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的山》惊春现

27、第 27 章 这就是心动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落下，笔尖落在试卷上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整个学期紧绷的课业终于画上句号，寒假正式到来。宿舍里到处都是打包行李的动静，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乡过年。

　　方行雪坐在书桌前，想起返家乡社会实践通知，思索片刻，点开了宋予山的微信对话框。

　　她敲下消息发送出去。

　　：我们到L市再联系啊。

　　没过多久，消息回复过来。

　　：好。

　　方行雪继续打字：对了，我参加了返家乡社会实践，你参加了吗？

　　宋予山有些意外，回复：我也参加了。

　　方行雪本是随口问道，没想到这么有缘，顺势提议：那正好，先抽空一起回母校看望老师，然后咱们再一起去本地孤儿院做十天的志愿，组队完成任务怎么样？

　　面对她的提问，他向来不会拒绝：好。

　　两人敲定好时间，约在高中校门口碰面。就各自坐上车回家，从不同的地方回去，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冬日清晨寒气凛冽，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白。方行雪走到校门的时候，宋予山已经站在围墙边等候。黑色的厚棉服衬得身形挺拔，看见她走来，抬眼轻声开口：“早。”

　　“早。”方行雪应声，两人并肩走进校园。

　　寒假前期的高中校园安安静静，只有高三的学生和老师还在办公楼值守。他们提前和政治老师预约好了拜访时间，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哥正埋着头整理期末的备课资料，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两个人，眼底一下子漾开笑意，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哟，你们两个居然约着一起来了！”

　　方行雪笑着走上前：“老师，寒假好，放假回来看看您。”

　　李哥伸手拉过两把椅子：“快坐快坐！真难得，上大学了还特意回来。这半年在大学里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课程压力还好。”方行雪坐下答道。

　　老师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主，眉眼温和：“你是宋予山吧，我还有印象。大学一切都顺利？”

　　宋予山微微颔首，语气有礼：“都还好，没有什么麻烦。”

　　李哥笑起来，感慨道：“一晃都离开高中半年了。当年你们一个在平行班，一个在重点班，平时碰面不多，没想到上大学之后还能约着一起回母校。”

　　感觉李哥意有所指，两人就当听不懂。

　　方行雪轻轻抿唇，浅浅笑了一下。

　　李哥随口问道：“寒假除了过年休息，还有别的安排吗？”

　　宋予山回答：“我们打算去孤儿院做十天志愿服务，用来完成学校布置的返家乡社会实践。”

　　李哥赞许地点点头：“这个选择很不错。多参与这类志愿活动，能学到很多课本以外的东西。院里的小孩子心思敏感，你们多一点耐心。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好的老师。”

　　几个人又闲谈一阵，说起新一届高三学生的备考状态，聊起从前校园里的小事。眼看时间不早，两人起身准备告辞。

　　“老师，我们先走啦。”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过年，假期一切顺利。”李哥朝他们挥挥手。

　　离开母校之后，两人便各自回到家，第二天按之前的约定，正式开始为期十天的孤儿院志愿工作。

　　孤儿院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外墙朴素简洁。第一天过来，两人走进行政办公室。院长是位中年女士，正坐在桌前，看见他们推门进来，抬眼看向二人。

　　“你们就是提前预约做返家乡社会实践的大学生对吧？”

　　方行雪上前一步，礼貌回应：“阿姨您好，是的，接下来十天我们会过来做志愿服务。”

　　院长点点头，拿出一份登记表，让他们填写基础信息。

　　“欢迎你们。我简单跟你们说下情况。院里孩子年龄差距比较大，最小四岁，大的有十几岁。有些孩子从小缺少陪伴，心思会比较敏感，很容易委屈。”

　　“你们每天过来，主要帮忙分发点心，陪孩子们玩耍、画画，照看一下他们。每天的志愿时长会由院里的志愿台账专人登记。等十天全部志愿结束之后，我们统一开具社会实践证明。有任何情况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两人认真听着，轻轻点头：“明白，我们会多留意孩子们情绪的。”

　　院长把两份一次性手套递给他们：“拿好，进去活动室吧，孩子们都在里面。”

　　两人接过手套，走进院内的活动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子，孩子们三三两两，在地上搭积木、涂画。看见陌生的哥哥姐姐，不少孩子好奇地望过来，带着一点腼腆。

　　这是他们志愿的第一天。院里准备了小蛋糕当加餐，数量有限。孩子们自觉排起小队，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盯着盘子里的蛋糕。一人一块，依次分发。分完好一会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才姗姗来迟，可惜慢了一步，盘子已经空了。

