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清冷是装的》南金东箭

60、出场 万象大

　　万象大比那日，青玄宗的每个人都很兴奋。叶沉走在最前面，周远背着药箱跟在旁边，陈微怀里抱着阵旗布包，五个弟子殿后，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下。

　　走到万象台的时候，天边刚泛起第一缕鱼肚白，可平原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而万象台，就悬浮在这片人海的上空。那是一座千丈见方的灵玉石台，通体莹白，台面上刻着万阵图，密密麻麻的阵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石台的四角各立着一根擎天柱，十丈高，柱身上盘着四灵浮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头灵兽的嘴里都含着一颗灵珠，珠子发出柔和的光，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

　　石台之上，九座观礼台凌空悬浮。

　　最高的那一座居中，通体由紫金铸成，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那是城主府议事团的位置。其余八座分列两侧，各有各的形制：有的是玉石砌成的玉台，有的是青铜铸就的铜台，有的甚至直接是一艘浮空的大船……每一座都百丈见方，上面铺着锦缎，摆着案几，灵果美酒一应俱全。

　　万象台的四周，撑开着一座巨大的结界。

　　透明的穹顶，上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结界之上，九条灵力凝成的巨龙在云层里穿梭游走，时隐时现。龙头的位置各衔着一盏明灯，灯焰足有一丈高。

　　“这就是万象台……”身边一个弟子喃喃道，“比我想象的……壮观太多了。”

　　各宗门的入场仪式，从卯时三刻开始。三十六宗，按宗门排位依次入场。排位越高，入场越晚。

　　最先入场的，是排名靠后的小宗门。

　　有的宗门来了二三十人，穿着统一的道袍，整整齐齐地走上台阶。有的宗门只来了两三个人，显然是来打酱油的，只想混个奖品。还有的宗门排场不小，法器齐鸣，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真正的重头戏，是排名前十的大宗门。

　　排名第十的器玄宗，最先登场。一艘通体由玄铁铸成的飞舟，从远处的天边缓缓驶来。飞舟有三十丈长，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船舷两侧各有十二门灵炮，炮口泛着幽蓝色的光。飞舟的甲板上，站着几十个器玄宗的弟子，个个穿着道袍，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灵器。

　　飞舟驶到万象台旁边，船首往下一沉，伸出一道玄铁铸成的舷梯。

　　走在最前面的，是器玄宗的宗主，一个身材矮胖的老者，穿着一件到处都是口袋的道袍，每个口袋里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的左手是一只铁手，右手是一只铜手，十根手指粗细不一，一看就是自己给自己炼的，十足的匠人做派。

　　“器玄宗，家大业大，颇为豪横。阵法科的前三，每年都有他们一个位置。”

　　排名第九的，是百草堂。一阵清风拂过，几百种灵草的香气混在一起，有清幽的兰草香，有浓郁的药香，有甜丝丝的花蜜香，还有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片由灵草编成的飞毯从东边飞了过来。飞毯有二十丈宽，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草，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像一座移动的小花园。

　　百草堂一共十二个人，个个穿着素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个药葫芦。走在最前面的是百草堂的堂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上盘着一条碧绿的小蛇，那是她的灵宠，据说能辨百草。

　　飞毯飘到万象台旁边，轻轻一落，稳稳地停在了台阶上。百草堂的人从飞毯上走下来，地面上甚至长出了几株小小的灵草。

　　“百草堂的丹道，天下第一。”叶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百年前，帝都的人族修士中突发瘟疫，死了数万人。是百草堂的前任堂主，带着全宗门的弟子，不眠不休炼了三个月的丹药，才把疫情压下去。百草堂因此折了几十个弟子，都是活活累死的。”

　　旁边的周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那他们的炼丹科，今年还能第一吗？”

　　“十有八九，除非有人能拿出九品丹。”

