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郎是大学生》湘江春水

4、第 4 章 合

　　合约里的内容不少，一些关于肢体接触、个人隐私相关的列得更是精细，什么夫君不得对夫郎动手动脚、除了表面功夫需要待一块，平日互不干扰。

　　里面还提了，若晏明泓需要资金、月钱，对方可以给他。以及池嘉佑在县中有一宅院，婚后晏明泓可以将父亲接来，但无论在哪，夫妻二人同房时都不许睡同一张床…

　　晏明泓看到这，眼神微顿，指着那项条例问：“不同床，你睡塌下？还真是有劳夫郎了。”

　　池嘉佑没想到他一男子竟这么不要脸，二人虽是协议夫夫，对方却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让自己的夫郎打地铺：“当然是你睡塌下！”

　　晏明泓跟没看见他脸上的怒意似的，轻飘飘道：“哦？那请回吧。”

　　池嘉佑脸一阵青一阵白，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你不觉得别扭吗？两男…两陌生人睡同一张床。”

　　晏明泓耳尖，听到他未来得及收回的字，想起先前的猜测，起了逗弄之心：“县令府的床莫非小到容不下两人？”

　　池嘉佑语塞，气呼呼地划掉这行：“好吧！”

　　晏明泓看他改完，接着道：“你我成亲后，府中会有不少下人跟来，为防止看出端倪，我们平日还得装出亲昵的模样。”

　　池嘉佑像吃了苍蝇般难受，但也明白他话中的道理：“我当然知道。”

　　晏明泓满意点头，眼中又泛起笑意：“所以你得在称呼上，也对我有所变化。”

　　池嘉佑怔愣：“什么变化？”

　　晏明泓意有所指：“你觉得呢，夫郎？”

　　池嘉佑的脸瞬间爆红，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才不想喊一个人男人夫君，当即拒绝：“现在是私下，用不着这么叫！”

　　晏明泓没有逼他，一个称呼而已，等成亲后有的是时间适应。

　　他又问对方：“你打算怎么设计让我们成亲？”

　　池嘉佑道：“下月县中会举办赏花宴，你身为秀才前列，定然会受邀出席，到时候听我指示便是。”

　　晏明泓觉得有意思极了，像在看手底下的学生要产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学术创新”，他们过完剩余几个条例，签字画押，池嘉佑也将那味药材给了他。

　　晏明泓趁着天黑前赶到家，先去把药熬了给父亲服下，晚饭过后准备回房温习功课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晏明泓开门，是被父亲救下儿子的宋家人，手里正提着肉和菜，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他们登门拜访，想亲自与晏明泓的父亲道谢。

　　晏明泓没拒绝，引他们进门。

　　到了晏父屋内，几个人齐齐朝他跪地磕头：“晏老二，多亏了你，我家人丁稀薄，就这么个宝贝儿子，要没了可真得哭死山下。”

　　“霄儿，快给人道谢。”那人说罢，把身旁的孩子拉来。

　　一六七岁的孩童站到床前，红着眼眶看晏父，手里捧着颗护了一路的果，稚声稚气：“谢谢晏二伯。”

　　晏父不知想起来什么，眼神动容，让晏明泓将他们扶起来，摆手道：“不必如此，我也瞧不得这么小的孩子遭意外，况且这孩子也孝顺，小小年纪便上山补贴家用，我怎能忍心不施救。”

　　看到他们自己都处境窘迫，竟然还提着肉来，更是不愿收下：“我们家就两口人，家里余粮充足，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你们还是拎回去吧。”

　　宋家人听后更是感动，有的脸上还落了泪，见晏父怎么都不肯收，只好道：

　　“你们家若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宋家，你是霄儿的救命恩人，往后明泓就是咱们宋家的第二个儿子。”

　　晏父没再拒绝他们的好意，轻柔地抚摸过宋云霄的脑袋，几人不再打扰他休息，寒暄几句后便随晏明泓出去。

　　晏明泓把他们送到门外，宋母临走前，往他袖里塞了一袋碎银，低声道：“我知道你父亲腿疾需要一味药材，可那药不是我们寻常百姓能接触的，我们没法帮你弄到，这点银钱你先收下，能用得上最好。”

　　袋子鼓囊囊的，份量不轻，看得出宋家人诚意十足，但晏明泓却拒绝了：“多谢宋大娘，不过药材的事我已解决，大娘无需担忧。”

　　见宋母惊讶，他解释：“我在县中遇到一位贵人，他有办法帮我弄到药材。”

