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42、阿屿 回到二

　　回到二楼，他摘下眼镜，走进洗手间。
　　褪下湿透的工装，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的工装换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这种疼痛你们男人体会不到，等以后她生了孩子就好了。”
　　一声嗡鸣，红晕再次爬上他的脸颊、耳根，再到脖颈。
　　他快速打开水龙头，不断冲着自己的脸颊。
　　哗哗水声蔓延整个狭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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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检室一层，夏星眠喝完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闫婷揽过她的肩，小心提醒。
　　“眠眠，我们扶你去楼上的休息室躺一会。”
　　夏星眠低声呢喃，“不用，我在这趴一会就好了。”
　　周晓月蹲在她身前劝道：“还是去楼上吧，那边有床，平时我们难受也会去那里休息。”
　　见实在拗不过她们，夏星眠只得答应。
　　“那……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闫婷没好气地嗔她一句，语气却放的很软，“就几步路我们扶你去，都疼得直不起腰了还犟。”
　　夏星眠无奈，只能由着她们跟自己上楼。
　　此时的张默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还有些湿哒哒的，只留几缕刘海在额前随意地散着，竟为他增添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正准备下楼，就看到几人已经走到楼梯口。
　　他后退几步，转身打开休息的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边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走到休息室，张默对着身侧的两人说道:“闫婷，晓月，你们俩先回去继续工作，星眠我帮忙照顾。”
　　三人同时一愣。
　　夏星眠急忙拒绝，“不用，我就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都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行吧，那我们就先工作去了，有事再叫我们。”
　　闫婷扶着夏星眠坐到床边，轻声安慰：“我们就在楼下，有事也可以叫组长，他就在二楼。”
　　她应了一声，目送二人离开。
　　见闫婷她们都走了，张默侧目看向她，“水凉了，我去帮你再换一杯。”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转身离开。
　　夏星眠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慢慢躺在床上，茫然地眨着眼。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她躺着躺着就开始眼皮打架，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等张默回来时，就看到她皱着眉心，眼睑轻合长睫不安地颤着。
　　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有些可怜。
　　一抹心疼漫上心尖，他转身又回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张毯子回来。
　　俯下身，水杯放在她小腹的位置，让她暖着，又撑开薄毯盖在她身上。
　　“阿屿……”
　　少女苍白的唇瓣轻启，含糊不清地唤着一个人名。
　　张默抓着薄毯，动作一顿。
　　“阿月？”
　　是在叫周晓月吗？
　　等他再想仔细听的时候，少女已经不再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体趴在床边，有些贪恋这片刻的独处时光。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偷偷靠近她一点，才能安静地留在她身边。
　　凝着她紧皱的眉心，满目心疼。
　　“你说说你，总是那么倔强，明明那么小的年纪，心理却比我还成熟。”
　　“小小年纪那么懂事又独立，可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你。”
　　“为什么非得让自己这么坚强？这样年纪就应该享受快乐，拥抱很多美好的东西。”
　　他抬手轻轻拢着薄毯，凝眉暗暗叹息。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的眼睛里总是充满落寞与沉寂，就连微笑也从不达眼底。
　　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总是说自己可以。
　　张默一寸又一寸地望着女孩恬静的睡颜，抬手偷偷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你把自己伪装成快乐的孩子，可你真的快乐吗？”
　　“眠眠，你要我如何不心疼你，可你总是拒绝我的靠近，我要怎么做才能走近你？”
　　张默就这样一直蹲在她的床边，安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少女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起身，打算再去帮她换杯水，一阵麻意从腿部传来，起身的同时没有站稳，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去。
　　他心中一惊，刹那间双手猛地撑在床沿，唇瓣堪堪停在距她额头一寸的位置。
　　少女发丝间的馨香瞬间拥入他的鼻腔，让他呼吸一滞。
　　一张小脸近在咫尺，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心跳咚咚咚的想要逃离胸腔的位置。
　　晦暗的房间内，时间仿佛停滞不前。
　　少女均匀的呼吸伴着他的异常心跳漫在房间，竟让他起了一丝贪念。
　　夏星眠也因为这个动静，眉眼轻轻动了动，似有苏醒的征兆。
　　张默猛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逃一样地离开了休息室。
　　来到洗手间，摘下眼镜扔在一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瞬间流出。
　　他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脸颊，胸口的热意久久不散。
　　他闭上眼，用力地捏了捏眉心。
　　片刻后，那股子异样才渐渐褪去。
　　他双手撑着白色的瓷盆，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头紧蹙。
　　该死的，张默，你混蛋。
　　就算你再喜欢，也得给我压着。
　　他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调整着呼吸，眼镜重新戴上，又恢复了往日沉稳模样，仿佛刚刚那个手足无措的玩意儿不是他。
　　他接满热水，正准备回休息室，就见闫婷上来。
　　闫婷看着他手里的水杯，询问：“张默，她怎么样了？”
　　只见他食指放在唇边轻声说道:“还在睡，你们先下班，一会儿她醒了，我送她回去。”
　　闫婷眉心皱了皱，看了眼休息室。
　　“行吧，那我和晓月先回去，等眠眠醒了，你跟她说一声。”
　　张默点了点头，看着闫婷下了楼，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休息室。
　　见她还在睡着，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着实把他吓到了。
　　静立片刻，走至她身前，正打算将水杯重新放回去。
　　就在这时，夏星眠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张默心口一紧，猛地后退几步，站在门边静静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