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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长元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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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晨曦微露，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陈祯与陈灵抵达时，柳家的人已经到了。
柳家灵舟船头立着一人，身姿挺拔，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挂着玉佩，一切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那是柳听竹。
见到陈祯走来，柳听竹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陈少主，卯时三刻，分秒不差，陈家的守时令人赞赏。”
陈祯回了一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一名柳家男修，对方正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只罗盘，神情紧张。
“柳少主客气了。”
“赵家到了。”陈灵眼尖，指着天边喊道。
只见一道绿色的流光划破云层，轰然落在广场上。赵家的人行事向来张扬，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背着刀，女的手持长鞭，落地便是一阵大笑。
“柳少主，陈少主，久等了！昨晚多喝了几杯，差点误了时辰，哈哈哈！”
说话的事赵家家主的第三子赵烈，他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柳听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喧哗颇为不满，但碍于礼数，只是淡淡道：“赵道友，灵舟即将启程，请登船吧。”
最后到的是齐家。不同于赵家的张扬，齐家两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广场边缘，两个男弟子，皆穿着灰扑扑的斗篷，遮住了面容，直到走近了才摘下兜帽。齐家派来的齐渊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语，带着自家人径直走向灵舟角落。
八人集结完毕。
“长元城事态紧急，诸位，我们现在出发了。”
随着柳听竹一声令下，灵舟破云而起，化作一道影子，向着长元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内部宽敞，柳听竹直接让众人在主舱议事。
陈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云海，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此次长元城之危，乃是地底古阵‘镇妖塔’松动所致。”柳听竹站在中央，展开一幅巨大的长元城舆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家规，“柳家已查明，是地脉变动导致封印松动。我们需要做的，是进入镇妖塔内部，找到阵眼，加固封印。”
“说得轻巧。”赵烈嗤笑一声，把脚架在桌案上，“镇妖塔内凶险万分，且限制修为。柳家既然号称阵法大家，怎么不自己进去修？非要拉上我们四家？”
柳听竹神色未变，没管他，依旧一板一眼地继续说：“我们柳家长老会维持外部大阵稳定。此次行动，需八人分四组，分别镇守四方阵门，同时开启机关，方能打开通往阵眼的路。缺一不可。”
齐渊忽然开口，声音柔和，“也就是说，我们要去当那开门的钥匙？若是阵法反噬……”
“会有危险。”柳听竹坦然承认，“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若镇妖□□塌，大妖出世，届时四大世家亦不能幸免。”
陈祯收回目光，看向舆图：“柳少主，既然要分组，如何分配？”
柳听竹看向陈祯，说：“各世家自行一组。”若是拆开，到底不是熟悉的人，难免少了配合和默契。
齐渊赞同道：“既如此，那便依柳少主所言。陈家一组，赵家一组，齐家一组，柳家一组。抵达长元城后，我们直接入塔吧。”
半个时辰后，灵舟抵达长元城上空。
原本繁华的长元城此刻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修士御剑飞过，神色匆匆。城市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若隐若现，塔身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柳家留守的长老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灵舟落地，立刻上前汇报情况。
“少主，塔内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了，再不入塔，恐怕封印撑不过今晚。”
柳听竹神色一凛，转头看向众人：“诸位，随我来。”
一行人迅速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了镇妖塔下。
近距离看，这座塔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塔门高达十丈，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兽首，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吞噬一切。
“记住，入塔后，不可妄动灵力，不可大声喧哗，不可随意触碰塔内物品。”柳听竹站在塔门前，细细告知注意事项，“一切行动，千万小心。”
赵烈撇了撇嘴，没说话。齐渊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陈祯拍了拍陈灵的肩膀，低声道：“跟紧我。”
“嗯。”
柳听竹从怀中取出四枚玉简，分发给各家：“这是开启四方阵门的钥匙。入塔后，我们会被传送到四个不同的方位。只有同时插入玉简，通往阵眼的道路才会开启。”
“等等。”陈祯忽然开口，“如果我们在里面遇到了危险，如何联络？”
柳听竹又拿出四张灵符：“此灵符可以联络与传送，若有危急，燃烧此符，外面的长老们会接应你们。”
“入塔吧。”
随着柳听竹一声号令，他率先踏入塔门。
陈祯握紧剑柄，带着陈灵紧随其后。
