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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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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姨那边怎么办?”秦楚怡转移了话题。
提到这个,薛冷的眼神中也不免多了些愁容。
她把快烫到手指的烟头摁熄在了烟灰缸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又习惯性地用右手去抚摸左手突出来似珍珠一般的腕骨,道:“我也在发愁呢,我劝了半天,也没给句话出来,让我在这里乱猜。”
班欣瑶用手指捏着下巴,“那这样,你先回去探探阿姨那边的口风,如果不行,咱俩帮你想办法。”
秦楚怡连连点头,“对,放心吧,这事包定下来的。”
薛冷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不常笑,此刻真心的笑容仿似冰雪消融,整个人周身的冷冽气场都消散了不少。
“谢谢。”
“嗐,咱们谁跟谁啊,说谢就生分了啊。”班欣瑶笑嘻嘻地说道。
“那……”薛冷张口。
“放心吧,阿姨那边有我跟楚怡呢,正所谓姐妹的母亲也是我们的母亲,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班欣瑶一把揽过秦楚怡的脖子,嬉皮笑脸,“对吧楚怡?”
秦楚怡笑着点点头。
薛冷放下心来,起身摆摆手离去。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开灯,一片黑暗。
薛冷看了一眼母亲房间,房门紧闭,看起来也没出来过。
薛冷叹了口气,也没去打扰,径直回了房间,洗漱睡觉。
可她不知道的是,吴云玥出来过,就在她出门不久。
吴云玥径直走到了薛国龙的遗像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相框,仿佛在抚摸爱人的面庞。
她喃喃自语:“国龙啊,你说我要怎么办呢,阿冷说她要当兵,我知道这是她很久以来的梦想,作为母亲的我最应该支持她,鼓励她,但是……”
她抽了抽鼻子,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继续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年的事情了,国龙,你说我要怎么办,我好怕,我好怕失去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照片上的薛国龙笑容灿烂和煦,冥冥间吴云玥好像看见薛国龙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吴云玥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我明白了,国龙。我也会这样选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向了薛冷的脸,她翻身坐起,便看到了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
少年拿起,只见上面写到:阿冷,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妈妈留。
少年弯唇,露出一个笑。可笑着笑着,泪就滚了下来。
去部队当天,一身戎装的薛冷背着打好的背包,身边是班秦二人和默不作声的吴云玥。
此刻的薛冷已经剪成了齐肩短发,此刻披在肩上,显得整个人更为凌厉,仿似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172的身高将军装拉得笔挺无皱,天生宽肩窄腰,骨架纤细,整个就是一个衣服架子,把原本就英气的军装又增添了一份潇洒干练。
班欣瑶啧啧称奇:“啧啧,看看咱冷的身材,我的天啊,要不是我是直的,此刻都扑上去喊老婆了。”
秦楚怡也双眼发直:“虽然肖想自己的朋友不太好,但是冷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薛冷知道她俩在开玩笑恶心自己,翻了个白眼示意她俩闭嘴,这才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母亲。
吴云玥沉默地站在那里,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抬头,就对上了薛冷琥珀色的,仿似琉璃宝珠的瞳仁,笑了一下,走上前去替薛冷整了整衣领,轻声道:“咱们阿冷,也是一名解放军啦。去了部队,好好干,不要给你爸丢脸,听见没?”
薛冷看着母亲半是欣慰,半是落寞的神色,心狠狠一疼。
她俯身,轻轻抱了抱母亲,低声道:“妈,我听见了,我会好好干的,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吴云玥被逗得笑出声来,还想再说什么,吹哨了,要登车了。
她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哽咽:“阿冷,在部队好好照顾自己,服从首长的安排,要和战友打好关系,不要像在家里那么任性了,出门靠朋友,你不能总是这样孤身一人的。
还有,你胃不好,不要乱吃东西,生的冷的就别吃了。
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你从小身体就不好,记得穿上袜子,把肚子,关节处盖好……”
薛冷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念着,话里话外全都是自己,眼眶不由得一红,里面有水雾升腾,“好,妈,我记住了,您放心吧啊,我会给您写信的。
您如果不懂我部队的番号,就去找武装部刘主任,他会告诉您的。
如果不懂怎么找,就去找班欣瑶和秦楚怡,她们会帮您的。”
薛冷又与两位同样红了眼圈的挚友拥抱,班欣瑶故作轻松道:想不到咱冷姐也有哭鼻子的一天。”
秦楚怡眼一热,眼珠就滑落了下来,她连忙用手抹去,笑道:“你就偷着乐吧,说不定就只能看见冷哭这一回了,毕竟咱冷姐是谁啊,整一个就是流血流汗不流泪!”
薛冷被逗笑了,给了她们两个一人一拳,“去你们的。”
又是一声哨声,耽搁不得了。
薛冷背着包,往后退了一步,对同样不舍的三人郑重道:“等我回来。”
吴云玥因为这一句似曾相识的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颗大颗的泪如雨点般砸落,很快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秦楚怡把老人拉进怀里轻声安抚,班欣瑶适时递上了一包纸巾。
薛冷看见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如释重负般笑了一下,便毅然转身,抬脚往自己的车厢走去。
那里,已经没几个新兵登车了,部队的领导向着自己招手。
秦楚怡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呼喊:“阿冷!”
班欣瑶也早就成了泪人,和秦楚怡一起大吼:“阿冷!”
