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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百鬼祭主不是邪 同门斥她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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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个字,却搅乱了镜胧夜心中沉寂十年的湖面。
天井上空,残月被槐枝割成碎片,惨白的月光落在满地狼藉上。正厅的破窗灌进穿堂风,卷着未散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拂动她素净长衫的衣角。
男子缓步踏入正厅,月白道袍上的金色流云纹在暗淡光线下微微流动,他薄唇轻扬,神色严厉:“镜胧夜,好久不见。”
沈清辞......
此人名字如针芒刺在她的心尖,眼前之人正是她在阙宗一同修道,朝夕相伴的大师兄。
他眉眼依旧俊朗,可那双曾温声提点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漠然。靴底碾过碎瓦的声响,在死寂的宅院里格外刺耳。身后一众阙宗弟子玄衣肃立,腰间长剑映着冷月,将大门和侧门堵得水泄不通。
她本以为,此生再不会与阙宗门人相见,更不曾料到,第一个见到的同门竟然是沈清辞。
镜胧夜深吸一口气,冷静片刻,她的余光飞快扫过身后林立的其他弟子。
沈清辞亲自前来,这般阵仗,该不会师父也在......
“来人,把这些弟子的尸身带回去。”
沈清辞一声令下,两名阙宗弟子应声上前。
天井旁,血污满地,狼藉不堪,二人踩着干涸的血迹走向尸首,刚伸手去抬,脚边残留的幻羁丝,似嗅到了猎物,顺着他们的衣料钻了进去。
随即二人惨叫一声,脖颈浮起黑紫色的纹路,身体剧烈抽搐,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扑通倒在了原先的尸堆上。
沈清辞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冷冽看向镜胧夜:“看来此地邪祟已成气候,必须全部除尽,免得祸害周遭百姓。”
“等等,”镜胧夜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上前开口打断,“我已经封住了怨灵的灵脉,这些幻羁丝不过是它方才遗留的煞物,只要封死这天井,再渡化那些被林琴晚吸食的生魂,就能化解这股怨气了,还请沈师兄稍安勿躁。”
“师兄?”沈清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不止,“你这个百鬼祭主的大名无人不知,你的这声师兄,我也不敢乱应。”
镜胧夜不由绷紧了身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只是,师父他们明明在不夜天将你诛杀,你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倒也算得上命大,莫不是你的那些百鬼救了你不成?”
镜胧夜指尖紧攥着银剑,十年前不夜天的血火仿佛又烧到了眼前。
她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沈师兄,除煞从来不止斩魂灭灵这一条路,我不过是渡化魂灵,却也从未伤害无辜,当年之事,并非阙宗所想。”
“当年所有人亲眼见你召祭百鬼,屠了整个不夜天,血流成河、浮尸千里!还有羽裳,那可是你最好的朋友,都被你连累致死,她可是死在你亲手召来的魂灵爪下,谁敢信你!”
沈清辞眼底的寒意更浓,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凸,他恨得咬牙切齿。
顾星瑶往前挡在镜胧夜身前,挺直了脊背:“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过是被他人蒙蔽了双眼,分不清是嫁祸还是事实!”
沈清辞瞥了她一眼,目光如刀,冷声斥道:“无知小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拂袖挥出一道灵力,直直拍向顾星瑶。
镜胧夜早有防备,旋身挡在顾星瑶身前,银剑出鞘三寸,举剑格开灵力,金光与灵力相撞,迸出几点火星。
“这林家老宅的怨灵杀了这么多人,早已是不可渡化的凶煞,你镜胧夜竟然还妄想渡化,难道不是想收归己用吗!”
沈清辞抽剑出鞘,忘阴剑带着刺骨寒意直指镜胧夜心口。
“亏你们自诩仙门正道,居然也出手伤人!我师父方才封禁林琴晚的灵脉,本是为了引她放下仇恨,入轮回转世重新做人!你们这群人好不要脸,连赵将军都不肯放过!实在太可恶了!”顾星瑶忍不住再次开口驳斥道。
“大胆,竟敢对阙宗门人无理!”沈清辞身后的一名弟子厉声呵斥。
“你们才是死守死理,草菅魂灵的伪君子!”顾星瑶气得要上前理论,被镜胧夜一把拦住。
“沈师兄,阙宗弟子在我之前先到除煞,却命丧黄泉,可知你门人弟子无除煞之能,偏要赶尽杀绝,反而丢了性命。这林家古宅的怨灵本是可怜人,含冤而死困在这里百年,只要将她当年的冤屈昭雪,再引她入轮回,便能保一方安宁,又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斩魂灭魄?”
