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惹骑士生气了吗》理昂

40、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维克静

　　维克静静地凝望着他的眼睛，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揽住伊桑纳德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压。
　　他们在光明圣庭的尸体边相拥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感受对方的心跳，另一边垂在身侧的手仍然紧紧相握。
　　“伊桑纳德。”
　　维克的下巴搁在法师的肩上，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姿态虽然并不正式，但语气相当严肃，好像在说什么大事。
　　“你要复仇就尽管去复仇好了。”
　　“这个冬天快过去了，算算时间我跟你也当了快一年的搭档，磨合了这么久，反正在战场上已经没法分开了。”
　　“你要杀光明圣庭的人，我自然是要陪你一块儿的。”
　　“你就算想不开要去杀教皇，我也陪你走这一趟。”
　　“你的族人……”
　　维克放在伊桑纳德背上的手收紧些许，讲这种话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为情了：“即使他们都走了，你也不用感到很孤独。”
　　“起码还有我陪你一起走下去。”
　　伊桑纳德眼底的一切负面情绪终于渐渐消散了，眸光在夜色下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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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出来的信件通通打包给了兰斯，兰斯又上报给莎利文公主。
　　至于那封剿杀名单，在维克的默许下被伊桑纳德藏了起来。
　　维克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说那种安慰人的话还是很有一套的，起码这几天伊桑纳德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不像那晚那样，看起来快疯了似的。
　　至于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安慰而安慰的客套话……反正维克想象不出来自己对着除了伊桑纳德以外的人再说一遍。
　　维克承认伊桑纳德对自己还是有几分特殊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骂他了。
　　比如现在。
　　法师的卧室里。
　　“伊桑纳德，你能解释一下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吗？”
　　维克要来了法师所有的储物间，解开禁止双手一挥就把东西全部移到了地毯上，惊讶发现这些东西竟然有小山之高。
　　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堆。
　　维克一个眼刀飞过去，怒目而视。
　　他把东西从储物空间里移出来，又不是倒出来，物品在空间里是什么布置移出来就是什么布置，也就是说在原本的空间里，这些东西就这样乱糟糟的堆成山。
　　怪不得那天找药剂找得这么慢，他还以为又是胳膊受伤的原因。
　　这个工作量看起来相当大，维克额角青筋直跳，招手让伊桑纳德过来，先把东西分类好。
　　魔法书一堆，卷轴一堆，还有这些杂物。
　　维克拿起一大捧干掉的野花，眼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
　　野花已经完全枯萎干掉了，花瓣和枝叶碎成干草沫子将空间里弄脏兮兮的。
　　伊桑纳德心想怪不得有时候拿出来的东西总是沾着几个干草碎片，不过这捧花的来历确实记不清了，大概率是在霜鹰领野外时他闲得没事，觉得花好看自己摘的。
　　“花，应该挺好看的。”
　　维克斜眼看他，感觉伊桑纳德又变成了那副傻傻的老样子：“有什么特殊意义？”
　　伊桑纳德：“没有。”
　　啪——
　　维克直接把花扔在了一边，等会一块打扫。
　　他在杂物里又翻找一阵，忽然从里面扒拉出好几个陶制雕塑，雕塑的模样扭曲诡异，无法辨别。
　　维克眼神震撼：“这些是什么？”
　　呃……
　　伊桑纳德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别人卖给他的，卖的还不便宜呢。
　　其实他本来不想买的，但是商贩直接把东西塞进他怀里，拿上钱就跑。
　　“雕塑，呃，我也不知道雕的什么。”
　　维克手一扬，把雕塑跟干花扔在了一起。
　　就这么收拾了半个小时，地上的东西少了小一半，维克又让伊桑纳德去把魔法书分个类。
　　记载魔法已经滚瓜烂熟的魔法书不用带，内容比较珍贵的也不要带，要是真出了事儿，储物间落到别人手里，这些珍贵的魔法书可就是别人的了。
　　伊桑纳德办得很快，忙完后又来跟着维克分卷轴，虽然中途不小心弄塌了维克整理好的一堆，吃了维克一记爆栗，不过总算是完成了。
　　总共收整了三大摞，一摞是垃圾，一摞是不必需物品，还有一摞才是外出要带的物资。
　　正好公爵从拍卖会里带来了新的药剂配方，药剂师连夜赶出来的几瓶又被维克放进了物资堆，还有换洗的衣裳，备用的魔法水晶魔法卷轴……伊桑纳德听着维克的指示满屋子找东西，放在必带物品里。
　　忙到后面维克实在是有些烦躁了：“你怎么把该带的放家里，不该带的全带上，你下次干脆把脑子一块放家里吧。”
　　又忙了好一会儿。
　　“呼——终于忙完了，把东西收回去吧。”
　　维克长舒一口气，心想终于能歇会儿了，结果兰斯公爵马上无缝衔接地把他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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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到门口，维克敏锐的耳力就听见了书房里传来的笑声，推门进入，果然是兰斯公爵仰靠在椅子上放声大笑。
　　伊桑纳德也紧跟其后溜了进来，听着笑声好奇地看着公爵手里的信。
　　维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公爵。”
　　兰斯很少有笑得这么没形象的时候，整个人东倒西歪靠在椅子上，笑的眼角都有了泪花。
　　“哈哈哈维克……伊桑纳德，我必需要给你们两个看看这份请帖，你们不看简直就是你们的损失。”
　　维克匪夷所思地接过请帖，低头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婚帖。
　　“艾瑟伯爵和席尔达阁下的……婚礼请帖？”
　　维克疑惑：“艾瑟伯爵好像是纱石领主的儿子吧?”
