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总有男朋友》春草年年

9、009 临危哥好优

　　师姐师妹两人神神秘秘又义愤填膺的样子，不肯直说，直到走到僻静一点的窗边才停下，压低声音。

　　“茸茸，你应该没看到吧。早上表白墙新挂了一条消息，好多人都在传。”

　　任雪茸疑惑看向她。

　　旁边的师妹武汐凑过来，手机屏幕往他方向偏，页面停留在校园表白墙的帖子。

　　标题写得显眼：今晚六点，操场，向RXR告白。缩写刚好就是任雪茸。

　　“发帖的人没写全名，但圈子里基本都猜到是谁了。应该是大四的陆舟，他不是从刚入学的时候就一直在追你，一直到前一段时间。我们和你不都以为他要放弃了吗？”

　　“看到表白墙下面的猜测的时候，我们专门去找了他室友问，他对室友承认了，说马上要离校实习，不想留遗憾，打算今晚当众告白。”师姐皱着眉，很不屑。

　　任雪茸愣了愣，脑子里很快对上陆舟那张脸，还算熟悉。但确实没什么好印象。这几年断断续续给他发消息、送过咖啡和手绘卡片，他每一次都委婉回绝，接触和交流都很少。

　　武汐愤愤地抿嘴：“墙下面评论都聊嗨了，全是吃瓜的，还有不少人在起哄，好多人蹲六点操场。”

　　任雪茸没有陆舟的联系方式，现在更是没有办法向本人求证，他给学生会主席发了条信息，举报此事，不要闹出太大的影响。

　　没再多聊这件事，从背包侧袋翻出东西。先是一袋包装好的牛奶面包递给武汐，又拿出两个精致小巧的礼盒，是他在书馆挑选的小物件，分别递给师姐和师妹。

　　“这是阿汐的面包。这两个摆件，送给你们，多谢你们在我请假的时候分担的一些任务。”

　　“哎呀，客气什么嘛。”

　　两人接过礼物，又从各自的角度出发发表了一些言论，才结伴离开。

　　任雪茸转身，往导师办公室走。

　　原本跟导师申请了一周假期，现在回来了，他打算把请假撤销，正常回课跟进课题。敲开门，和导师简单沟通完毕，请假手续就此终止。

　　可另一件事的发展没有平息。

　　几个小时，表白墙的帖子在校园里迅速发酵，时不时有同学路过，偷偷打量他，小声交头接耳。任雪茸权当没看见，安安静静在工作室改稿，心里只把这件事当成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热闹。

　　转眼到了傍晚六点。

　　学生们通常都会在这个时候去食堂吃晚饭，任雪茸也不例外，正跟着两个朋友向食堂的方向走，一路上却有许多学生反方向朝操场去，个个都讨论着今天的八卦。

　　这两个朋友也都听说了，但都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根本就没怎么关注，此刻看到这动静，朋友A有些犹豫的问任雪茸：“要不要去看看？”

　　朋友B摩拳擦掌，时刻准备动手："走，去看看这小子闹什么鬼！“

　　此时路上还有其他认出来任雪茸的人，看着都想凑过来问几句似的，任雪茸无奈，跟着他们一起去操场的方向。

　　刚靠近，巨大的声响就从操场中心传出来，大功率音响嗡的一声炸开，隔着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操场早就围得人山人海，一圈圈人挤得水泄不通。消息传得飞快，全校大半的学生都跑过来看热闹，就连周围院校都有许多人赶过来。人群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台黑色音响，大四的陆舟站在中央，手里攥着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话筒传出刺啦的电流杂音，随后他的声音顺着扬声器，响彻整片操场。

　　“谢谢大家愿意过来。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跟任雪茸说几句话。”

　　人群瞬间安静一瞬，紧跟着细碎的议论声涌起来。

　　陆舟继续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委屈感。

　　“是的，今日的告白，他没有来。”

　　“但我已经不想再沉默！”

　　“从三年前，我还是大一，第一次在大礼堂看见任雪茸的时候，我就动心了。这三年，我记得他所有喜好。知道他喜欢古籍画册，我跑遍旧书市场帮他找；知道他熬夜赶稿，我每天早上买好早餐放在他寝室门口。我推掉实习面试，腾出时间陪他看展览，我攒钱买他喜欢的手工艺术纸张。”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加重几分。

　　“我做了这么多，我以为总有一天他能看见我的真心。可无论我怎么做，他永远都是客气、疏远。我没有要求立刻在一起，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我快要毕业去实习了，以后很难再见到他。我不想带着这份遗憾离开学校。我付出这么多，为什么始终得不到一点点回应？”

　　话音落下，人群哗然，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来。

　　“哇，追了整整三年！”

　　“天，付出这么多，好真心啊！”

　　“任雪茸会不会来？这么多年的心意，看着好心疼。”

