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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二 人间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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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岁岁更迭,烟火往复不息,爱恨遗憾终被红尘掩埋。
可黄泉无岁月,幽冥无晨昏。
滔滔江水吞没两个少年躯体的那一刻,世间的因果枷锁、世俗的偏见桎梏、人间的规则逼迫,便尽数碎裂、尽数作废。
人间不许他们相爱,可幽冥黄泉,不问年岁,不分对错,不议世俗,不责真心。
这里是无人管束的绝境,也是他们唯一得以圆满的归途。
江水冰冷刺骨,是人间最后一丝寒凉。坠入的瞬间,所有的痛苦、压抑、煎熬、拉扯尽数剥离。那些日复一日的流言蜚语,家校对峙的崩溃决裂,被迫疏离的日夜煎熬,咫尺天涯的相思之苦,在魂魄脱离躯体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沉沉压顶的暮色,没有旁人窥探鄙夷的目光,没有家人冰冷决绝的逼迫。
一片朦胧的白光之后,是无边安静、无边温柔的幽冥旷野。
云雾绵软,落英轻飘,脚下是澄澈无尘的幽苔,抬眼是万古不变的清光。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春夏秋冬,没有朝夕更迭,无昼无夜,无生无死,永恒安稳,永恒平和。
这是游离于人间之外的天地,容纳所有人间不容的遗憾,收留所有为爱奔赴的孤魂。
谢烬最先清醒。
魂魄轻盈温热,褪去了人间三年的冷硬孤僻,褪去了经年累月的疲惫荒芜。他不再是那个无人疼爱、无人牵挂、独自扛尽风雨的少年,眉眼间常年不散的寒霜尽数消融,只剩下干净温柔的底色。
他站在茫茫幽野之中,四周寂静无声,万物温柔无声。
第一念,不是解脱,不是释然,是江叙。
是他藏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最终亏欠了一辈子的少年。
他猛地回头,眼底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惶恐,这是他坠入绝境、直面死亡时都未曾有过的慌张。他不怕死,不怕荒芜,不怕永寂,他只怕这场殊途奔赴,终究还是一场别离,只怕他纵身一跃,依旧留他的少年孤身飘零。
下一瞬,一道单薄温柔的身影,轻轻落在了他身侧。
江叙醒了。
少年依旧是十七岁最干净温柔的模样,眉眼温顺,眼底澄澈,褪去了人间最后的绝望死寂,褪去了离别时的破碎苍凉。他校服衣角干净平整,发丝柔软温润,那双在人间被风雨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光亮,干干净净,一如初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万古幽冥,寂然无声。
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的爱而不得,所有的生死奔赴,都有了归宿。
人间相隔山海,黄泉岁岁相依。
江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鼻尖轻轻一酸,没有眼泪,只有卸下所有重担的松弛与温柔。
在人间的最后一刻,他是带着决绝奔赴死亡的。他以为余生永寂,以为从此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他的谢烬。可上天垂怜,给了他们一场无人打扰、无人拆散的圆满。
谢烬几步上前,再也没有人间的顾忌,没有世俗的枷锁,没有被迫疏离的隐忍。他伸手,用力将人拥入怀中,怀抱温热安稳,力道温柔又珍重,将十七岁所有不敢放肆的相拥,所有被迫松开的触碰,所有隐忍克制的贪恋,尽数弥补。
“叙叙。”
他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带着跨越生死的温柔。
“我终于接住你了。”
在人间,他接不住他的岁岁年年,护不住他的温柔余生,守不住他们滚烫真心。他只能一次次推开,一次次隐忍,一次次看着两人满身伤痕、无路可退。可在这里,他可以光明正大拥抱,可以明目张胆偏爱,可以毫无顾忌相守,无人指责,无人阻挠,无人拆散。
江叙乖乖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背,紧绷了一整年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人间数十个月的煎熬,无数个彻夜无眠的夜晚,无数次遥遥相望的酸涩,无数次爱而不能的崩溃,在此刻尽数化为乌有。