　　席尔达阁下……艾瑟伯爵这是要和一个男的结婚？还满帝国分发了请帖?
　　维克很惊讶，倒不是惊讶艾瑟要和一个男的结婚，而是惊讶这封信竟然能到他们手上：“纱石领主这不打死他?”
　　喜欢男人在贵族圈子里虽然不算什么隐秘事，但也不是什么可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事啊，而且大部分都只是玩玩而已。
　　像艾瑟这般闹着要结婚的……应邀的贵族能有几个真心，都等着看笑话呢。
　　伊桑纳德却把那封描金纹的请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字一句的读，好像看见了什么稀奇玩意。
　　艾瑟伯爵是男人，席尔达阁下也是男人……现在两人准备了结婚的请帖，并且把请帖扬到了世界各地，准备办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伊桑纳德眼睛一亮。
　　这也太有意思了，不是，也不能这么说，反正他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
　　“哈哈哈哈，就是纱石领主那个家伙不同意艾瑟要跟男人结婚，艾瑟就直接把请帖发到了每个贵族手里。”
　　“可惜了我没那个功夫，不然真想去看看纱石领主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纱石领一开始就站在了阿莫特的身后，现在转到了卡洛恩的阵营里，之前更是没少给兰斯使绊子，兰斯对于这场闹剧自然是乐见其成。
　　伊桑纳德听出来这是不会参加的意思了，面目失望。
　　“嗯？”
　　兰斯瞥见伊桑纳德那抹失落，直起腰板眼底划过一丝兴致，打趣道：“我们法师看起来失望得很啊，怎么，伊桑纳德你想去看看？”
　　伊桑纳德眨眨眼，实话实说：“有一点吧。”
　　身边的维克没忍住回头看他一眼：“你去看这玩意干什么？”
　　伊桑纳德：“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维克却只感觉艾瑟蠢得要死，这场表面上声势浩大的婚礼也很可笑，艾瑟的真心不见得有这场婚礼的名声大，但纱石领主的狠心比宝石还真。
　　真以为纱石领主会由着他这么搞吗？
　　伊桑纳德没见过婚礼，不过这个阵仗看起来很大：“我们以后办婚礼也要给所有人都发一个请帖吗？”
　　维克嘴角抽了抽：“你自己乐意让一堆陌生人围观你和伴侣就发去吧，别扯上我。”
　　伊桑纳德听此，微微转头看着维克，眼眸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烫金绣纹的请帖很好看，但他也觉得没必要送到陌生人手上，哪怕只有两个人在天涯海角许下誓言，让云彩和海浪作为见证，好像也很浪漫。
　　不过他身上背负着覆灭光明圣庭的责任，搞不好被光明圣庭抓住就完蛋了，大概没法找伴侣了。除非对方跟维克一样不怕光明圣庭，哪天自己昏着头要去杀教皇也敢跟着去。
　　维克没有仇家，但是维克答应过要帮助自己一块对付光明圣庭来着，那维克还会找伴侣吗？
　　法师将探究的目光送给了骑士。
　　维克斜过视线：“又怎么了？”
　　骑士何其敏锐，法师的目光又毫不遮掩，感受不到才怪。
　　“维克，你以后也要找伴侣吗？”
　　维克不知道伊桑纳德的脑子又想到哪里去了，懒得理他：“不找不找，我以后就跟你一块死在战场上。”
　　维克的“不找”是目前想法的真心话，但这番话却是敷衍法师的。
　　对于一个剑士来说，埋骨战场确实是个死得其所的归宿。
　　算了，维克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等一切结束后，他死不死在战场上无所谓，伊桑纳德还是给他老老实实待在魔法塔里，荣光加身，当一个舒服的魔导师吧。
　　维克都在心里放过伊桑纳德了，法师一听这话却不乐意了。
　　什么叫死在战场上？战场上那么冷，那么艰苦，还那么脏，死也要死在温暖的卧室才对。
　　谁敢让他的维克死在战场上？伊桑纳德一定要用藤蔓将那人捅个对穿。
　　伊桑纳德摇头摇得很勤：“不要不要，不要死在战场上。”
　　“维克，我们还是活下去吧，好不好？”
　　维克璀璨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笑意，这丝丝缕缕的笑意不含任何嘲讽和轻视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愿望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