　　不少人跟着附和，言语间隐隐偏向陆舟，仿佛任雪茸亏欠了对方。

　　当然也有零星不一样的声音，替任雪茸辩解：“不是这样，学长早就有男朋友好吧，要真是接受你的追求那算怎么回事？明明是你犯贱非要往上凑。”

　　“对啊，喜欢学长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喜欢！但谁跟你一样无赖啊！最讨厌这种当众表白的人了，这不就是逼迫吗？”

　　师姐和武汐也挤在人群外围，又气又急，想上前，可人流太过密集，肩膀撞来撞去，根本挤不到中心位置。

　　“这人怎么颠倒黑白！”武汐咬着牙，声音被喧闹盖过去。

　　人潮不断涌动，互相推搡。任雪茸被涌来的人群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圈子中间漂，四面八方全是看热闹的面孔，长长短短的胳膊都高高的举着手机，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他没来得及站稳，身侧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臂，护住他肩膀，隔开不断冲撞过来的人群。

　　任雪茸下意识转头。

　　是谢临危。

　　他瞳孔微怔，心底满是惊讶，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谢临危护着他，一路拨开身边的同学，对周遭的抱怨充耳不闻，脚步稳定地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远离喧闹的操场，走到相对安静的石道上。

　　任雪茸有余力看清周遭之后，惊讶更深。

　　谢临危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似乎要出席什么正式场合一样，胸前竟然挂着一个本校的教授职牌。

　　他甚至都恍惚了一瞬，临危哥……好像就比他大两岁吧？教授？！

　　谢临危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也看了一眼，笑了笑，简单解释身份，“我应邀来这个学校，担任校企合作项目的产业顾问。”

　　他边走边说：“集团和美院共建文创孵化项目，我负责给设计类学生授课，讲文创项目商业化落地，对接市场资源，不是全职教授。”

　　二十五岁，海外顶尖商学院毕业，手里有大量成熟落地的项目案例。美院想打通艺术设计和商业市场的通道，特意聘请他，定期过来开设专题讲座，带学生做项目，这个身份似乎很合乎情理。

　　任雪茸理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临危哥好优秀！

　　他点点头，来不及细想，稀里糊涂跟着谢临危一起走，终于快要忍不住询问者是去哪里的时候，抬头一看，竟然一路走到校园广播站台。

　　谢临危凭着顾问的备案身份，两人顺利进入广播控制室。

　　刚站稳，谢临危低头看了眼手机，一份整理完整的文档已经发送了过来。

　　他直接把手机递到任雪茸眼前。里面是陆舟的全部黑料：论文作假、偷拍任雪茸照片私自发在小群造谣，还有多次骚扰其他同学的证据。

　　任雪茸低头快速浏览，眼底掠过讶异。

　　谢临危抬手，就要拿起麦克风，打算直接通过校园广播，当众把所有事情、全部讲清楚，在全校面前揭穿对方。

　　“别。”任雪茸伸手，轻轻按住他手腕，出声阻止。

　　谢临危动作一顿，看向他。

　　“人太多了。”任雪茸快速解释，“这么多人在场，情绪本就被煽动起来。当众直接全盘曝光，舆论很容易跑偏，不知道最后会被传成什么版本，反而生出更多乱七八糟的流言。交给校方处理更稳妥。”

　　说完，任雪茸上前一步，拿起控制室的麦克风。

　　他的声音透过广播，清晰柔和地传遍整个操场。声音并不大，但比起操场中央为了扩大影响调高音量而显得非常刺耳的音响，这样一道轻柔的声音，反而让所有人都更加愿意倾听。

　　“各位同学，打扰大家了。陆舟同学刚刚说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必须说明，从三年前第一次收到你的礼物开始，我就多次明确回绝。你送来的早餐、画册，我全部原样退回，从来没有收下过。我没有接受过你的追求，也没有给出过任何暧昧的承诺。”

　　“感情不能勉强。单方面的付出，不能当作逼迫别人回应的理由。”

　　话语温和，没有激烈指责，但所表达的态度清晰坚定。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撕破脸，却让站在操场中央拿着话筒的陆舟僵在原地，攥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再也没法继续往下诉说委屈。

　　喧闹的起哄声慢慢安静下来。围观人群里不少人开始讨论，当着当事人的面，也毫无顾忌的开始蛐蛐。

　　更是有许多不认识的人直接隔空聊了起来。

　　陆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雪茸放下麦克风，转头，把手机里这份完整材料导出，联系学院院长和教导主任，传输过去。

　　谢临危安静站在他身侧，没有再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任雪茸侧过头看向他，他今天戴的是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细节，但那双眼睛却是永远都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此时就扑闪扑闪的眨着，里面漾动着感激：“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大概还困在人群里面。”

　　他的情绪向来很直白并且充满善意，毫不吝啬向旁人释放。

　　谢临危弯了弯唇角：“刚好在校园考察项目，路过听见操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