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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腿 近水楼台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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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日光透进纸窗,尽数洒在屋内。
楚姜睁开惺忪睡眼,眼里带着浓浓困意。
一整夜的深思熟虑,理智与梦想在做斗争,最后理智暂时拜下风。
楚姜决定先和谢闻柳打好关系,多说话。
慢慢增进兄妹感情,争取在漓山招新大赛前,让谢闻柳完全接纳并熟悉有这么个妹妹,再直接打感情牌。
为了成名,她想要不择手段。
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如今不依靠哥哥还能依靠谁?
楚姜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她换下脏衣服,重新找了条浅色新襦裙穿着,又翻箱倒柜找了几只流苏缀玉簪,不过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无论怎么比划,都觉得不对。
楚姜摸不准谢闻柳心目中的妹妹是什么样子,只能依葫芦画瓢,照着来。
凭借以前看的话本,所积攒的经验,书中哥哥们总喜欢善解人意、活泼可爱的妹妹。
楚姜要扮演那种妹妹,直接速成乖巧可爱、懂事体贴的妹妹。
反正谢闻柳又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她跑去楚莨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等着楚莨练完剑法。
她平日里的发型都简单,簪上一支发簪便觉得够了。
现在要给谢闻柳留个好印象。
楚莨练完剑,停了下来喘气。
转过身面向楚姜,上下打量一眼,揶揄道:“我院里怎么来了只花孔雀?”
“表姐。”楚姜端直背,坐得标准,深吸一口气,扭捏道:“我决定抱我哥的大腿。”
楚姜向来没有事情瞒着楚莨。
“是吗?祝你好运。”
楚莨睨了她一眼。
她是不信楚姜能抱到谢闻柳大腿的
。
昨夜她找了林家的人打探这位少年天才,得到的回复简洁又明了,谢闻柳这人除了漓山重大事务和处理门下事务,平日里住在自己的府内,足不出户。
也没几个好友,整个人看着就孤僻。
楚莨又看了眼楚姜,她这个表妹长得呆呆的,也不会说好话。
想抱上谢闻柳的大腿,有点痴人说梦。
楚姜把怀里揣着的簪子取出来,一脸的傻笑:“麻烦表姐帮我挽发。”
“过来吧。”楚莨放下剑,挽起袖子,娴熟地操作。
楚姜的娘在她五岁时便逝世,后面一直是楚莨陪着她长大。
楚莨对于楚姜来说很重要,同样也是很亲近的人。
楚莨用木梳慢慢地从上往下,给楚姜左右挽了一个环形发髻,看了眼楚姜带来的簪子,仔细挑了几支小巧银簪给她插上,拍拍她的肩,“去吧。”
“谢过表姐。”
楚姜是在前堂用膳时与谢闻柳再次见面。
今日谢闻柳换了件白色轻纱内搭青色衣袍,仔细看,衣服上还有竹叶暗纹。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疾不徐。
看起来不好接近。
计划第一步,见到哥哥要打招呼。
直接成为一个尊重又懂事的妹妹。
楚姜提着裙尾小步走到木凳上坐着,眉眼弯着,轻声唤了哥哥。
嗓音清甜。
谢闻柳嘴角挂着浅笑,他轻声道:“妹妹,早。”
第一步计划完成。
第二步:要关心哥哥,要对哥哥嘘寒问暖。
作为一个体贴的妹妹。
楚姜道:“哥哥昨夜睡得怎么样?”
谢闻柳两眼笑眯眯,“很好。”
那就好。
楚姜端着碗刚用调羹盛起一勺粥,还没来得及咽下。
冷冰冰的声音向她砸来。
吓得她拿勺子的手都一抖,抬眼就看见楚父木着一张脸,眉头紧蹙,眼神里盛着怒火。
他质问她:“你可知错?”
楚姜心里一沉,放下碗筷,点头。
能让楚父生气的事,无非就一件,关乎家族门面。
楚父的脸色更黑了。
想到今早陈县长用加急信鸽传话,说楚姜没有抓住妖怪就回家了,根本就是办事不力,消极怠工。县里还笼罩在祸源的阴影下,惶恐度日。
又说,他们楚家不是号称捉妖世家吗,竟会畏惧一只妖怪。
这简直有辱家族荣誉。
“你为什么放走妖怪?”楚父低沉道。
“我不是故意的。”楚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新襦裙。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楚家名誉上造成危害?”楚父提高音量,威声震得屋子一颤。
楚姜没开口狡辩,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指节泛白。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影响不好。
关乎楚家百年声誉。
看着楚姜低下头,一言不发,低眉顺眼,无论楚父说什么,她也不反驳。
见她那副模样,楚父满腔怒意也只得慢慢哑火。
待他情绪稍缓。
楚姜放下碗筷,迅速起身,连带着头上的流苏坠碰撞,发出细细声响,“我现在就回连县。”
楚父眼睛都没抬起,“把你哥带上。”
楚姜下意识问:“为什么?”