　　排名第八的，是千机阁，擅长机关傀儡之术。

　　二十四具傀儡，排成两列，从远处的平原上走过来。傀儡都是青铜铸就，一人多高，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它们走路的时候，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傀儡的中间，是一辆由四匹铁马牵引的马车。通体漆黑，车身上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车帘是黑色的，严严实实地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二十四具傀儡走到万象台的台阶前，同时停下。然后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左手的袖子空荡荡的，没有手臂。可他的右手，却有六根手指。

　　“那是千机阁的少阁主，苏墨。天生六指，是机关术的天才。据说他十岁就能造出自走傀儡，十五岁就能操控二十四具傀儡同时作战。”

　　苏墨站在马车上，六根手指轻轻一抬。二十四具青铜傀儡同时转身，面向万象台的台阶。然后它们抬起手，在台阶上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二十四具傀儡的脚下，弹出了二十四枚铁爪。

　　铁爪扣住石阶，傀儡们沿着台阶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而那辆马车，就这么被二十四具傀儡拖着，稳稳当当地走上了万象台。全程没有一点颠簸，周远看呆了。这是什么神经操作？

　　排名第七的，是风雪剑派。三十六个人，三十六把剑，从北边的天际划过来。人站在剑柄上，衣袂猎猎，长发飞扬，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为首的是风雪剑派的掌门，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癯，背上背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飞到万象台上空的时候，三十六声剑鸣，汇成一道清越的长音，直冲云霄。万象台的结界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好帅……”旁边一个弟子小声说，眼睛都直了。

　　“风雪剑派的剑修，是尘境最强的，已经连续拿了三届斗法科的第一名了。”

　　“那这一届呢？”

　　“赤炎谷的少谷主，去年突破了渡劫境。风雪剑派的掌门，也是渡劫境。谁输谁赢，不好说。”

　　排名第六的，是御兽宗，他们的出场是最热闹的。

　　一群灵兽，从南边的平原上奔了过来。有三丈多高的巨型灵象，有展翅十丈的巨鹰，羽毛是金色的，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有浑身冒着火焰的赤焰狮，有拖着九条尾巴的灵狐，有盘成一团的巨蟒……各种各样的灵兽，有几十头。

　　灵兽的背上，坐着御兽宗的弟子。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穿着一身兽皮短裙，头上戴着一个羽冠。她坐在一头白色的巨狼背上，手里拿着一根骨笛，吹一下，灵兽们就配合地发出一声吼叫。

　　结界外面的人群沸腾了，“是御兽宗！”“那个白狼背上的就是御兽宗的少宗主吧？”“听说她能驭使百兽！”

　　少女吹着骨笛，骑着白狼，沿着万象台的台阶一步步走上去。几十头灵兽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气势惊人。

　　“御兽宗的斗法科也很强。以多打少，占便宜。”

　　“这不公平吧？”

　　“规矩就是这样，御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排名第五的，是金刀门，他们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八个。穿着金黄色的劲装，背上的刀用布包着。

　　走到万象台的台阶前，为首的金刀门门主停下脚步，“金刀门，前来赴会。”他朗声道，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上了台阶。

　　排名第四的，是碧水阁。一艘白玉雕成的大船，从西边的天际缓缓飘来。

　　船身有五十丈长，船帆是用鲛绡织成的，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雾，在风里轻轻飘动。船的两侧，各有九根玉柱，每根柱子上都挂着一盏水晶灯。

　　大船上，站着几十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修。个个容貌秀丽，气质出尘。有的在抚琴，有的在吹箫，有的在跳舞。

　　大船飘到万象台旁边的时候，船头往下一沉。一股水流从船首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了一道水做的桥。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蓝光。

　　碧水阁的人，沿着那道水桥，款款走上了万象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碧水阁的阁主。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妇人，气质温婉纯良，可现场无一人敢小觑她，毕竟是独身能走出精甲奇门的女人。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修，长发用一根蓝色的丝带松松地束着。眉如远黛，目似秋水。

　　“那是沈清漪，碧水阁的少阁主，破妄中期的修为。”

　　我注意到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凌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