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渡北辰》林夕涵

4、偷偷喜欢你 天台的晚风

　　天台的晚风散尽余热时，两人才慢慢回神。

　　夜色沉沉笼罩整栋教学楼，四下寂静，只有远处操场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

　　沈阳还扣着厉北辰的后腰，掌心贴着单薄的校服布料，温度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刚刚那个吻太过青涩，太过滚烫，直到现在，他的唇瓣还带着微微发麻的触感。

　　他从来没想过。

　　高高在上、清冷克制的厉北辰，会喜欢他。

　　喜欢这样一身毛病、桀骜又差劲的他。

　　沈阳喉结滚动，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得偿所愿的雀跃与小心翼翼：“你真的……喜欢我？”

　　厉北辰站直身体，轻轻收回手，耳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泛红。

　　他素来冷静自持，从小到大永远规矩、永远得体，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刻。

　　可面对沈阳，所有原则和克制，都轻易崩塌。

　　“嗯。”

　　他应声很轻，却无比认真。

　　“很早就喜欢了。”

　　没有多余的修饰，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砸进沈阳心底最软的地方。

　　两年单向的暗恋，原来从来不是独角戏。

　　晚风温柔，星河坦荡。

　　十七岁的少年心事，终于双向奔赴。

　　沈阳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嚣张的眉眼尽数化作温柔的缱绻：“那我们，谈恋爱了？”

　　厉北辰抬眸看他，清澈的眼底映着夜色，轻轻点头：“嗯，偷偷谈。”

　　他们是最不被看好的一对。

　　全校最野的校霸学渣，和万众瞩目的顶尖学霸。

　　一旦曝光，必然掀起风波，流言蜚语会压得人喘不过气，老师家长更会第一时间拆散他们。

　　高三关键期，他们只能小心翼翼，把这份爱意藏在课桌之间，藏在晚风夜里，藏在无人知晓的独处里。

　　“好。”沈阳乖乖应下，眼底满是宠溺，“偷偷的，只我们两个人知道。”

　　两人并肩走下天台，脚步声轻轻落在楼道里。

　　回到教室时，晚自修已经结束大半，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

　　落座的瞬间，氛围彻底变了。

　　从前的同桌相处，是克制的疏离、是认真的帮扶。

　　此刻挨着肩膀坐着，空气里都飘着隐秘的暧昧。

　　沈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坐姿不再懒散乖张，乖乖靠着桌子，余光一瞬不移地黏在厉北辰身上。

　　看他收拾书本，看他垂眸的侧脸，看他修长干净的指尖翻动纸页。

　　怎么看都喜欢。

　　厉北辰察觉到他直白灼热的视线，动作微顿，侧头低声道：“别偷看，收拾东西回家。”

　　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没有半分严厉。

　　“就看。”沈阳得寸进尺，压低声音耍赖，“我男朋友，我凭什么不能看？”

　　短短三个字，男朋友。

　　让厉北辰的耳尖彻底红透。

　　他偏过头，假装整理错题本，掩去眼底的温柔笑意，耳根的红却骗不了人。

　　沈阳看着他难得害羞的样子，心里甜得发胀。

　　谁能想到，清冷淡漠、生人勿近的年级第一，私底下会这么软。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彻底喧闹起来。

　　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吵吵嚷嚷的声音填满走廊。

　　沈阳习惯性背起书包，原本打算和往常一样独自走，脚步却顿住。

　　他侧头看向收拾好东西的厉北辰，眼神亮晶晶的：“一起走？”

　　“嗯。”厉北辰点头。

　　两人刻意错开人群，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到昏暗的校道上。

　　夜里的风微凉，吹走了白日的燥热。

　　校道两旁的树影斑驳，路灯落下细碎的光影，四周没人，安静得恰到好处。

　　并肩走着，手臂偶尔轻轻相碰，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碎的电流。

　　沈阳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趁着四下无人，悄悄伸手，勾住了厉北辰的小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顿。

　　少年的指尖温热，轻轻缠绕，小心翼翼，无比珍重。

　　厉北辰没有躲开，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十指浅浅相扣。

　　夜色温柔，无人窥探。

　　他们在无人的夜里，光明正大地牵手，藏起一整个青春的心动。

　　“厉北辰。”沈阳轻声喊他。

　　“我在。”

　　“我以后好好学。”沈阳语气认真，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我拼命学，我跟上你。”

　　“我不想只做你的秘密，我想以后和你考去一座城市。”

　　他想和他并肩而立，想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想摆脱所有的不配和自卑。

　　厉北辰侧头看他，月光落在少年桀骜的眉眼上，温柔又赤诚。

　　他轻轻握紧两人相扣的手，嗓音温柔笃定：

　　“我等你。”

　　“慢慢来，我一直陪着你。”

　　从这一刻起，枯燥难熬的高三，不再是孤身一人的题海跋涉。

　　沈阳不再混日子、不再逃课、不再自暴自弃。

　　第二天开始，所有人都发现沈阳变了。

　　不打架、不迟到、不睡觉，上课乖乖坐直，拿着笔认真刷题，不懂就戳同桌的胳膊。

　　班里同学个个瞠目结舌，直呼离谱。

　　谁也不知道，能让桀骜校霸收心变好的，是一场藏在课桌下的暗恋。

　　课间十分钟。

　　全班吵吵闹闹，前后桌打打闹闹。

　　沈阳借着书本的遮挡，悄悄把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撒娇：“学神，这道题我还是不会。”

　　厉北辰无奈又纵容，侧身低头，一点点耐心讲解。

　　距离极近，呼吸相缠。

　　讲完题，趁着没人注意，厉北辰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很轻的一下，转瞬收回。

　　却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亲昵。

　　沈阳瞬间脸红，心脏砰砰狂跳，偷偷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课桌狭小一方天地，藏着他们最干净、最热烈的少年爱恋。

　　人前，是自律学霸和努力逆袭的普通同桌。

　　人后，是偷偷相恋、彼此奔赴的爱人。

　　风掠过窗沿，掀动书页。

　　十七岁的暗恋落了地，

　　我在兵荒马乱的高三，偷偷、热烈、全心全意地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