他们终于不用躲在暮色暗处相拥,不用在无人晚风里偷偷眷恋,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假装陌路,不用在亲情与爱意之间两难抉择,不用以别离熬余生。
“谢烬,”江叙埋在他怀里,轻声呢喃,语气软糯又安稳,“这里好温柔。”
没有风雨,没有寒凉,没有纷争,没有偏见。
最温柔的是,这里有他,且只有他。
谢烬低头,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深深呼吸,满鼻都是独属于江叙的干净气息,是他执念一生、眷恋一生的温柔。
“嗯,”他轻声应着,字字温柔郑重,“以后,这里只有我们。”
岁岁年年,永永远远,无人打扰,永不分离。
幽冥无岁月,世间无朝夕。他们不必追赶时间,不必珍惜倒计时的温柔,不必恐惧离别降临,余生漫漫,皆是彼此。
初至黄泉的日子,两人只是安静相伴,慢慢抚平人间的满目疮痍。
人间的十七岁,太苦、太累、太匆忙。他们忙着对抗流言,忙着躲避窥探,忙着隐忍爱意,忙着扛下逼迫,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彼此,好好陪伴彼此,好好谈一场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爱恋。
可在这里,时间泛滥,温柔泛滥,偏爱泛滥。
幽野广袤无垠,遍地常开温柔的素色繁花,清风常年绵软和煦,没有刺骨的寒冬,没有压抑的暮霭。两人并肩慢行,踩着柔软的幽草,拂过轻飘的落花,走走停停,不急不躁。
人间不敢做的事,他们一件件,尽数补全。
在人间,他们不敢并肩走在阳光之下,不敢明目张胆牵手,不敢在人前对视微笑。
在这里,谢烬随时随地牵着江叙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从日出到无昼,从初始到永恒。他会牵着他漫步幽野,会牵着他静坐花前,会牵着他看过幽冥每一寸温柔光景,坦荡热烈,肆无忌惮。
在人间,他们只能趁着黄昏晚风,短暂独处片刻,寥寥数语,便要匆匆别离,回归陌路身份。
在这里,他们朝夕相伴,昼夜不离。晨起并肩看花,闲时静坐闲谈,倦时相依小憩,岁岁朝夕,日日温存。没有上课铃声催促,没有人流喧嚣打扰,没有家长电话逼迫,没有校规条条束缚。
在人间,谢烬永远在独自隐忍痛苦,独自消化孤独,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从不愿让江叙看见他的脆弱。他永远是那个清冷坚强、为他遮风挡雨的谢烬,永远把所有委屈溃烂在心底。
可在黄泉,他不必再逞强。
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卸下所有防备,卸下所有冰冷疏离的外壳。
他会告诉江叙,那些被父母苛责的日夜有多委屈,那些被全校孤立的时光有多孤独,那些被迫推开他的日夜有多崩溃,那句“我不爱了”,是他这辈子最痛、最违心、最剜心的谎话。
“那时候推开你,我比你更痛。”
静谧的花林之中,两人并肩静坐,谢烬轻轻摩挲着江叙的指尖,眼底是毫无保留的温柔与脆弱,不再有半分人间的冷硬。
“看着你哭,看着你失望,看着你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我恨不得立刻带你走,恨不得冲破所有枷锁。可我不敢,我怕我的偏执,会彻底毁了你的前途,会让你彻底坠入和我一样的深渊。”
人间的他,满身泥泞,一无所有,前途荒芜,人生破败。他早已烂在世俗的偏见里,可江叙不一样,他干净、明亮、前程坦荡,是所有人眼里的乖乖少年,是本该拥有光明余生的人。
他宁愿自己被千夫所指,宁愿自己孤身承受所有痛苦,宁愿亲手斩断挚爱,也要护他周全,保他安稳。
哪怕这份安稳,是以终生别离、以生死相隔为代价。
江叙静静听着,靠在他的肩头,眼底温柔泛滥,无半分怨怼。
他从来没有怪过谢烬。
哪怕被推开,被疏远,被冷淡,哪怕熬过无数个心碎的日夜,哪怕曾以为自己被辜负、被放弃,他心底从未真正怨过他。
他比谁都清楚,谢烬的冷淡是隐忍,谢烬的推开是守护,谢烬的决绝是绝境里唯一的成全。
“我知道的。”江叙轻声开口,软糯的声音漫着温柔的缱绻,“我一直都知道,你从来没有不爱我。你比我更累,比我更痛,比我更煎熬。”
所有人都看见他表面的执拗执迷,看见他不顾前途的荒唐爱恋。
可只有他看得见,谢烬藏在冷漠背后的深情,藏在决绝背后的温柔,藏在沉默背后的崩溃。
他的少年,生来孤苦,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却把此生唯一的温柔、唯一的真心、唯一的偏爱,全部给了他。