　　宋大娘只当他读书路上遇到了赏识之人，放下心来，没再多问。

　　次日，晏明泓照例来到县学，他今早替父亲熬药，耽误了点时辰，到县学时学堂内已来了一半人。

　　他走向自己的座位，发现桌案上竟摆了只死老鼠。

　　环顾四周，有不少人在幸灾乐祸，昨日被罚那几人明目张胆地瞪着他，用眼神挑衅，就连前排的柳清越也忍不住回头，想看他笑话。

　　晏明泓面不改色，取来宣纸包住老鼠，径直往门口走去。

　　路过那几人时，他假装被绊倒，实则指尖发力，死老鼠从宣纸里“飞”了出去，“不小心”砸到表情最嚣张的人胸口，“唰”地掉到他腿上。

　　一股腐烂味瞬间在鼻间蔓延，那人脸色骤变，浑身僵硬，差点被那股味道恶心得呕出来。

　　偏偏晏明泓还满脸歉疚地看着他：“抱歉啊，我脚不小心崴了，这位公子可有不适？”

　　那人见他嘴上道歉，压根没有过来捡老鼠的意思，气得心梗，可身上味道实在太臭，直往他天灵盖上冲，只好黑着脸抢过晏明泓手里的纸，一把抓起死老鼠就要丢回去。

　　谁料晏明泓跟只兔子似的，一下蹿出几米远，连连后退不说，还先发制人，假惺惺地感谢他们：“多谢诸位帮我处理，这死老鼠真是不长眼，竟跑来学堂叨扰人，好在有同窗们相助，晏某在此谢过你们。”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用布擦拭起自己的桌面，还拿草木灰消了遍毒。

　　快到晨读时间，书院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那人怕被夫子撞见，只好咽下这口气独自处理，回来后看晏明泓跟没事人一样，眼神跟淬了毒似的阴狠。

　　今日的课在户外，由教骑射的先生教他们箭术。

　　他们来到立了靶的射圃，先生简单教学后，命他们列成几排，按顺序射箭，先生会在一旁观看，给予指点。

　　安阳县虽是县城，但相比钦州里的其他县，也只能排到中下游，故而县学里滥竽充数的学子不少，会武功的更是寥寥无几。

　　他们平日习武课上还爱偷懒耍滑，找不出几个真正擅长射箭的。

　　因此柳清越这样的人，天赋虽不出众，却也在他人之中鹤立鸡群。每人每轮有十次射箭机会，他第一轮就连中八环，得到夫子的赞赏，难掩自得之色。

　　他把目光投向晏明泓，对方与自己相反，一看就没摸过箭，动作生疏就算了，第一箭竟还射到了地上，惹得众人嘲笑。

　　柳清越唇角扬起抹笑，主动走上前来，同他道：“我对箭术略微通晓，晏兄可要我帮忙指点一二？”

　　晏明泓扬眉，他是故意装作不会用箭的样子来迷惑众人，没想到把这家伙给骗来的，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了，他哪有拒绝的道理，立刻露出感激之色，朗声道：“那就麻烦柳兄了。”

　　柳清越见状更加笃定他不会射箭，心中优越感更甚，装模做样地指导起他。

　　晏明泓听他对于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避重就轻，或模糊概念，也不戳破，按他的指示对准靶子射去。

　　有人过来看热闹，他们的样貌眼熟得很，正是今早把死老鼠弄他桌上的那伙人，刚才晏明泓把箭射地上时，也是他们笑得最大声。

　　眼见晏明泓又射偏几支箭，他们直接捧腹大笑，当着他面议论起来。

　　晏明泓脸色平静，继续搭箭，拉弓，调整角度，他唇角微勾，笑意转瞬即逝，弓弦紧绷后猛地一弹，箭便离弦破空而出，朝那几人猛地射去。

　　他们反应不及，瞬时吓傻在原地，箭挨着他们头顶穿过，声音迅猛如狂风过境，几人呆站着不敢动弹。

　　“啪嗒。”

　　箭落到了他们身后，地面被磕出道浅坑。

　　几人总算反应过来，腿都还在打颤，有的已经腿软，差点当场晕倒，还是周围人扶住他才缓和过来。

　　周围学子看晏明泓的眼神都从嘲讽变成了畏惧，本还想像他们一样凑过来看笑话，这会怕殃及池鱼，躲得远远的，甚至和他同一排射箭的学子都萌生了退意。

　　“抱歉，柳兄，你教导得很好，还颇有耐心，是晏某太过愚笨，没能理解好你的意思，还请柳兄不要自责。”身旁的柳清越也被惊到，本打算暗贬对方的话戛然而止，晏明泓趁他愣神之际，抢先开口。

　　莫名其妙背上锅的柳清越：…

　　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自责了！

　　大家本还以为晏明泓是故意的，有的人还想打抱不平出声指责，然而听到他的话，知道这是柳清越教的后，都噤了声，怀疑是几人有过节。

　　那些本就看不顺眼柳清越却没敢说的，更是觉得他心机深沉，新手怎么能把箭射出这种力度和效果，一看就是有人背后指使。柳清越竟推一个不擅射箭的寒门弟子出来替他报复，简直虚伪至极。