跨过塔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天旋地转。
当陈祯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幽暗的石廊中。四周墙壁上点着幽蓝色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好怪的气味。”陈灵嫌弃地说。
陈祯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我们在生门位置。按照地图，只要穿过这条长廊，就能到达阵眼所在之处。”
“小祯……”陈灵指着前方，“你看地上。”
陈祯低头看去，只见幽蓝的灯光下，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而在白骨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是谁踩碎了一块骨头。
“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长廊尽头传来，紧接着，无数黑影从白骨堆中爬起，那是被古阵怨气侵蚀的行尸。
陈祯眼神一冷，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寒露剑意瞬间爆发。
“灵姐，拔剑吧。”
两人一路向前，斩杀无数行尸，终于又看见一道门。
陈祯推开，展露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布满机关的房间。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地面铺满厚厚的白骨。
“这都什么字啊，看得我头都大了。”陈灵眉头紧皱。
陈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墙壁的符文上。那些符文看似杂乱无章，但若以灵力感知，便能发现其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灵力流动轨迹。
“灵姐，你看这些符文。”陈祯指着墙壁，“它们是按照五行方位排列的，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但这里的排列顺序是乱的。”
“所以？”陈灵不解。
“所以，阵门就在这五行错位的节点上。只要找到那个节点，就能打开阵门。”
她闭上双眼，灵力感知扩散开来。
在无数杂乱无章的灵力线条中，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找到了。”
陈祯猛然睁眼，手中寒露剑直指墙壁某处，一道剑气划过去。
轰——
墙壁震颤，原本平整的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
“还是你有办法。”陈灵大喜。
陈祯取出柳听竹给的玉简插入石门上的凹槽。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通往阵眼的通道。
与此同时，在塔的另一端。
柳听竹站在死门方位，抬头看向塔顶，那里，四道灵力光柱正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
“时辰到了。”
柳听竹将玉简插入阵门，通过灵符低声道：“诸位，入阵眼。”
随着四枚玉简同时插入，镇妖塔内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四道灵力光柱汇聚于塔心，形成一道通往地底的通道。
陈祯与陈灵率先踏入通道，柳听竹紧随其后，赵烈和齐渊也各自带着人进入。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阵法。
阵法中央，一座古老的石塔悬浮在半空，塔身布满裂痕，黑气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那就是阵眼！”柳听竹神色凝重，“快，加固封印！”
八人迅速分站四方，按照柳听竹的指示，将灵力注入祭坛上的四个阵眼。
然而，就在封印即将加固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底传来，整个镇妖塔剧烈震颤。
“难道大妖苏醒了？”赵烈脸色大变。
柳听竹咬牙道：“坚持住！封印不能破！”
陈祯却忽然开口：“不对，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通道口出现，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直刺柳听竹的后心。
“小心！”
陈祯身形一闪，挡在柳听竹身前，手中寒露剑出鞘，与那黑影的匕首撞在一起。
剑锋与匕首相撞，激起一串刺目的火花。
陈祯手腕一翻，剑势如流水般顺着对方匕首滑下，直削那人持械的手腕。那人反应极快，松手后撤，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去。
“你是谁？站住！”
陈祯一声厉喝。
那人停在阵法边缘，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的短刃。
“想知道我是谁？下阴曹地府去问阎王吧！”
话音未落，他只见那道黑影正预冲向中央的石塔，用短刃，直刺塔身。
“快阻止他！”柳听竹脸色大变。
“我来拦住他！”赵烈怒吼，挥刀劈向黑影。
然而黑影速度极快，身形一闪便避开了赵烈的刀锋，短刃眼看就要刺入石塔。
“休想！”
一道青影闪过，柳听竹挡在石塔前，手中长剑出鞘，与黑影的短刃撞在一起。
“铛——”
巨响震耳，柳听竹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柳少主！”陈灵惊呼。
“我没事。”柳听竹擦去嘴角血迹。
陈祯的手腕一抖，挥剑狠狠刺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真麻烦。”
黑衣人暗骂一声，他见避无可避，只能侧身，但剑气之快还是让他的胳膊生生挨了一剑。
他挥舞短刃向陈祯扎去，陈祯向后一撤，他立刻转道冲向封印处。陈祯紧跟过去，寒露剑直砍向他后脑。
凌冽剑气让黑衣人似有所感，歪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剑刃，瞪大眼睛，拼尽全力躲过。
封印将要修补完成，等会儿他要面对八个人的围攻，黑衣人计量后，最后愤恨地扔下一道灵符，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见黑衣人消失，众人的注意力再度放在现在更要紧的事：加固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