　　小女孩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僵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没有哭闹争抢，只是垂着脑袋，鼻尖一酸，眼泪啪嗒落在衣襟上，肩膀轻轻颤抖，安安静静地在角落掉眼泪。

　　周围拿到蛋糕的小朋友都围在一旁品尝，没人留意到失落的她。

　　宋予山原本在整理一旁的牛奶箱，余光瞥见角落里哭泣的小小身影，动作一顿，径直走过去。

　　方行雪正整理剩下的零食，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这一幕。

　　冬日柔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屈膝半蹲，放低身子，平视着小女孩，没有半点急躁。声音压得很轻，温柔得很：“怎么哭啦？”

　　小女孩吸着鼻子，哽咽着小声说：“我……我没有蛋糕。”

　　宋予山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语气耐心：“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今天蛋糕数量不够了。”

　　他从旁边的物资里拿出一盒牛奶，还有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轻轻放到小女孩手里。

　　“你看，这里有饼干和牛奶，味道也很好。接下来几天我们都会来，下次我提前帮你留一块蛋糕，好不好？”

　　小女孩抬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慢慢收住哭声，小声点了点头。宋予山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乖，去那边坐着慢慢吃。”

　　方行雪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微微怔住。

　　高中的时候，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只停留在远远一瞥，安静寡言，总是独来独往。她从没想过，他对待小孩子，会有这样柔软耐心的一面。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一股陌生的温热感顺着心口蔓延开来，心跳骤然变快。她怔怔地望着那个身影，目光一时挪不开。

　　接下来的九天，两人每天按时到孤儿院。陪着孩子们画画、做小游戏，分发零食，照看孩子们的日常。宋予山始终温和细心，总能留意到内向、不爱说话的孩子的情绪。

　　十天的志愿工作，转瞬就到了最后一天。

　　所有工作收尾，两人走进行政办公室。院长合上厚厚的志愿台账，台账上每一天的服务时长都已经登记完毕。她抬眼看向他们。

　　“十天的志愿全部完成了，每天的时长都已经登记在册。等我整理好材料，社会实践的证明就可以给你们。辛苦你们这十天每天过来，孩子们都很喜欢你们。”

　　“不辛苦阿姨。”方行雪回道：“那阿姨我们走了？”

　　院长阿姨笑着点头：“路上小心。”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目送他们离去。

　　门口，方行雪方向的公交车到了，方行雪上车向宋予山挥了挥手。

　　等公交车离开，宋予山放下手，沉默的走在路上。

　　夜里，方行雪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第一天在活动室里，宋予山蹲下来哄小女孩的画面，心跳依旧有些纷乱。她纠结许久，拨通闺蜜苏瑶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瑶轻快的声音传来：“怎么突然打电话？”

　　方行雪攥着手机，语气带着茫然：“过完年，我和高中重点班那个男生，一起在孤儿院做了十天的返家乡志愿。他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志愿第一天，有个小女孩没分到蛋糕哭了，他蹲下来哄小孩，特别温柔耐心。”

　　她轻轻蹙眉，老实说出心里的感受：“我看见他那个样子的时候，心跳一下子就变快了，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有点奇怪。”

　　电话那头苏瑶听完，笑出声，语气笃定地调侃：“阿雪，哪里奇怪，这就是心动啊！”

　　方行雪猛地愣住，指尖收紧。

　　心动？

　　她静静回味这两个字，心底一片纷乱。原来，这是心动吗？

　　她躺在床上念叨着睡着了。

　　时光转瞬即逝，寒假临近尾声，马上就要返校开学。

　　方行雪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何女士和方爸爸全程守在旁边，不停地往她行李箱里塞东西。

　　何女士手里拿着零食、特产、干货，一边使劲往空隙里塞，一边不停唠叨：“学校食堂吃的哪有家里踏实，多带点，平时饿了就吃。”

　　方行雪看着已经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无奈抬手阻拦：“妈妈，够了够了，真的装不下了！不用带这么多，我到学校缺什么直接买就行，很方便的。”

　　何女士头也不抬，继续往包里塞坚果：“自己家里做的、家里带的，能和外面流水线买的一样吗？干净、卫生、合你口味。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实在。”

　　方爸爸在一旁附和：“让你妈妈给你装，多带点，宿舍同学也能分着吃。”

　　方行雪无奈叹气，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爸爸妈妈忙前忙后，一点点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心里无奈，却又暖融融的。

　　开春的风温柔和煦，过完年的天气也渐渐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