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43、又躲我？ 张默站

　　张默站在休息室门口，静静望着她睁开的眼睛，“你醒了？”
　　女孩睡眼惺忪，眼睫轻轻眨了眨，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组长？”
　　夏星眠缓缓起身，盖在身上的薄毯滑落在侧，一阵冷香传入鼻腔，让她心神一震。
　　迟疑片刻，视线落在一侧的浅灰色薄毯上。
　　张默见她眉头皱着，连忙开口解释，“这是新的，我没用过，就刚买来时洗了洗。”
　　“谢谢。”
　　她声音浅淡，起身叠好毯子递给他。
　　张默伸手接过薄毯，嗓音裹着淡淡的轻软：“不客气，你……还疼不疼？医生说要是还疼，可以再吃一片。”
　　他有些语无伦次，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趁她不注意伸手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夏星眠闻言，指尖无意识地缩了缩。
　　“不用了，已经不疼了。”
　　张默用力地扣着手指，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那就好。”
　　休息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夏星眠抬眸轻瞥他一眼，有些窘迫地开口：“那个，我想去……去……”
　　她小脸有些微红，方才挪动身子时，一股热流涌出身体。
　　她得赶紧去换一下，弄脏了衣服，那可就丢人了。
　　看着女孩有些泛红的耳尖，张默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去吧，我……我去楼下等你。”
　　夏星眠脸色涨红，低着头出了休息室。
　　张默望着那道窘迫的背影，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收紧怀里的薄毯，那丝异样再次涌上心头。
　　——该死。
　　他无奈皱眉，于是腿上又多了一块儿淤青。
　　片刻后，他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伸手将薄毯锁进柜子里转身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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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眠从楼上下来，就四处寻找闫婷她们的身影。
　　张默站在门口，手在裤兜里紧紧攥着，看向她。
　　“闫婷她们两个下班了，你等我去拿把伞，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可是，质检室就剩一把伞了，另外两把被她们带走了。”
　　张默顿了顿，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要是这把伞给了你，我就只能淋着雨回去了。”
　　“不过也没事儿，反正那会儿已经淋过一次，也不介意多这一次。”
　　话音落下，他落寞转身，作势就要走进雨里。
　　望着他孤单的背影，夏星眠心底生出一丝不忍，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扣紧。
　　“组长，等一下。”
　　张默心中一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再转头时又迅速压下情绪，恢复往日平淡的神情。
　　“星眠，还有事吗？”
　　夏星眠垂着眸，掩着眼底复杂的神色。
　　“你……你去拿伞吧！我等着你。”
　　“好，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快步走到拐角处，拿起雨伞撑开。
　　他打开玻璃门，侧身让夏星眠先过，“走吧，我送你。”
　　“谢谢。”
　　傍晚六点多钟，天已经黑透。
　　绵绵细雨依旧没有停，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排起长长的昏黄光晕。
　　两人同撑一把伞，安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边堆积着些许小水洼，随着两人的路过，漾开淡淡的波纹。
　　女孩下意识往一侧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
　　张默清楚她的性子，默默将伞柄朝着她那边倾斜几分。
　　自己的半边肩膀渐渐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只要能这样安静地陪她走一段路，他就已经心生欢喜。
　　“组长，把伞往你那边挪一点吧，肩膀都湿了。”
　　夏星眠心底满是愧疚，说到底，今天要不是人家出门给她拿药，自己也不至于好的这么快。
　　“没事的，你自己别淋湿就好。”
　　听到这话，她停下脚步，抬手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张默心底漾开丝丝暖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或许她终于愿意多看他一眼，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是有机会的。
　　张默试探性地往她身边挪动一下脚步，女孩并没有闪躲，只是始终低着头走路。
　　可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夏星眠的手却始终紧紧地握着，指甲已嵌入掌心。
　　雨水渐渐模糊了眼前的场景，她恍然之间又想起另一个人。
　　今年春天也是这样的小雨，唐甜甜要打扫卫生让她先走。
　　出了教室她才想起自己的雨伞被忘在了车棚，几番纠结之后，她决定冒雨跑过去。
　　“又没带伞？”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夏星眠骤然转身，见是陆辰屿，心中竟莫名安定下来。
　　“带了，忘在车棚了。”
　　少年缓步走到她身前，突然贴近的身体，让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辰屿弯下腰，星空般的眸子漾着温意，“又躲我，上次答应我的事情，忘了吗？”
　　他轻轻扬着唇角，即便是阴雨天，却依旧那样明媚。
　　屋檐上的雨滴，缓缓滴落在地面的小水洼，带起圈圈涟漪，犹如他的暖音落入夏星眠的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我没有躲你。”她低着头声音如蚊吟般小心翼翼。
　　嘭的一声，蓝色的雨伞在两人的头顶撑开。
　　夏星眠抬头看着如晴空般的蓝，眼底不自觉漾起丝丝笑意。
　　少年轻轻靠近她几分，声音软软裹着磁性：“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她点点头，两人对视片刻，一同走进雨幕里。
　　微风吹着新绿的梧桐树叶轻轻晃动，少年向她倾斜着雨伞，替她遮住斜落下的绵绵春雨。
　　她抬手将伞扶正，主动往他身侧靠了靠，这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贴近一个男生。
　　他是照进她平淡生活里的微光，也是她藏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在想什么呢？”张默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今天的雨，让我想起以前上学的情景。”
　　她没有抬头，张默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绪。
　　“你之前说家里是农村的？”
　　“嗯。”
　　张默打破沉默，努力地寻找话题。
　　“农村有中学吗？”
　　“没有，我们去乡里上的初中。”
　　“那挺远的吧？”车辆路过溅起水花，他下意识上前替她挡住。
　　夏星眠侧头看他，神情也不似刚才的拘谨。
　　“大约四五公里，我们都是自己骑自行车上学。”
　　“嗯，跟我们那边差不多，我家属于云津市的周边下县，小时候也总跟小伙伴骑车上下学。”
　　他缓缓说起儿时旧事：“有一回出门半路，天气太热，同伴的自行车胎突然嘭的一声炸了……”
　　张默一边和她闲谈，一边悄悄留意她的神情。
　　讲到有趣处，她的嘴角会轻轻扬起，就算他稍微靠近她一点，她也不会再慌忙躲开。
　　这细微的变化，足以让他心生欢喜。
　　路上偶尔会擦肩而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望着伞下并肩的两人，眼底藏着几分艳羡。
　　夜色如墨，雨势轻柔，这一幕在旁人眼里，温柔又般配。
　　唯有夏星眠自己知道，她的心，从来不在这一方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