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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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间约莫十平米的小屋，陈设简单得近乎空荡。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的被子叠的齐齐的，却也能看出来不是特别厚实，想来是一个对孩子不太友好的家庭。
除了那张床，屋子里唯一的家具就是靠窗的那个木质桌子，桌子上全是书，地下的柜子也全是书，看的出来应该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
墙面上有些地方发黑，还有些微微泛黄，带着旧屋子特有的痕迹。
这种老房子是没有暖气，窗户也不严实，冷风顺着缝隙悄悄钻进来，把屋子里的温度压得很低。
宋予山裹着厚的外套，坐在书桌前面。
桌面上摊开高考习题，草稿纸上落着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
握着笔的手偶尔顿一下，一阵轻咳便从喉咙里漫出来，他微微垂着眼，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等那一阵咳意压下去，笔尖又继续在纸上走动。
窗外的灰暗的天空慢慢褪淡，从明朗的白日，成了黑夜，时针一格一格挪动，慢慢指向十二点，屋子里始终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细碎的声响，他就那样坐着，几乎没有挪动过身子。
直到一阵突兀的饥饿声响起来，他才猛地回神，抬手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
房门被拉开，入眼是五六平米的小客厅，狭小得转身都局促，一眼就能看尽全部，整套屋子，也就只有他那间卧室，和这一方小小的客厅，再没有别的空间。
宋予山脸上没什么情绪，显然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电壶里已经没有开水了，他才想起来他没有煮开水。
家里也没有热水壶，只有个做饭的电锅。
这一次也一样，他走过去，插上电锅烧开水，撕开袋装泡面，把面饼和调料包一并放进去冲泡，没有开水，索性直接煮着吃了。
四下静悄悄的，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他，是一个孤儿。
应该没人想到那个被誉为学霸的少年只是一个孤儿，挤在出租屋的孤儿。
面还没有泡好，他也没管，直接捞出来坐在马扎上吃了起来。
窗外灯火通明，远处陆续炸开零星的烟花。
沿街住户的窗户一扇扇透出暖黄的灯光，断断续续的爆竹声一阵一阵飘进来，远近交叠。
楼下路上偶尔走过结伴说笑的人，说话声混着鞭炮的脆响往上飘，时不时有一束焰火腾空炸开，短暂地照亮窗沿。
空气里好像都裹着烟火淡淡的硝味，从小小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别人家热闹的场景：
小孩，老人，父母，他们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笑。
可热闹全都隔在一层玻璃之外。
那些光亮、声响、旁人的欢声笑语，只落在窗外，没有半分漫进这间冷清的屋子。
他隔着窗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耳边不停穿过爆竹轰鸣，周遭越是喧嚣，屋里就越显得安静空旷。
宋予山狠狠擦掉眼泪，他不允许他懦弱，他不需要任何人不是吗？
宋予山收回目光，低头打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很久，才点开QQ切到添加好友那一页。
一串数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不需要回想，指尖自然而然一个一个敲出来——这是他记了将近三年的号码。
光标停在发送按钮上，他盯着那串ID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按下发送申请。
另一边，方行雪刚和爸爸妈妈还有舟舟豆豆守岁回到房间。
她呈大字瘫在床上，手机就松松握在掌心：“累死我了，又累又困的，明天还要去爷爷奶奶家走亲戚，啊啊啊啊”
方行雪手脚扑棱，捶打在被子上。
脑子已经转不动，也不想看手机了，只想着放下手机睡觉，一声QQ提示音忽然叮地炸开。
方行雪拿过手机解锁手机，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嘴里嘀咕着：“能不能不要是个人就加我OK？”
她很闲吗？高三了她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刚准备直接点拒绝，指尖都快要碰到按钮，目光却先落在申请人资料上：头像是一片纯粹的黑，没有图片，没有个性签名，空间一片空白，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这么神秘的吗？”方行雪动作顿住，没有立刻划走，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下了同意。
提示音在静悄悄的屋子响起来，宋予山解锁手机，界面上提示添加好友成功。
他有些慌乱，没想到她会同意。
良久，他敲下几个字。
：你好方行雪。
方行雪有些懵了，也赶紧回了对方。
：你好你是？
宋予山抿了抿唇，他没有直接说他的名字，而是和她聊起了别的。
怎么说呢，不管做什么，和肚子有墨水的人聊天真的很舒服，方行雪聊着聊着就聊嗨，等她再回过神来已经快到一点了。
不行不行，明天还要去爷爷奶奶家呢，她必须睡觉了。
：我明天要去我爷爷奶奶家，先睡了。
：“好，晚安。”
对面没有再回消息，他没有等到那句晚安，或许他并不知道网上流传着晚安是要和喜欢的人说，此刻的他注定等不来方行雪的晚安。