谢烬侧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爱意,低头轻轻吻上他的眉眼。
这是人间从未有过的亲密,从未有过的坦荡。
人间的爱意,藏于暮色,隐于晚风,止于克制,小心翼翼,见不得天光。
黄泉的爱意,坦荡热烈,明目张胆,岁岁绵长,凌驾众生,无畏无拘。
“委屈你了,叙叙。”
谢烬轻声呢喃,字字愧疚,字字深情。
“让你在人间,陪我受了那么多苦。”
受流言反噬之苦,受世俗排挤之苦,受家庭逼迫之苦,受相爱分离之苦,受咫尺天涯之苦。
十七岁最好的年纪,别人都在肆意青春、热烈鲜活,只有他们,在风雨里挣扎,在偏见里躲藏,在绝境里相守,在绝望里奔赴死亡。
江叙摇摇头,抬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温柔抚平他眉宇间残存的愧疚。
“不委屈。”
能在兵荒马乱的十七岁,遇见谢烬,能被他偏爱,被他守护,能与他生死相守,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人间很苦,可人间有谢烬,便不负此生。
“所有的苦,到这里就结束了。”江叙抬眼,眼底盛满温柔星光,“以后,我们只有甜,只有安稳,只有彼此。”
谢烬低头,吻上他柔软的唇。
轻浅、温柔、珍重,跨越了生死别离,弥补了岁岁遗憾。
晚风拂过花林,落英纷飞,温柔落满两人肩头。幽冥万古清光,温柔笼罩,岁月安然。
在这里,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相爱。
不必躲藏,不必隐忍,不必惶恐,不必别离。
人间有太多遗憾,太多未完成,太多来不及。
他们终于有了漫长无尽的时光,一点点悉数补全。
人间初遇,仓促又胆怯。高一那年,教室初逢,他默默帮他捡起掉落的课本,自此一念沦陷,岁岁心动。那时的他们,青涩懵懂,小心翼翼,不敢靠近,不敢言说,只能遥遥相望,暗自欢喜。
黄泉之下,他们重新复刻了那场初遇。
没有流言铺垫,没有世俗压力,没有满心顾虑。
依旧是干净温柔的少年模样,依旧是初见时的心动悸动,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必克制,不必胆怯,不必遥遥相望。
初见即相守,心动即圆满。
谢烬看着眼前眉眼温顺的少年,一如当年教室阳光之下,干净纯粹,耀眼温柔。他笑着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眉眼温柔,笑意缱绻。
“江叙同学,初次见面,余生请多指教。”
江叙看着他眼底盛放的温柔笑意,眉眼弯弯,露出了人间从未肆意展露的明媚笑容。
人间的他,后期终日压抑,眼底只剩荒芜死寂,早已忘了开怀大笑是什么模样。
可在谢烬身边,在无人打扰的黄泉岁月里,他变回了最鲜活、最明媚、最无忧无虑的少年。
“谢烬同学,余生岁岁,不离不弃。”
一句承诺,跨越生死,敲定永恒。
人间的承诺,易碎、短暂、不堪一击,抵不过世俗风雨,抵不过命运绝境。
黄泉的承诺,绵长、坚定、万古不变,抵得过岁月漫长,熬得过万古光阴。
他们还补全了所有人间来不及的朝夕。
人间的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好好看过一次风景,好好聊过一次家常。所有的相处,都是倒计时的温存,都是夹缝里的温柔,短暂又仓促。
幽冥有凡尘复刻的烟火小筑,安静雅致,清净温柔。
谢烬学着为江叙烹茶,为他打理小院繁花,为他备好岁岁温柔。江叙安静陪在他身侧,看他眉眼温柔,看他烟火从容,看他褪去人间孤冷,鲜活温暖。
从前的谢烬,不会爱人,不懂温柔,孤身长大,冷漠孤僻。他不懂如何表达爱意,只会笨拙守护,默默承担,用最沉默的方式护他周全。
如今岁岁相伴,朝夕温存,他学会了明目张胆的偏爱,学会了肆无忌惮的温柔。
他会记得江叙所有的喜好,会迁就他所有的小性子,会陪着他静坐发呆,会陪着他漫看繁花,会在每一个永恒的朝夕里,偏爱他一人,宠溺他一人。
江叙喜欢安静,他便陪他静坐看花,岁月安然。
江叙喜欢漫步,他便陪他踏遍幽野,览尽清光。
江叙偶尔念起人间的晚风暮色,他便温柔拥住他,轻声安抚。
“人间暮色寒凉,裹挟风雨,裹挟偏见,裹挟别离。”
“我的叙叙,从此不必再等暮色,不必再盼晚风。”
“我便是你的岁岁天光,你的万古温柔,你的永恒归处。”
人间的暮色,是他们唯一的相守之地,也是他们所有遗憾的见证者。那里藏着他们偷偷的相拥、偷偷的眷恋、偷偷的告别,也藏着他们绝境奔赴的决绝。
可黄泉无暮色,无寒凉,无别离。
自始至终,唯有彼此,唯有安稳。
偶尔闲谈,两人会轻轻说起人间的过往,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剩释然与珍重。