她目光投向谢闻柳,明明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却能感觉到他有一瞬的怔住,不过很快恢复如初。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嗯。”楚姜顺从着,答应下来。
“不把这件事解决好你就滚出楚家。这么大了,就连只小妖怪都捉不下来。”
“是。”
楚姜在心里哀叹一声,想着是自己没同楚父说,他口中的小妖怪是祸源。
只能咽下心里的酸涩,也来不及扮演什么乖巧懂事的妹妹了。
她急忙跑回房收拾行李。
懊恼地想着两个月前就不该和楚莨打赌,接下了这么个烫熟山药。
她同谢闻柳在家门口汇合。
连县地势偏远,少有马车愿意去那。
楚姜又不会骑马,她和谢闻柳还没有熟到能共乘一匹马,只能选择不吃不喝走上一整天,早日赶回连县。
她把计划给谢闻柳说了。
谢闻柳没有任何意见,他看了眼楚姜的腿,温声道:“用过药了吗?”
楚姜面上一热,她忘记抹药了,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点头。
她没去看谢闻柳,担心他看出什么异样。
可不能在哥哥面前留下坏印象。
谢闻柳没在说话,不过目光在楚姜腿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为了抱大腿,楚姜犹豫了会,纠结道:“哥哥,如果你走不动了就跟我说,我们可以小憩一会儿。”
“没事。”谢闻柳压下眼底的笑意。
楚姜两人没走官道,挑的山间野路,时不时再使用一张急行符。
身旁的树木高大茂密,天空中被大片的浓云覆盖,变得阴沉沉。空气湿热,很快就闷出一身的汗。
从白日走到黑夜,再从黑夜走到黎明。
楚姜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腿出了林子,嘴唇泛白,脚步虚浮。
而身边的谢闻柳,额角连汗都没有,整个人神清气爽,甚至衣摆都没有染上泥土。
“不愧是漓山六佬之一。”楚姜在心里默默道。
树林退到身后,前方视野开阔,一座城门矗立在空旷的陆地上,前些日子城门边还长着几簇野草,添了点绿,不过几日,满地萧瑟。
忽地一阵黄沙卷过,呛了楚姜一口沙。
楚姜抖着裙褶里藏着的黄沙,见到城门缓缓打开,等候多时的陈县长快步走来,他看见又是楚姜,脸上笑意一僵,却又很快恢复如初,接着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他打着招呼:“裴姑娘又见面了。”
“陈县长好。”楚姜见他脸变得比连县的天气还快,嘴角不觉一僵,尬笑着回应他。
陈县长的目光只在楚姜身上短暂地停了下,目光如炬,灼灼地看向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把话头移了上去,“敢问这位是?”
“我哥哥,叫谢闻柳。”
“怎么没有听过楚家主还有儿子呢?”陈县长有些怀疑地眯起眼睛。
楚姜解释:“他现在是漓山六佬之一。”
“瞧我这眼睛,简直有眼不识泰山。”陈县长赔笑,频频向谢闻柳投去目光,眼里尽是崇敬。
见他这副样子,楚姜连嘴角都懒得扯,再次感慨,当大佬真好。
谢闻柳根本就没和陈县长任何眼神交流,他跟在楚姜身后像个木头桩子,视线时不时瞟向她的腿。
浅色的裤袜,已经开始渗红,被襦裙掩住,很难看见。就算看见,也只当是襦裙上添的桃花样式。
为什么一路上她一声不吭?谢闻柳沉思。
“陈县长,我回家的这一天县里没发生事情吧。”楚姜询问道,看着陈县长的略带尴尬的面孔。
“没有,但大家都心慌得很。唯恐这只妖怪再次出来。还望裴姑娘早日将妖抓去天监司,让我们的日子恢复安宁。”陈县长公事公说。
“好的。”
虽然没发生什么事情,但城内鸦雀无声,空荡的街上不见一位行路人,商铺也没开张。偶尔有风刮过,卷起屋檐边上的旗帜,只是在风中摇曳,作起猎猎声响。
陈县长将他们带到驿站,开了两间房。
驿站里的装潢怎么简单怎么来,一张桌子配着一张床,连凳子都没舍得给。
楚姜还是要的以前那间,放置行李时,她朝隔壁喊了声:“哥哥,听得见吗?”
墙壁薄薄的木板,轻轻一碰,声音都能迅速窜进耳朵。
下一瞬,谢闻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楚姜安了心,有事的话能有个照应。
把被单换了下来,她问:“哥哥,你知道祸源吗?”
“知道。”
“搅乱连县安宁的妖,我觉得是祸源。我跟了它两个月,最后还是让它逃了。”楚姜说着,心情又变得气愤,声音没有克制住变高。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愤怒压下去。
“哥哥等会我们一起去县衙看卷宗。”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
楚姜诧异地看向木门,虽然疑惑还是开了门。
谢闻柳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看不出别的表情。
太近了。
楚姜后退一步,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动作的不妥当,于是往边上挪了位置,让谢闻柳进屋。
她随口问道:“哥哥收拾完了?”
“嗯。”
于是乎,楚姜把包袱搁在八仙桌上,摸了几张符带在身上,“那我们走吧。”
县衙里的人都认识了楚姜,见到她也都知道她来此的目的,一路上毫无阻拦,畅通地到档案室。
楚姜轻车熟路地抽出几张薄薄的纸,平铺在桌案上,又讲解自己的发现。
“我发现祸源第一次犯案只伤了一人,慢慢升级,到前几日的灭门案。”
谢闻柳拿起卷宗,他看得格外认真,神情专注,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楚姜在一旁都要等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