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61、这是你的小世界 迷雾渐

　　迷雾渐起，夜色弥漫，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四周沉寂，只剩丝丝的微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你来啦！”
　　嘭——
　　昏黄的路灯骤然亮起，一道黑色的身影自雾气里隐隐闪现，随着女子身影渐渐的清晰，周围萦绕的迷雾缓缓散开，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
　　四下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晕掩着月色，一路洋洋洒洒的伸向远方。
　　宽敞的柏油路面铺满了枯黄的梧桐树叶，风一吹，便成片的旋着圈，飘离原来的位置。
　　“你是谁？”
　　夏星眠开口，眼中并没有半分惊恐，反而平静地站在她身侧。
　　夜色浓稠如墨，一轮明月朦胧挂在墨蓝的天幕，几颗细碎星辰在天边若隐若现。
　　路灯照亮之外的光影，漆黑一片，整条街上，只有夏星眠和那道身着黑袍的身影。
　　微风轻轻吹着她的裙摆，摇摇晃晃，她心中笃定，面前这人不会伤害她。
　　“过来，坐下，陪我喝两杯。”
　　女子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好久，声带受损般的压抑低沉。
　　她就那样独自坐在马路牙子边上，身形落寞的让人心中揪痛。
　　说出口的话，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夏星眠缓步走到那女子身前，看着那人脚边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子，不禁眉头轻蹙，这是喝了多少？
　　而女子手里正拎着酒瓶，将剩余的酒水尽数喝下，随手一扔，一声轻响过后空荡的酒瓶滚得好远。
　　见夏星眠靠近自己，她拎起旁边的一瓶，递给她。
　　“喝点？”
　　她黑色的兜帽压的很低，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优美的下颌线。
　　女子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能隐隐看出来她的唇形，从前一定生的很好看，现如今却苍白的只剩一点底色。
　　“我不喝酒。”
　　夏星眠淡淡回应一声，目光依旧审视着面前的人。
　　“呵。”
　　女子一声苦笑，素白的手指紧紧握着瓶身，再度仰头猛灌一口。
　　咕咚。
　　像是一心想要拼命地灌醉自己，不醉不休。
　　她声音哽咽，发出一声喟叹。
　　“是啊，我从前也不喝。”
　　语气稍顿一下，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失去过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夏星眠面露疑惑。
　　“没关系，一会儿你就能体会到了。”
　　女子又猛灌了一口酒，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下颚线砸落在冰冷的地面。
　　“你到底是谁？”
　　夏星眠蹙起眉头，伸手想掀开她的兜帽，指间却轻轻划过一片虚无。
　　看着自己的手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她一时有些愣神。
　　“别白费力气了，你触不到我的，这里是你的梦境，也是你自己的小世界。”
　　“梦境？小世界？”
　　夏星眠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这画面如此熟悉。
　　她努力的环顾四周，目光停顿在远处，那是她曾数次梦到过的木质小屋，屋内昏黄的灯光依旧在亮着。
　　视线扫过眼前街道，眸光忽地顿住，那是——
　　陆辰屿曾经站立的位置，可是如今却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他的身影。
　　陆辰屿呢？他人呢？去哪了？
　　无尽的慌乱油然而生，夏星眠神情骤然绷紧，手足无措的四处张望。
　　“陆辰屿……陆辰屿！”
　　她连声呼喊，回应她的却只有吹过耳畔的风声。
　　夏星眠快步冲到那女子面前，神情满是焦灼。
　　“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呵。”
　　女子又一声轻笑，语气冷得像是结了寒冰。
　　“他……不是被你弄丢的吗？怎么反倒过来问我？”
　　“你胡说。”
　　夏星眠猛地拔高声音，愤然反驳:“他对我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弄丢他。”
　　女子轻嗤一声:“既然不肯相信，那就好好看看吧！”
　　语毕，她抬手，在空气里轻轻打出一个响指。
　　嘭！
　　一道光束骤然亮起，光影里浮现一段过往。
　　【同学，你好！我叫陆辰屿。】少年眉眼弯弯，墨色的瞳孔里散着星辰般的光亮。
　　【夏……夏星眠】少女眉眼低垂，藏着小心翼翼。
　　望着二人初次相识的画面，夏星眠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眷意。
　　嘭！
　　又一道光束倏地亮起。
　　「不用羡慕别人，你要知道，当你仰望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仰望你。」
　　「开心一点，小傻瓜。」
　　嘭嘭嘭！
　　一道道光亮接连绽放，又转瞬消散，一幕幕旧时光在黑暗里不断更迭。
　　“好看吗？这可是你们的曾经。”
　　女子勾着苍白的唇，满是眷恋与嘲讽。
　　继而，她抬手又再度打了个响指。
　　啪嗒一声轻响，黑暗中一簇微弱的火苗骤然燃起。
　　火光里，一封封写给陆辰屿的信被投入其中，纸页蜷曲，化作点点灰烬。
　　“不要，别烧掉它们。”
　　夏星眠想要上前阻拦，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字迹在火焰中湮灭，却无能为力。
　　望着夏星眠急切的样子，女子惨白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心疼了？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你说什么？”夏星眠皱着眉，眼底满是困惑。
　　“是你的自卑，你的不勇敢，你的怯懦，还有一次次的逃避，亲手把他推开，才弄丢了他。”
　　“你胡说，我没有。”
　　夏星眠用力摇头反驳，“我已经变勇敢了，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我了。”
　　“噗嗤——”
　　女子嗤笑出声，神情愈发邪魅，带着几分嘲弄：“勇敢？呵，说这话的时候，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缓缓上前，步步紧逼，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星眠神色慌张，不住的后退几步，冷风不停刮在脸颊，让她不知所措。
　　“你说自己不再怯懦，可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为什么始终不敢主动去找他？说到底，不过是你心底的自卑在作祟罢了。”
　　“你所谓的勇气，本就是他给予的。”
　　“你感受到的所有温暖，也全都来自于他。”
　　“你把他视作生命里唯一的光，可若是这束光彻底熄灭了，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
　　女子声音冰冷刺骨，一句句话语，如淬了冰的尖刀，一刀一刀，狠狠扎进夏星眠的心窝。
　　“夏星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骨子里依旧懦弱，从头到尾都是个胆小鬼。”
　　夏星眠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不住地用力反驳。
　　“我不是，你……胡说，不许这么说我。”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对方，这一次，指尖竟真接触到了布料。
　　夏星眠微微一怔，随即攥紧衣料，一把扯下了对方头上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