吴云玥盯着前方那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在心里默默道:阿冷。
少年听见了朋友们的呼喊,泪终于顺着瘦削的脸庞流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踏上了她的新征程。
也就15个小时的行程,到了衢州市,修整一番之后坐上了大巴进山。
耗时两天一夜,终于到了那所谓的军营。
这所军营和其他军营不太一样,因为它是属于女兵的。
饶是薛冷那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子也不由得四处打量了起来。
门口分别在路边种上了挺拔的胡杨,有两名身姿挺拔的哨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95式自动步枪,眼睛炯炯有神,英气无比。
左右两边各有红色的横幅。
左边是“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右边是“谁说女子不如男?敢叫沧海灌青天!”最中间的牌子上写着“钢铁雄鹰女子团”。
这短短的两句话让薛冷热血上涌,心脏直跳。
是了,她天生就喜欢这种氛围。
部队的生活紧凑又有序,只让这些劳累奔波的新兵休整了一个晚上之后便开始分兵仪式。
让薛冷感到奇怪的是,念到最后只剩下包括她自己的9个兵都没有念到她的名字,整个操场空空荡荡的。
剩下的10个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薛冷没有到处乱看,就静静地目视前方,腰杆挺得笔直。
坐在最远处的那道身影眼神四处乱飞,突然看见右前方有一道坐得笔直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但是那道人影死活不转过身来,始终看不见脸,急得她抓耳挠腮的。
负责这次新兵营工作的副团长张丽环看着台下大眼瞪小眼的10个新兵,露出了一个微笑,突然一声大吼:“陆媛!”
“到!”
一直站在张丽环旁边的一名女人应声,往前跨了一步。
“这些是你的兵,你们的编制是:新兵十连!”
陆媛懵了,张了张嘴,还是应下:“是!”
张丽环神秘一笑,让军务股长杜琪天先将这10个兵带去侦察连,自己则和陆媛留了下来。
等场上只剩下张丽环和陆媛两个人时,陆媛连忙问:“副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张丽环笑道:“这10个兵,个个都是好苗子,但是,也个个都是刺儿头!我把她们编在一起,组成一个特殊的新兵连,打算派去你们侦察连,和老兵一起合练。这事我考虑了许久。”
陆媛有些奇怪,好苗子,每年都有好苗子,怎么就今年不一样?她没说话,听团长继续往下说。
“咱们这个部队,每年都有各地等新兵进来,她们性格迥异,天资也有所不同。
我认为,咱们这个大熔炉,不应该把精钢和钢渣放在一块,而是用不同的方式,让它们发挥出最大作用。
往年,不管是好兵还是赖兵,咱都放在一起训,训练质量大打折扣。
所以,今年,我想把一些好苗子全都放在一起,由优秀的老兵来训,并且让她们提前接触被称为‘天之骄子’的侦察连的老兵,让她们树立一个榜样,建立一个目标,并为之而奋斗。”
陆媛明白了,笑道:“副团长,这样子区别对待不好吧。而且,怎么就选我啊。”
张丽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个小丫头,刚来部队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底子不错,就是不好好训练,把军营搅得天翻地覆,差一点儿我就把你赶回老家了!
而且,这不叫区别对待,我们只是给了一些好苗子一个比较高的起点,如果到后面发现有人不符合要求,也会刷下去,从别的新兵连挑选上来。
而且每个新兵连也会设置一个“尖刀班”,里面也都是各连的尖子。”
陆媛点点头表示了解,笑着说:“看来老连长是从我身上得到了启发啊。”
又问道:“就10个兵?”
“对。”
“就我一个人带?”
“不,给你派了个帮手,梁宁冰。”
陆媛笑了起来,“宁冰啊,那感情好,跟我一个德行。”
张丽环翻了个白眼,“蛇鼠一窝。好了,不说了,你明白就好,你还要干好工作,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
“是!”
“好了,过去吧。”
“是!”
薛冷和其他9个兵被军务股长杜琪天带着走,心里很是纳闷儿:怎么就我们10个兵剩出来了,难不成不要了?
她习惯性地摸着左手上的腕骨,跟在大部队的最末尾,慢吞吞地走着。
杜琪天把她们带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门口,这里有一栋三层楼,院门口牌子上写着“侦察连”。
这个连队似乎和她们刚才看到的连队有些不一样,院子里吊了很多沙袋、木桩和很多她们没有见过的训练器材。
此时院子里人声鼎沸,喝声不断,少年们不惧阳光的“淫威”,练得热火朝天。
薛冷走在队伍的最后,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四周,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不是新兵连,是一个老兵连。
“齐连长!”杜琪天大声喊道。
侦察连连长齐湘宁忙从训练队伍中跑出来,“齐连长,张团长和你说了吧,这就是那几个新兵。”
杜琪天指了指身后的10个兵。
“讲了讲了,不就是给陆媛和宁冰她们两个带?我已经把一楼大屋腾出来了。”
齐湘宁长得人高马大的,长期的训练使她皮肤黝黑,但身子骨很结实,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说话也痛快,带着点儿东北口音。“全连集合,欢迎新战友!”
齐湘宁冲着后面喊着,正在训练的老兵们迅速集合起来,拍成四排,热烈鼓掌。
10个新兵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微笑着走进院子里。
齐湘宁大喊:“宁冰,出列!”
“到!”一声大喝,老兵队伍里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一件迷彩背心,浑身汗流浃背,热气直冒。
“你的兵来了,安排她们进房间整顿一下。”
“是!”宁冰从单杠上取下外套,走到这10个新兵面前,说道:“我叫梁宁冰,以后是你们的副班长,现在,大家跟我进屋!”
说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好像很着急,其他人连忙跟上去。
进了一楼,向右转,看到一个大房间,门口有一个用毛笔写好的“新兵十连”的木头牌子,梁宁冰稳稳当当地坐在屋里正对面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