大清早何女士就叫醒了方行雪，甚至方行舟都已经穿好喜庆的衣服坐在客厅。
方行雪坐过去，靠在何女士的身上：“妈妈～”
何女士让女儿靠了一会，见方爸出来，赶紧让动身：“咱们得快一点，晚一点赶不了躺了。”
媳妇难做，反正不住一起，她也不想就这么几天还要给老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爷爷奶奶住在县城里，离市区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子缓缓驶出熟悉的城区街道，车流渐渐稀疏，高楼慢慢褪去，沿途变成连绵的田野与乡间小路。
窗外风景不断倒退，冬日的树木枝干疏朗，偶尔能看见路边人家门口贴着崭新的红对联、挂着红灯笼，处处都是新年热闹鲜活的气息。
一路车程安稳，车子最终驶入安静的县城老街，拐两个街就到了老家。
老爷子老婆子虽然没什么成就，无奈会生孩子，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大伯是教育局的领导，娶的媳妇也是干部，小姑是老来女，刚30岁，却已经是大学教授，和他们一比，方爸爸倒显得有些平庸了。
院门敞开着，方爸爸把车开进院子里，带着买好的礼品大家进了屋子。
小辈们赶紧起身让位。
方奶奶对媳妇不怎么样，但是对孙子孙女那是疼爱有加，赶紧招呼两人到她身边来，把方行雪和方行舟心疼的揽进怀里：“哦呦奶奶的乖孙，瘦了瘦了。”
方行雪有些苦笑不得：“奶奶哪里瘦了啊，上个高三我都胖了几斤呢，爸爸妈妈天天给我吃营养餐，我感觉我都要成球了。”
方奶奶乐呵呵的摸了摸方行雪的头：“不胖，不胖。”
方行舟年龄太小了，从方奶奶手里挣脱和他差不多大的大伯家的小儿子玩开了。
过年阿姨都回去了，厨房里做饭的只能是大婶婶和何女士，大伯根本不可能进厨房，方妈妈自然不会打自己老公脸，也只能跟着进厨房。
至于姑姑是个厨房杀手，把自己吃进医院过，也不敢让她动手。
再最大的就方行雪，往下数就是上初三的大伯的大儿子。
客厅里小辈们就排队给大人们拜年。
方行雪先给方爷爷方奶奶磕头：“爷爷奶奶新年快乐，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给阿雪的。”方爷爷方奶奶给了方行雪一个红包。
方行雪感觉到厚厚的一塔，开心的笑了。
又给大伯姑姑拜年，大伯姑姑的红包虽然没有爷爷奶奶的大，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大伯新年快乐！姑姑新年快乐！祝大伯姑姑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好。”方大伯是一个严肃的人，又当领导久了，气场也强的很，方行雪还真有点怕。
方曦冷淡的点头，只是把红包给了方行雪。
方行雪拜完年就一个个往下轮，看着他们越磕越响，方行雪庆幸自己是最大的。
一大家子吃完饭没多久远一点的亲戚也过来拜年了。
进来逮着人就猛猛夸，就数夸方行雪最起劲，其他三个都是男孩子，还年龄不大，都一个劲的夸方行雪。
“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气质特别干净文静。”
“眉眼精致又大方，一看就是读书踏实的乖孩子。”
“个头也正好，亭亭玉立的，真是出息了。”
方行雪恨不得钻地缝逃走，虽然她也觉得她特别优秀，但在家人面前这么夸，饶是自愈脸皮厚的方行雪脸色都泛红。
好不容易停下来，方行雪还没松口气，又听见来人了，赶紧躲进房间。
关上门方行雪拍了拍胸脯，太吓人了。
躲到房间清净是清净了，但也特别无聊，小孩子们都去外面放烟花玩去了，就她一个人怪无聊的，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只能躺着刷视频。
视频刷多了也甚是没意思。
方行雪给苏瑶发了个消息，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回就知道她一定玩嗨了，苏瑶不管是爷爷奶奶家还是外公外婆家都有和她同辈的女生，自然玩的不会看手机。
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她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找她聊天的人。
犹豫几秒，她指尖轻点屏幕，主动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安静的新年烟火背景下，轻轻敲下了第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新年快乐！
对面很快就回了，就好像一直在玩手机一样。
：新年快乐。
方行雪见对方回了，就开始吐槽刚才的事。
：我真的尴尬死了，不过今天收获满满！爷爷奶奶的8888，大伯的888，还有姑姑的888，再加上我爸爸妈妈给的一万，发了发了。”
宋予山轻笑，回复道：挺好的。
：你呢？给了多少红包？
宋予山顿了一下，眼神落寞。
：我是个孤儿。
啊？方行雪没想到她会闯这么大祸，这和挖苦别人有什么区别，赶紧向他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很抱歉。
：没事的。
宋予山也只是难受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就算是知道自己是谁，也不会想到他的家庭情况。
方行雪有些愧疚，想了想发了个红包过去：“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宋予山没想到她会给他发红包，愣了一下：“不用，你留着吧。”
“你快领取，要不然我寝食难安！”这话有些夸张了，但是红包本来就不大，方行雪也不在意这几十块钱：“叫我了，拜拜。”
方行雪赶紧关掉手机，揣进兜里，当然没什么人叫她，只是她不想聊了而已。
也就没有管对面有没有领取红包，等红包自动退款才知道他没有领取。
随意看了一眼也就没再留意，那天后两人再也没有聊天，消息框很快被压到最底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