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蘑菇，撑伞的蘑菇》LQ清

43、想得美的模特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陆淮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沈岚正蹲在工作台旁边调整一件厚款风衣的肩垫，听见门响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袋子，放到了茶几上。她瞟了一眼袋口露出来的东西，生姜和一把小葱的叶子从袋子里探出来，旁边还塞着一盒豆腐。
　　"你下午就去买菜了？"她问。
　　"训练完顺路。"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动作利落。关好冰箱门之后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件风衣，肩垫已经被调整过，和原来相比多了一道轻微的拱形弧度，更适合宽肩的体型去撑开。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件风衣是他的尺码。
　　"你试试。"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别针放到桌上，把那件风衣从人台上取下来递给他。他脱了外套换上风衣，墨绿色的厚款，领口做了立体的翻折，肩线比她之前做的伞衣更利落一些。他拉上拉链站直了，低头看了一眼神情不太确定的样子。
　　"转个身"她绕到他侧面观察肩线的贴合度，伸手按了按他肩胛骨那块的布料，感受面料余量的松紧。"这件肩宽比你平时穿的大了一指，但廓形舒服一些。你活动一下看看。"
　　他做了几个抬手和转肩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能看出左肩已经恢复了正常活动范围，动的时候没有犹豫和收力的痕迹。她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观察风衣在活动状态下各处的拉扯情况，等他停下来之后她在稿纸上标注了几处数据。
　　"还有一件"她说。
　　她从衣架上取下另一件样衣，领口更深的开衫，浅灰色，剪裁收身。面料比风衣薄一些，垂感好，领口开口的深度比市面上常见的男装开衫明显低了一些，边缘做了细致的包边处理。他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件开衫的领口，视线在领口开口的深度上停了一瞬，然后脱下T恤套了上去。
　　他穿好之后站在她面前，领口敞开的部分从喉结下方延伸下去，露出锁骨的线条和锁骨下方一小片前胸的皮肤。面料在肩线处贴合得很自然，余量刚好让他活动时有空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那一片暴露出来的皮肤，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领口……"他开口说了一半，像是在措辞，"你这是在设计婚纱吗？"
　　沈岚正半蹲在他面前调整开衫下摆的走线，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领口那一小片暴露出来的皮肤在灯下被照得清楚。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他站在工作台旁边的样子，浅灰色的开衫在他身上比在衣架上挂着的时候活了很多，领口开口的高度在走动时会随着身体的姿态微微变化，露出和收起之间产生了一种自然的层次感。
　　"想得美"她说，"真的有人穿墨绿色的确实好看而不是像海带。"
　　他从她这句回答里听出了两件衣服被分开评价的意思，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浅灰色开衫。他也转了个身，背对着她让她看后背的线条。她的目光从他的肩线顺着脊椎方向一路落下去，在腰侧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件背部的收腰做窄了半寸"她说，"我改一下，你先脱下来。"
　　他脱下来递给她的时候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了，已经知道怎么顺着面料的垂向把衣服从身上摘下来而不会扯到别的地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凉了一些，大概是刚才从外面进来时被冷风吹的。她把开衫挂回架子上，瞥了他一眼，他的手指已经缩回去拿衣服穿了。
　　"你手怎么这么凉？"她问。
　　"外面风大"
　　沈岚边说“今天都没风，冷就是冷怪什么风”边转身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子握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她回到工作台前继续改那件浅灰色开衫的腰线，手里捏着别针沿着预想的轨迹走了几针，布料在她指间被翻过来调过去，折叠和展开的声响细密而持续。他坐在沙发上喝着那杯水，目光没有特意落在她身上，但她的余光偶尔能感觉到他的方向有视线短暂地经过，然后移走了。
　　那件开衫改完之后她把它重新挂回人台上，前后各看了一遍，觉得腰线的弧度顺了。她把别针收进针线盒里合上盖子，转回身来的时候他正弯腰把喝完的空杯子放在茶几边缘。她看了一眼他放杯子的动作，杯底落在木质茶几表面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很轻，他放好了之后直起身来。
　　"你那件伞衣的厚款到时候做完的样衣也是挂在这个人台上吗？"他问。
　　"嗯，等人台弄好了可以挂。"
　　"那个新支架要不要往窗边移一下？光线好，布料的颜色不会被台灯照偏。"
　　她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工作台旁边那个新支架的位置，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光照的问题。她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支架所在的位置，确实靠着墙面，正上方的灯光有些偏暖，可能会影响她对真实颜色的判断。
　　"明天我试试移过去"她说。
　　他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各自又安静了一小会儿，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从下午的亮白逐渐过渡到傍晚的淡灰。她走回桌前收拾散落的面料样品和别针，把它们分类放回抽屉里。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处理他下午买来的那些菜。
　　她收拾完桌面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正弯腰在水池前面洗葱，水流从指缝间穿过，葱叶被一根根地拨开。她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拿了一本书坐下翻了两页。水声和他处理食材时断续的声响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和翻页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形成一种无声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