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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送离与反叛
时浅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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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浅那句“烤焦的灵薯味”，像一根无形的毒刺，狠狠扎进了沈辞的心口最深处。
净灵体——这三个字的分量，他比这修真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上古秘闻中记载，净灵体乃天地浩然正气所化，万中无一，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邪气，是魔族与生俱来的克星，亦是正道梦寐以求的无上圣物。
一旦她的体质曝光，不止是正道宗门会红了眼，就连九幽魔界那些藏在深渊里的老不死们，都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会把这傻子关进炼器炉，抽干她的血脉，炼制成克制魔族的神器。
他不能再让她留在玄天宗，哪怕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里，已经成了龙潭虎穴。
当夜，听雪阁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寒意。
沈辞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玉简。
那玉简触手生温，内里封存着一处海外洞天的坐标。
那是他千年前偶然所得，灵气充盈，与世隔绝，连天道推演都难以察觉。
他从未示人，本想作为自己修行到最后的后路，如今，却要用来藏她。
“拿着它。”沈辞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他握住时浅的手，将玉简塞进她软软的掌心，“捏碎玉简，便会带你去那个安全的地方。里面有我为你备下的灵食、丹药，还有我亲手种的灵果树，足够你安然度过百年。”
时浅低头看着手里漂亮的玉简，又抬头看看沈辞。
他今日破天荒地换了一身玄色的暗纹长袍，不再是往日那抹刺眼的白，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冷冽，也带着一种不祥的诀别意味。
她眨了眨眼，没捏玉简，反而把它放回了沈辞手里，动作干脆利落。
“我不要。”她语气坚决，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我不去什么洞天，我要在这儿。”
沈辞眸色一沉，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捏得她骨节生疼：“听话。这里很危险，那日的魔修只是开始。你的体质……太特殊，特殊到足以让你死上千百次。”
“特殊又怎样？”时浅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道，“你是我的金大腿，金大腿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把我自己丢在那冷冰冰的地方，你忍心啊？而且，你刚才还说要给我烤灵薯呢！你忘了？”
“时浅！”沈辞罕见地拔高了声音，眼底猩红隐现，那是压抑着巨大恐惧的征兆，“这不是玩笑！那些人若是知道你是净灵体，会把你抽筋剥皮，炼化你的血脉！我护不住你！至少……现在护不住！”
“那你就不护了？”时浅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颗璀璨的星辰，“沈辞，你怕了？你可是魔尊诶，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吗？”
沈辞呼吸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指腹摩挲着她肩头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那道疤是他无能的见证，也是他恐惧的源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时浅，我怕得要死。我活了千年，无牵无挂，从未怕过什么。可现在，我怕你掉一根头发，怕你皱一下眉头，怕这世间万物伤你分毫。”
时浅看着他眼中那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恐惧，心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
她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冰凉的唇上，带着灵薯的甜味：“那不就对了。你怕，我也怕。我怕你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怕你又饿傻了没人管，怕你魔气乱跑没人给你‘吃’。所以，我们不能分开。”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板砖——那是她之前在炼器堂顺来的，虽然丑得像块路边的石头，但胜在结实厚重。
她把板砖塞进沈辞手里，握着他的手，一脸严肃，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你看，我还准备了武器。你要是打不过，我就帮你扔板砖！虽然我扔得不准，但碰瓷战术你忘啦？我吸引火力，你负责砍！咱俩配合，天下无敌！”
沈辞看着手里那块丑陋的板砖，再看看眼前这个明明怕得小手冰凉，却强装镇定要护着他的小傻子，心底那座坚冰筑成的城池，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晶莹的残渣。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奈，宠溺，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扔掉板砖，那板砖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将她狠狠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腰，将她彻底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不分开。”他低声应着，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和决绝，“既然你执意要留，那便留着。只是时浅，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日后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便为你屠尽天下人，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护你一世周全。”
“嗯！”时浅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小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大佬，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烤灵薯也要一起吃！”
沈辞闭上眼，掩去眸底深处的血色。
同生共死……
这世间，除了她，谁还配与他同生共死？
至于那所谓的骂名和追杀……
他沈辞，何曾在乎过？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刻进灵魂深处，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