说起那场席卷全校的流言,说起办公室冰冷的对峙,说起楼梯间残忍的推开,说起雨夜遥遥相望的绝望,说起离别那日无尽的荒芜。
那些曾经痛彻心扉、濒临崩溃的过往,如今再提起,早已风轻云淡。
不是伤痛消散,而是所有的苦难,都换来了最终的圆满。
他们吃过人间最极致的苦,所以配得上黄泉最极致的甜。
谢烬会轻轻抱着他,细数自己人间所有的隐忍与惶恐。
“那天楼梯间推开你,我整夜没睡。”
“看着你哭,我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我恨不得立刻回头抱你,告诉你我所有的身不由己。可我不敢赌,我怕我的回头,会让你彻底坠入深渊。”
“我宁愿你恨我,宁愿你放下我,宁愿你回归安稳人生,也不愿你陪我受尽世俗磋磨,被家庭逼迫,被世人唾骂。”
他的少年,本该前程似锦,岁岁无忧,不该困在一场无望的爱恋里,满身伤痕,满目疮痍。
江叙靠在他怀里,轻声回应,温柔抚平他经年的执念与愧疚。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他孤身一人对抗全世界,心疼他小小年纪背负所有冰冷,心疼他无人疼爱、无人理解,心疼他爱得最深,却要装得最淡,疼得最狠。
“我从来不要什么安稳前程,不要世俗顺遂,不要人人夸赞。”
“我只要你。”
“没有你的光明前途,是无尽的煎熬,是岁岁的牢笼,是一辈子的遗憾。”
人间世人皆以为,分开是成全,离别是解脱,陌路是救赎。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离开彼此的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与其孤身熬岁岁,不如相拥赴死生。
所以他们从未后悔那场纵身一跃,从未后悔那场跨越生死的奔赴。
死亡没有终结爱意,反而彻底成全了爱意。
让他们挣脱了所有枷锁,逃离了所有逼迫,避开了所有别离,得以永恒相守。
黄泉岁月漫漫,无始无终,无朝无暮。
两人的爱意,没有随着岁月平淡,反而愈发滚烫,愈发深沉。
人间的爱,藏于克制,止于风雨,困于世俗,短暂易碎。
黄泉的爱,坦于心底,流于朝夕,溶于岁月,永恒绵长。
没有外界的打扰,没有现实的阻碍,没有命运的捉弄。
从晨光清露到繁花落尽,从初遇心动到万古相守,岁岁年年,朝夕不变。
谢烬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从前人间,次次推开,次次隐忍,次次身不由己。
如今黄泉,十指紧扣,朝夕不离,岁岁皆安。
他会牵着江叙的手,走过幽野万千繁花,走过小院岁岁清宁,走过万古漫长时光。
会在他困倦时温柔相拥,会在他浅笑时眼底盛光,会把余生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宠溺,尽数予他一人。
江叙也彻底卸下了人间所有的执拗与不安。
从前的他,总是惶恐别离,惶恐失去,惶恐世俗拆散,夜夜辗转难眠,满心患得患失。
如今他眼底安然,心底踏实。
他知道,这里没有人能拆散他们,没有人能逼迫他们,没有人能让他们陌路别离。
谢烬是他永恒的天光,是他万古的安稳,是他至死不渝的归处。
偶尔,两人会遥遥感知人间的烟火更迭。
感知岁岁暮色如常,感知晚风年年依旧,感知人间人海来来往往,感知世人早已将他们彻底遗忘。
人间早已无人记得,十七岁的秋冬,有两个少年,爱得赤诚滚烫,爱得满身风雨,爱得绝境奔赴,爱得以死相守。
无人悼念,无人惋惜,无人愧疚,无人铭记。
世人依旧顺遂,生活依旧安稳,烟火依旧热烈。
可他们从不遗憾。
人间记不记得,早已无关紧要。
他们不需要世人的理解,不需要世俗的祝福,不需要人间的铭记。
只要彼此记得,只要彼此相守,便胜过人间万千繁华。
人间亏欠他们的所有温柔、所有圆满、所有坦荡、所有余生,黄泉尽数补偿,尽数圆满。
人间不许少年相爱,那是人间的过错。
少年不负真心,不负彼此,不负余生。
万古幽冥,繁花常开,清风常在,岁岁安然。
谢烬永远牵着江叙的手,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与深情。
“叙叙,你看。”
“这里没有沉沉暮色,没有寒凉风雨,没有世俗枷锁。”
“这里只有我,只有岁岁安稳,只有永恒相守。”
江叙仰头望向他,眉眼明媚,笑意温柔,眼底星光璀璨,盛满余生所有期许。
“嗯,最好的人间,最好的余生,最好的你。”
人间苦短,满是遗憾。
黄泉漫长,皆是圆满。
从前,人间暮色沉沉,无人共我晚风。
往后,黄泉岁岁清安,余生唯君相伴。
世间万千遗憾,终在此处落定。
两个被人间辜负的少年,终于挣脱世俗的牢笼,跨越生死的阻隔,在无人知晓的幽冥岁月里,岁岁相守,万古不离。
从此——
黄泉无朝暮,相思无断绝。
此生无别离,岁岁共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