沈清辞声音漠然如山间寒石:“阙宗正道,向来是对凶煞斩草除根,岂容凶煞留存于世,贻害四方。你终日与邪祟为伍,自然是与我阙宗水火不容。”
二人争执不下之际,一阵黑风席卷而来,残存的怨灵顺着正门的缝隙往外逃窜。
余下弟子慌忙挥剑劈砍,却拦不住那些漏网之鱼。镜胧夜方要掏出符文封印,可沈清辞却已飞身抢在她前头。
他身形拔地而起,月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忘阴剑破空劈出一道数丈长的金芒,将怨灵的魂魄斩杀得干干净净。
“看见了,这就是你的妇人之仁,才叫这些邪祟脱身,若是让他们出去,还不知要增添多少杀戮祸事。”
二人四目相对,只剩周遭风声肃肃。
不知为何,镜胧夜竟从他的眼底,窥见了和她嫡姐镜涵秋如出一辙的决绝与冷漠。
沉寂十年的心像是被撕开伤疤,浸着刺骨的疼。
“镜胧夜,你本不应该还活着,如今你屡次包庇凶煞,违逆法度,我今日便要将你捉拿回去问罪!”
沈清辞手腕一转,忘阴剑刺向了她。
镜胧夜横剑一档,心中尚留过往同门情分,刻意收敛而来大半法力。
双剑相撞,迸发刺耳嗡鸣,巨大的冲力,震得她腕骨发麻,脚步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顾星瑶见状,掏出小木剑上前相助,奈何修为浅薄,才刚逼近,便被沈清辞的剑气掀飞,身子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呕落在地。
“遥儿!”
镜胧夜心头一紧,正要查看,沈清辞的忘阴剑已经追了上来,剑尖直逼她咽喉,寒光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招招直取要害,半分旧情都不肯留。
镜胧夜咬牙辗转腾挪,剑身的清心纹散发金光,与忘阴剑相碰,剑气四散。
看着眼前一张漠然的面孔,镜胧夜此时心口沉闷,如被千斤巨石压着,滞涩难当。
她本无意交手,更不愿伤及同门分毫。可如今步步紧逼,还出手伤了顾星瑶,她再无退让的余地,若是今日束手就擒,顾星瑶必会受到她的牵连。
仅剩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沉静果决。
她旋身避开迎面站来的剑锋,剑势陡然一转,不再刻意留存实力。
沈清辞察觉她的法力变得强盛,眉头一紧,剑气层层压制而来。可镜胧夜深谙忘阴剑的路数,躲开了他的杀招,反而寻到空隙,剑锋贴在了忘阴剑剑身上,顺着纹路滑向沈清辞握剑的手腕。
沈清辞惊得松手退开半步,再抬眼时,剑身已经沾了一丝血珠,身上的道袍被划开数道裂口。
镜胧夜趁此机会,银剑一点,正中忘阴剑的剑身,力道之大,直接将忘阴剑震飞脱手,钉在了不远处的木柱上。
沈清辞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向镜胧夜。
镜胧夜敛去法力,没有乘胜追击,只淡淡开口:“沈师兄,今日我不会随你回去,也忘阙宗弟子,不要再为难我们师徒二人。”
她将一旁脸色苍白的顾星瑶扶起,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一众阙宗弟子团团围住,剑身齐齐对准了她们二人。
“让她走。”
沈清辞按住手腕上渗血的伤口,出声喝退了围上来的弟子。
他看着镜胧夜扶着顾星瑶一步步走向门口,冷声道:“你可知,今日你现身在此,阙宗便知你行踪。你无论躲去哪里,正道都不会容你。我劝你,不如早日回阙宗领罪,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是正道是歧途,我自有分寸,”镜胧夜停住脚步,背对着他开口:“今日就此别过,往后你我相见,只分道途,不谈旧情。”
话音落,师徒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家古宅残破的正门之外,只留下满厅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