个招呼吧。”陈祯对陈灵说道。
两人上了茶楼，在柳听竹对面坐下。
“陈少主，陈灵道友。”柳听竹亲自为两人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连倒茶的弧度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柳少主挂念。”陈灵回他。
陈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柳少主好雅兴，竟在此抚琴。”
“并非雅兴。”柳听竹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镇妖塔一战，我虽修习阵法，却深感灵力运转之滞涩。琴音可静心，亦可梳理灵力流动。我只是在复盘当日之战，寻找破绽。”
陈灵忍不住惊叹：“柳少主，你这也太累了吧？好不容易干了件大事了，不趁机和亲友们去喝两杯庆祝一下，居然躲在这里复盘？”
柳听竹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兵家大忌，胜而骄。若不总结经验，下次遇到更强的敌人，便是死路一条。”
陈灵被他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柳听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祯身上。他的眼神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深邃，少了几分刻板。
“陈少主。”
“柳少主请讲。”
“那日在塔内，若不是你及时察觉有人来了，又当机立断逼退他，恐怕封印已破。”柳听竹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陈祯放下茶杯，淡淡道：“柳少主过奖了。并非我一人之功，保护封印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柳听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当时不过几招就逼退了他，柳某虽自诩对阵法一道颇有研究，但在剑道之上，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良久才道：“若有朝一日，陈少主不嫌弃柳某愚钝，柳某想向陈少主请教剑道。”
此言一出，不仅陈祯愣住了，连一旁的陈灵都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谁不知道柳家少主柳听竹，是出了名的“老古板”，向来只信奉自家祖传的规矩，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向陈祯请教？
陈祯看着柳听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还是决定答应。
“柳少主若想切磋，随时奉陪。”
柳听竹也难得地勾起唇角，虽然那笑容僵硬却真诚，“这话柳某记下了，等得了空我一定上门请教。”
“那我们就不打扰柳少主复盘了。”
柳听竹点头，陈祯与陈灵继续融入熙熙攘攘的长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